,嚷嚷道:“二哥什么意思?”
燕王拽了一下胞弟:“说七弟的事呢,你看二哥干什么?他本来就跟咱们玩不到一块儿。”
吴王甩开手,嘟囔道:“我也跟你玩不到一块儿。七弟,大哥说得对,下回你别开口了,只管磕头认错就是,咱们帮你向父皇求情,一定不会让你去南越的。”
刘子岳看着几个兄长关心的眼神和话语,心情很是复杂。古人真是太早熟了,尤其是生在皇家的,一二十岁的年轻人,心眼多得就跟筛子一眼。若不是看过书,知道这些人背后是什么面目,他恐怕都要为他们的兄弟情所感动。
虽说他比他们多活了一辈子,但上辈子他生活在和平年代,死的时候还是个一直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大学生,论心眼和心狠程度,都远远不及这些从小接受帝王心术熏陶教育,耳闻目染的皇子们。
他现在斗不过这些人,刘子岳很有自知之明。
这也是他会自请流放岭南的重要原因之一。斗不过就跳出去嘛,免得在这里做了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人。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刘子岳看好南越的未来。现在南越便是后世的两广越南这一带区域,地处热带炎热带,气候炎热,到处都是茂密的丛林山岳,人口极少,是大家口中谈之色变的蛮荒之地。
但后世这块地方却是东南沿海最发达的地区之一,有广袤的土地和漫长的海岸线,农作物能一年两三熟,瓜果树木繁多,尤其是有许多中原地区所没有的热带水果,比如菠萝、波罗蜜、榴莲、木瓜、百香果、荔枝等等。
南越这片地区在朝廷看来是荒凉的蛮荒之地,但在他心目中却是一块没来得及开发的宝地。
而且根据刘子岳过去十几年的经验,京城的冬天比之后世冷多了,冬季漫长而又严寒,时常下雪,一下就是好几天,等雪刚融化完,新的雪天又来了。
他怀疑现在的气候处于小冰期时期,气候相对寒冷。可惜过去十六年他没有出过京城,不曾到南方看看,没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但若是他的猜测准确,那南越会更宜居,而往北边气候会更恶劣,北方的游牧民族南下劫掠,跟中原王朝发生冲突的几率也更大。
所以他刚才才会在朝堂上故意触怒延平帝,不然就目前的情况,哪怕他自愿,延平帝也不会将他打发去南越的。
好不容易才达成目的,刘子岳当然不会让这些“好心”的兄弟们坏了自己的事。
他拱手朝大家行了一礼,感激地说:“多谢大哥、三哥、五哥、六哥的好意,不过这次确实是我做错了事,惹得父皇不开心,我甘愿受罚,去南越就去南越吧,反正我也没什么用,在哪儿都一样。听说南越有很多荔枝,等我去了那儿,请诸位哥哥吃荔枝。”
闻言,吴王哈哈大笑起来:“七弟,你还没尝过荔枝吧,那东西离开枝头不过一两日就坏了。朝廷每年的贡品也不过几框,太后娘娘、父皇、母后都很喜欢,太子哥哥也爱吃,这分一分就没了。我长这么大也是大前年母妃生日,父皇赐了一小篮,我有幸尝了两颗。”
这是在说刘子岳没见识。
刘子岳憨憨地笑了,装作没听出来:“这样啊,难怪如此金贵。”
“想吃荔枝,下次若是分给我,你们拿去吃便是。今日最要紧的还是七弟的事,七弟,你真的想清楚了,要去南越?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这可是关系着你的一辈子,你不要为了一时之气,犯这种糊涂。”晋王打断了两人的话,严肃地看着刘子岳。
刘子岳点头:“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意已决。我想去南越,听说那里冬天也很暖和,只穿一两件衣服就可过冬,你们知道的,我天生畏寒,就想去暖和一点的地方。而且我这人笨,做事总是惹父皇生气,还是别留在父皇眼前碍他的眼了。”
