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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吴商妇_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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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劲勒我嘛!”

周莹问王坚:“你是提醒我现在就着手准备今秋棉花收购的事?”

王坚的马见汗血马就地打转停下,便收住四蹄,放慢了速度,等汗血马重新跟上来,才又往前走去。王坚回头对周莹说:“三年丰收三年歉,四年收成人哀叹,十年准有三年旱,四涝三平糠菜咽。这虽然是农谚,但却告诉我们,关中农业生产面对的自然环境是多么严酷了。忘记这一点,咱们做粮棉买卖,就可能出现一招不慎,全盘皆亏的危险。半个月前,我查看了咱们库存,在账的棉花只剩三百四十多担,仅能应付一个月门面需要,新棉若不能及时购进,就要出现断档,这对安吴堡来说,可不是啥好消息。”

“你咋不早提醒我?”周莹说,“你早提醒我,我好早做安排。”

“现在还不迟。”王坚笑道,“你是东家少奶奶,我若考虑不够成熟就向你提出问题来,一旦造成你决策失误,我不挨你骂才怪了。”

周莹娇嗔道:“就你小心眼,我哪回驳过你的面子?现在你说,今年咱们该咋办?”

王坚说:“我思量,今年是连续丰收的第三个年头,明年棉花很可能会出现减产,沿渭

河两岸甚至出现绝收的可能,因为渭河三年沉默过后,来年保不准会咆哮成灾。关中明年有出现秋涝的可能,你看我手里的这一朵棉桃。”

周莹接过王坚递过来的棉桃,撕出籽棉来瞧了又瞧,才发现有两根嫩芽儿已穿透了棉绒,像黄色的花蕊,和白色的棉绒形成鲜明的对比:“真奇怪,棉桃里咋长出棉芽来了!”

“棉桃生芽,来年棉桃长成铁疙瘩。”王坚说,“这是人老几十辈从实践中得出的经验。你见过长在地里的吐絮棉花生芽的奇事吗?我敢说这是头一回。”

“来年棉桃长成铁疙瘩,啥原因?”周莹问。

“很简单,连绵阴雨作祟的结果。”王坚肯定地说,“秋天若长时间看不到阳光,任何庄稼都不可能在淫雨中熟透,棉桃绽不开壳,棉桃自然就长成了铁疙瘩一样的东西。”

“我明白了。”周莹问道,“你说咱们该咋办?”

“今秋放开手脚收购棉花,直到所有仓库装满装实。”王坚说,“今年一定要把明年收的棉花也收进来,一旦明年棉花歉收,安吴堡就会从后年的棉花行情见涨中收回两倍以上利润。”

周莹瞅着王坚说:“如果仍按照去年每担三两七钱收购,以吃进五万担计需银十八万五千两,咱们今年自己卖出量为一万八千七百担,秦风棉花行经手为二万一千五百担,也就是说五万担中转入第二年出手的将是九千八百担,为此需支出利银二百五十五两,仓储费一百二十八两,倒仓费八十八两,劳力费一百四十两,合计六百一十一两。”说到这里周莹笑道,“如此看,风险有,就是全砸进去也不过四五千两银子,这个险我冒了。”

王坚说:“你只算了风险账,可没算利润账,第二年若按现价卖出,每担净利为一两二钱,五万担是六万两。何况卖给西路的价格远远高出这个价格,再加上涨价因素,能挣到手的银子就不止两个六万两了。”

周莹扬鞭抽了一下,汗血马猛地加快了速度。她回过身对王坚喊:“回到安吴堡,我就召集各粮棉商号掌柜们,开会商讨今年收购棉花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策马驰进孟店村时,讶异地勒住马头,呆愣在布满枯枝烂叶的路中间,周莹嘴里喃喃说:“这是咋了,这是咋了?好端端一个孟店村,咋变成如此模样?”

王坚的马就地转着圈儿,发出一阵阵的长嘶,王坚叹了一声说:“看样子,孟店村让大风和冰雹给毁了!”

周莹双腿猛夹一下汗血马,就朝周宅门口驰去。

周宅大门外的两棵大皂角树,此时枝干倒在地上,树冠已看不出模样,青皂角散了一地,全被冰雹砸过。大门楼上的瓦几乎全变成了碎片,门也裂开了几条缝。当她和王坚走进大门,院子里景象更惨:房瓦坠地,东西两个侧院靠东西墙长的几株大树,有的压在房上,有的砸在墙上,有的断成两截。管家鱼二宝正哭丧着脸在清理挡住房门的树枝,抬头见周莹走进来,立起身子说:“小姐回来了!老夫人正盼你呢。”

周莹也没答话,匆匆往后院走着说:“王坚,你先查看查看整个宅院损毁情况,回头告诉我。”

王坚拉住鱼二宝说:“鱼管家,你和我绕宅院仔细看看咋样?”

鱼管家丢开手里的树枝说:“老天爷杀人不眨眼啊!眼睁着把孟店村毁在一场风雹里!”