见他还坚持,晋王也不好再说什么,皱眉道:“罢了,既然七弟心意已决,咱们也不劝了。不过若是在出发前,七弟改变了想法可来找我们,咱们一道想办法恳求父皇改变主意。”
燕王跟着点头:“七弟你好好想想。”
刘子岳连忙感激地说:“多谢几位哥哥的好意,我会认真考虑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皇宫门口,大家拱手道别,各自上了自家的马车离开。
等看到刘子岳的马车走远,晋王才放下了帘子,脸上爽朗大气的笑容不见,反倒多了几分阴鸷和不悦。这个蠢笨的刘子岳,自己找死要去南越就算了,还坏了他的计划。
晋王想起来就气,本来这次能将秦贤那老匹夫给拉下来的,结果刘子岳搞了这么一出,父皇震怒,完全忘记了芙蓉院走水这事,反倒让秦贤暂时逃过一劫。
贴身伺候的心腹太监曹石看晋王的表情就知道他为何不爽,连忙奉上一杯热茶劝道:“王爷息怒,南越那等地方,便是罪大恶极的犯人都不想去,平王估计也是一时跟皇上怄气才会这么说的,估计等回府歇一歇,冷静下来,他便会后悔的。”
“我管他后不后悔!昨晚真是白守他了。”晋王气恼地端着茶水一饮而尽,心里头的那团火气仍旧没熄。
曹石附和道:“可不是,依奴才瞧,平王是烧糊涂了。殿下不用急,要不了两日,他肯定会来求您的,便是他不来,宫里的舒妃娘娘也会让他来。”
晋王一听这话,脸色当即阴转晴,放下茶杯指着曹石说:“还是你小子聪明,我怎么忘了舒妃呢!老七可是跟舒妃的侄女定下了婚事,舒妃娘娘定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自毁前程。”
舒妃仗着刘子岳记在她名下,年初的时候将她庶兄的长女定给了刘子岳。虽说刘子岳不受宠,但怎么也是个王爷,正儿八经的龙子龙孙。舒妃舍不得娘家有前途的侄女,也舍不得王妃这个位置,秉着肥水不落外人田的想法,就从侄女中选了一个不出挑的跟刘子岳定亲。
但刘子岳若是流放到南越,一辈子都回不来,她的如意算盘全落空不说,还会白白赔进去一个侄女。舒妃定然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她肯定会想办法千方百计阻止这件事。
只要刘子岳被她说动,去求皇上收回成命。但君无戏言,皇帝不可能无缘无故收回圣旨,这时候他就可以说刘子岳是冤枉的,借着查明真相还刘子岳一个清白的机会继续彻查芙蓉院走水这个案子,进而挖出秦贤的把柄,将其拉下马。
想到这里,晋王的脸色兴奋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小几,声音都愉悦了几分:“让人给七弟吹吹风,好好说说南越有多糟糕。另外,舒妃久居后宫,恐怕还不知道这事,让人尽快透露给她。这事拖不得,拖的时间长了,父皇的火气消了,即便查出秦贤,恐怕也会从轻发落。”
第4章
回到王府,刘子岳第一时间便是让人请大夫过来。
先前在紫宸殿一跪,他膝盖上的伤口又出血了。
等大夫过来,褪下他的裤子,陶余看到他两个膝盖红肿青紫,还在渗血时,眼泪当场就落了下来:“殿下受苦了……”
刘子岳倒还好,可能是已经痛到麻木了,他淡定地看着大夫给他上药包扎。
这两条腿是保住了,不过在雪天跪了那么久,以后恐怕会落下一些后遗症。刘子岳遗憾,但不后悔,没有这一跪,他如何能够挣脱出皇室这个牢笼。
闭目休息了一会儿,等大夫退下后,刘子岳对陶余说:“通知下去,午时过后,府中各官员来一趟议事堂,我有重要的事宣布。”
陶余心有不忍,劝道:“殿下,若不是什么要紧事,先等您的身体养好再说吧。”
刘子岳没说话,而是让葛宁将圣旨捧了过来,示意陶余过目。
陶余看完之后,整个人如遭雷劈:“这……陛下怎么会……殿下,这不是真的吧?”
“圣旨还能有假吗?不过不是父皇流放我,是我做错了事情,自请流放去南越。”刘子岳在陶余错愕的眼神中说道。
其实他不说,估计到下午这事也会传遍京城的官宦之家,陶余也会听到风声。毕竟自请流放南越这种地方的王爷,他还是头一个,在这娱乐贫瘠的古代,相当于爆炸性新闻了。若现在有热搜榜,估计这事会霸榜热搜好几天。
陶余紧紧握住圣旨,很是不解:“殿下,您……听说南越那边瘴气蚊虫蛇蚁很多,蟑螂能有半个鸡蛋那么大,还会飞,殿下去那等地方受苦,奴才心里难受。葛宁,你怎么也不劝劝殿下……”
葛宁苦笑道:“陶管家,小的,小的也不知道殿下会……”
他也想劝啊,可事前殿下一点征兆都没有,估计连晋王他们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出宫后听说了这个消息,他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刘子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这是我的意思,葛宁事先也不知情。陶管家,先去办我吩咐的事吧。”
陶余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想刘子岳去那等荒野之地受罪,也希望王府的属官们能劝殿下打消这个念头,便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刘子岳休息了一会儿,中午吃了点东西,这才去议事堂。
王府属官们来得比较早。有消息灵通的,已经听说了早朝上发生的事,跟交好的同僚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没多久,这事便在议事堂传开了,在场所有属官都听说了此事。
平王府目前有二十多名属官,其实按照亲王府的配置,这个人数应该要翻倍才是。但刘子岳封王不久,加之不受宠,平王府不是什么有前途的好去处,很多人不愿意去,来了的也有一部分只干了几个月便找借口请辞的,因此到现在属官的配置还没有满员。
如今留下这些人听说平王要被流放去南越,一个个都慌了,有不敢置信的,打探消息的来源,还有询问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改变此事的。
就在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下人来报,平王到了。
众属官连忙起身迎接。
刘子岳膝盖还没好,不能走路,被一顶软轿抬到了议事堂的主位。
为了方便一会儿回去,刘子岳干脆就没下轿,摆手道:“诸位大人免礼,都坐下说话吧。”
属官们慢吞吞地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刘子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子岳一眼便看出来了,这些人估摸着已经听到了风声,正在愁自己的前程呢。
果不其然,待众人坐下好,长史冉文清便站了起来,拱手问道:“殿下,臣有一事相询!”
刘子岳微微颔首:“冉长史但讲无妨。”
冉文清深吸一口气道:“臣听闻,陛下今日下了旨,流……让您去南越,可有此事?”
他问出了所有属官们最想知道的事,二十多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刘子岳,期盼从他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哪怕这个希望很渺茫。
刘子岳放下茶盏,轻轻点头,给了他们一个肯定的答复:“确有此事,今日我将你们召集过来,便是准备与你们说这事的。”
“殿下,这……这事可还有回旋的余地?”王府司马张明洞急切地问道。
其他官员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说道:“是啊,殿下,您贵为亲王,即便芙蓉院走水一事您有失察之职,也罪不至流放到南越,此事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没错,任主薄说得对,殿下,昨日和今天早朝到底发生了何事,您说来,咱们一道想想办法,必定能想到让陛下收回成命的法子。”另一朱袍官员也急切地说道。
……
刘子岳看着一张张急切的脸,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南越是流放罪臣和重犯的地方,他们这些人虽说都是低下级官员,可到底进入了仕途,不少还很年轻,说不定将来能有一番作为,谁愿意跟着流放呢?
刘子岳轻轻叹了口气:“诸位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晨我反思了很久,我这人才疏学浅,胸无大志,差事也办得不好,实在有负圣恩,流放到南越是我该得的。”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鸦雀无声。众属官都明白了,平王这是自己认命了,正主都不想挣扎了,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又能做什么呢?
不少属官嘴里发苦,暗叹时运不济,一辈子的前途就这么完了。
不料刘子岳紧接着又说:“过去一年,有赖诸位大人相携扶持,感激不尽。不过诸位大人正值壮年,学富五车,有经世之才,若是陪我去南越流放之地,实在是大材小用,于国于民都不是什么好事。我知道诸位大人寒窗苦读十数年甚至更久,都有一腔报国热血,如今壮志未酬,实不必与我一道去南越。”
属官们再次震惊了,不过这次的惊讶过后,心底泛起了一丝丝喜悦,又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看着一张张欲言又止的脸,不用等,刘子岳也知道他们接下来会说什么,无非是感恩戴德,假意推辞的话罢了。
他轻轻一笑:“就这么定下来吧,诸位大人若有什么心仪的去处,需要我引荐的,也可直言,我与几个皇兄关系还不错,兴许能说得上一两句话。三日内做好决定的,写信交给陶管家即可,三日后我会上奏折,向父皇禀明此事。”
说罢,刘子岳轻轻抬手,示意侍从将其抬回房。
众属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恭送他。
等软轿出了议事堂后,属官们面面相觑,看向冉文清和张明洞这两位王府中级别最高的官员:“冉大人,张大人,这……咱们该怎么办?”
冉文清是个瘦削的中年人,对上众属官的迷茫的眼神,沉默少许道:“殿下宅心仁厚,想走想留的都随意,大家各自遵循本心决定去留吧。”
说得简单,可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没什么门路的,不然也不至于混了大半辈子,最后还来做一个不受宠王府的属官了。
平王府的属官其实也挺好,虽然大多没什么前途,但比较清闲,平王也不是个苛刻的性子。
临到要走了,大家都想起了平王的好,心情格外的复杂。
大家都拿不定主意,任主薄代大家问了出来:“那……冉大人和张大人可有了决定?”
冉文清背着手道:“我还要想想,先走一步了。”
张明洞犹豫片刻后苦笑:“我家有七十岁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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