一炷香时间过后,王坚走进瓦碎屋破的周胡氏卧室,对正坐在炕上叹息的周胡氏施礼道:“老夫人请放宽心,我立马进县城请工匠来,先抢修房屋。”

周胡氏说:“如果仅是一家受灾,我愁啥?眼下我愁的是孟店村咋从灾难中挨过来。”

王坚说:“虽然这是个问题,但老夫人首先得有个安身地方,才能从容应对突然降临孟店村的灾难呀。”

周莹说:“妈,你还是先跟我走,待房修好了,你再回来料理村里的事。”

周胡氏说:“不行,妈一走,孟店村人能把妈骂死。妈是孟店村首富,全村老少现在把眼都盯住了妈,他们眼下需要的是能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的银子,买砖买瓦抢修房屋、恢复生产的银子!”

“就是给人银子,也得先查看各家受灾情况,心里有了数,妈才能往外拿呀!”周莹说,“妈银子再多,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往人家手里塞吧?”

周胡氏苦笑道:“你说得在理,可妈心里急呀。风刚停,冰雹还没化,全村就哭成了一

片,老老少少几十口,拥进咱家院里来,哭喊着说老夫人,你是咱孟店村的财神,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呀,把我的心都哭痛了。妈我想不出法时,只好让人送信让莹娃过来拿主意。”

周莹瞅了一眼王坚才说:“王坚的话也在理嘛,你先到安吴堡住下来,等派人查清孟店村灾情,给谁家多少,心里有个数,免得到头让人数落给张家多了,李家少了,那岂不是出力花银子不讨好?”

周胡氏一时无话可讲,只得点头同意说:“我用不着到安吴堡,让我到三原县里住些天,也好帮村里人问问建房用材价钱,多问几家,兴许能省出些银两,办更多的事。”

周莹转向鱼二宝说:“鱼管家,你让人把轿车套了,把老太太和继祖、继业送到县里山西街暂且住下,回头你抓紧时间,争取在三五天内,把村里受灾情况调查清楚,把应救助的对象和资助银两列出来,送老太太过目后,再商量决定是统一购买建材修房还是把资助银两发到户。”

鱼二宝应了一声,退出房去不久,两辆轿车已停在前院大门里。

周胡氏带着孙子继祖、继业上了头辆轿车,两个丫鬟和奶妈上了第二辆轿车,车夫鞭子一甩,手牵着马,慢慢出了西侧院大门。

周莹、王坚随后上马,跟在轿车后,往村外走。

轿车刚走到村中间,二十几个人跑到路两边大声说:“莹娃子,你妈走了,谁管我们呀?”

周莹忙从马鞍上跳下来也大声回答说:“我妈进县去看看建材价格,和工匠商量商量,

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回来,误不了大家修房的事。”

众人听周莹如此说,相互嘀咕着眼看着轿车出了村才散去。

轿车走出村,周莹才重新上马,冲王坚苦笑道:“当财主日子也不好过!我妈这财主更不好当,因为至今她都不知道该怎样支配自己手里的银钱。”

王坚叹了一声:“老夫人是个好人啊!”

太阳西下时,轿车停在三原县城山西街周莹住的公馆门前,周胡氏住在周莹的卧室,周继祖、周继业两兄弟住在楼下,丫鬟和老妈子则住在二楼周莹卧室隔壁。安顿下后,周莹吩咐下人们说:“老太太在县里不管说啥做啥,你们都要顺着她,千万别惹她老人家生气。”

下人们异口同声说:“少奶奶请放心。”

周胡氏洗过脸,端起茶碗时,周莹进了房门说:“妈,你先住下,我得赶回安吴堡,一安排完今秋收购棉花的事,就来陪你行吗?”

周胡氏放下茶碗说:“生意是正事,你回去吧,妈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别忘了让继祖、继业读书练字。”临走周莹又提醒说,“妈千万别娇惯他们。”

周胡氏笑道:“我会像管教你一样管教他们。”

周莹说:“真能这样,我就要念阿弥陀佛了。”

周胡氏挥挥手说:“走吧,走吧,再晚了就得走夜路,妈不放心。”

周莹没再吭声,下得楼去,和王坚一道出门上马,双腿一夹马肚走了。

两人出了城门,鞭子一挥,两匹马放开四蹄绝尘而去。

回到安吴堡已是掌灯时分,周莹一刻没停,伏在桌上,一口气写了五封信函,命王坚交给信差们连夜送去,然后才问丫鬟明儿:“红玉下午可来过?”

明儿回答说:“红玉把少奶奶绣的小孩肚兜拿走了。”

周莹说:“她若生下一个胖小子,我就认她娃为干儿子。”

明儿笑道:“我回头对红玉说,让她争争气,一定要生个儿子,认给少奶奶。”

周莹一挥手说:“想是想,若天下的事都心想事成了,哪里还能见到唉声叹气的人!”

三秦的商人做买卖,跑生意,明清间在全国有名有地位的是党、王、庞、吴、姚等家族,其中以党氏为首的秦商,曾有过名扬四海的声望和雄厚财力。被誉为“商界奇才”的党氏三门人党玉书和贾翼堂经营的“合兴发”商号,把大本营扎在唐、白河流域,在襄樊、汉口设立分号,把生意范围扩大到汉口、长沙直抵广州、佛山一带。王家则西走甘肃、新疆至西亚国家,北到俄罗斯,秦商网络笼罩了广阔地域。三秦商人以大胆、沉着、吃苦耐劳、诚信重誉闻名海内外,盛极二百年之久。清王朝中期社旗成为唐河重镇。唐、白河汇于襄樊,顺汉水而下汉口,是南北商业流通的大通道,社旗镇则是这条商业通道上的贸易中心,来自西北地区的商人车队都得在此落脚,然后把他们的货物装上船去。全盛时,合兴发店中有伙计千人以上,有庞大的船队走南闯北,并拥有南阳、唐河十万亩土地,清嘉庆皇帝曾为其御赐金匾“良田千顷”。咸丰年间,秦商进入全盛期,拥有财富富可敌国。但是,秦商由小到大,由弱到强的发展,也没能逃脱兴衰存亡的循环。 1796年的白莲教起义,1840年的鸦片战争,1851年的太平天国运动,1862年的第一次回民起义,1874年的第二次回民起义,1900年的义和团运动,引起的动乱与战争,最终把秦商推入毁灭的境地。周莹继吴尉文后成为安吴堡主子时,秦商已日暮穷途,失去了东山再起的财力、物力基础后,小打小闹的多了,大出大进的少了;搞零售的多,做批发的少;就地打转转的多,长途贩运的少;因循守旧的多,敢为人先的少;区域性经营的多了,全国性的商业网没了。因此,被晋商们嘲笑为:“标准的月婆子坐炕,每天只要能有米汤喝、荷包蛋吃,就心满意足了!”久而久之,山西人给秦商们编了一个顺口溜:

三秦商人实本分,循规蹈矩不贪心;

左手买来右手卖,见利不过三五文;

大宗生意不敢做,小打小闹度光阴;

一片门面守十年,遇风忙着把门关;

关中千里人烟多,难见商队人成群;

西安城大街道宽,大的商号看不见;

挂红灯的二层楼,里面窑姐缺头油;

掌柜只把算盘打,万两利银没挣下。

陕西自清初到今,一直都没出现过什么闻名全国的大商家、大商号。周莹成为安吴堡主子后,一心想改变三秦商人在晋商、徽商眼中的形象,为三秦商人争口气,怎奈单丝难成线,单支麻合不成绳,经过几年拼打,吴氏名下的商业在她打造下,虽然在十几个省里巩固了立足之地,但在财力物力人力上,仍无法与实力强大的晋商相抗衡,加之她无法像男子汉们那样,风风火火走州又走县,许多商机眼睁睁白白错过,再加上陕西商人在战乱与社会动荡中,受到致命打击,元气大伤,为保命活下去,在失去东山再起力量、精诚团结的精神严重削弱下,出于利害关系,往往相互暗中拆台,彼此防范,极大地损害了整体利益,陕西的商业自然很难形成一股能左右四方的力量。面对如此境况,周莹从最初的激情澎湃,到叹息无奈,不得不面对现实,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买卖,少了一些最初的勃勃雄心。

但是,周莹从不甘心就此罢手,所以,当王坚提出利用丰年之机,扩大棉花收购量,以备不测,从时间差中寻找商机的意见时,她冒风险的心又一次活跃了起来。当接到她信函的乾州棉花行掌柜李德福、泾阳粮棉货栈掌柜韩一真、三原西街布行掌柜朱玉如等六个经营棉花商号的掌柜们抵达安吴堡后,她说:“请诸位掌柜到安吴堡来,我想听听诸位对今、明、后三年棉花市场行情变化的看法,自然我不影响你们的经营思想。眼下,时局多变,咱们就得多长一个心眼,把握住时机,尽可能做成几宗较有把握的大一点的买卖。”

乾州棉花行掌柜李德福欠欠屁股,面向周莹一笑说:“作为向西路供货的乾州棉花行,近年来做的全是固定客户的买卖,由于少奶奶有话在先,我没敢擅自做主扩大供货范围。从眼下看,今年棉花丰收已成定局,连续三年棉花丰收,各棉行库存自然增加,今年收购价必然会再次下跌,这是一个极佳的商机,咱们若能不失商机,尽可能购进,加大库存,货源充足了,向西路供货渠道就能拓宽延长,从而增加盈利。”

泾阳粮棉货栈掌柜韩一真接住话茬说:“农谚说,三丰一歉双平年。连续三年了,关中棉花丰产丰收,我想老天爷在下一年不会再给关中人好脸看了。三天前,我在乾州城外的一块棉花地里发现棉桃里成熟籽棉发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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