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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_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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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一个小小的奇迹。她和姐姐玛格特的记忆多年之后依然会活着。在阿姆斯特丹靠近她家的地方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密室,安妮在之前的两年期间曾经写过记录她生活的《密室》,然后她父亲办公室的旁边多出来的几个房间被秘密封起来之后变成了他们藏身的密室。在那两年时间里,她的家人、范·佩尔斯一家,还有弗里茨·普费弗一家都住在密室里面,多亏有她家人的朋友帮助他们,为他们一直提供食物。在里面住了不长时间以后,他们在里面为她庆祝了生日,所有的礼物中有一个笔记本。因为在那里她没有一个可以倾诉自己感受的亲密朋友,于是她决定给这个笔记本取名叫“吉蒂”。她没有想过给自己在密室内写的记录生活的文章取个标题,但后来的人却帮她做了。这段历史也就是后来的《安妮日记》。

30

食物已经变成了一种很罕见的东西。有时候也就只给她们几块面包度过一整天。偶尔会有一锅汤。蒂塔和妈妈已经比之前在奥斯维辛集中营瘦了很多。那些时间更长的女囚犯,面对这种情况已经很长时间了,现在不仅仅是瘦和饥饿那么简单,她们一个个就像是木偶。水也很稀缺,她们必须排好几个小时的长队去还在滴水的水龙头那里接满一碗水。

在那个已经没有东西可感染和生病的挤满人的营地里,又运来了一批女人。她们是匈牙利犹太人。一个新来的女囚天真地问到了厕所。

“我们有着有黄金水龙头的卫生间。告诉福尔肯拉特,让她给你带一袋浴盐来。”

有些人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厕所。她们在地上挖了几个坑,但坑都满了。

新运来的女囚中的另外一个,愤怒地向刚刚进来的其中一个卫兵走去,她告诉卫兵她们是工人,必须派她们去工厂工作,让她们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但她的运气太差了,把这些话说给了一个不合适的人。一个老囚犯低声告诉她那是福尔肯拉特检查员,必须要像远离斑疹伤寒一样远离她,但是这个提醒来得太迟了。

党卫军很平静地把散落的头发盘了上去,接着从腰带上取下鲁格手枪,枪口指着她的额头,同时也愤怒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就像巴斯德研究的那些狗在口吐白沫时的目光。女囚举起双手,两条腿跳舞似的不停地抖着。福尔肯拉特笑了。

而且也只有她笑了。

冰冷的枪管指在她的头上,尿液开始顺着双腿流下。在一个检查员面前撒尿是很不恭敬的。所有的人都咬紧了牙关等着听枪响。有些女人低下了头,不想看脑袋爆炸开花的样子。福尔肯拉特的眉毛之间有一道竖着的皱纹一直延伸到发根,皱纹又深又明显,看上去就像是一道黑疤。紧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生气都变成了白色。她用枪指着女人的额头,女人被吓得又哭又尿。最后,她提起了枪。女囚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圈。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女囚回到她的位置。

“犹太婊子,我不会给你一个痛快的。不,今天不是你的好运之日。”

她疯狂地纵声大笑起来,听着就像是锯子发出的声音。

那天晚上,一个白发的女人自从凌晨她女儿死后就一直在哭。她甚至都不知道女儿是怎么死的。早上的时候,她便跪在营房后面开始用双手在地上刨着坑,想要为女儿建一座坟墓。终于刨了一个小坑,但是只能容得下一只小麻雀。女人一下子瘫在了满是淤泥的地上,同床铺的一个同伴走上前去安慰她。

“没有人来帮我埋葬我的女儿吗?”她瘫在地上喊道。

大家都没有多少力量,而且大家都觉得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去耗费体力是很不明智的作法。即使是这样,还是有几个女人开始帮她在地上刨着。但是土地太硬了,脆弱的双手很快就被磨出了血。因为疲惫和疼痛,女人们都停了下来,刨了半天才刨了几个拳头大的一个坑。

朋友劝她把女儿的尸体带到那个埋尸坑里去。

“埋尸坑……我看到过。不,不要,不要去那里。会激怒上帝的……”

“她会和其他所有无辜的人在一起。这样她就不会孤单。”她们对她说。

女人慢慢地摇了摇头。任何劝说对她都不起作用。

营房里发出了难闻的气味。患有痢疾的病人们拉了出来,她们靠在营房的木板墙上,然后又倒在自己的粪便上,也没有人去照顾她们。如果死去的人有家人或朋友的话,她们就会把尸体带到埋尸坑那里。如果没有,尸体就会被扔在营地的道路中间,直到有党卫军拿枪逼着几个囚犯把尸体拖到埋尸坑里去。

她们在营地上慢慢地走着,悲痛的场景在任何角落都能看到。蒂塔一手拉着玛吉特,一手拉着妈妈,妈妈有点发抖,可能是发烧,也可能是恐惧。在这里,要想把发烧或恐惧区分开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们回到了营房,但营房的情况更糟。到处都是疾病的酸臭味、抱怨声、叹息声和单调的祈祷声。很多病人已经不能下床了,她们中有很多在床上解决自己的大小便,那种臭味实在令人无法忍受。

营房内部就像是一个令人绝望的避难所。事实上也就是。蒂塔看着黑暗里的破床铺,有些床铺的周围,家人和朋友试图减轻病人的病痛。而大部分的病人只能孤独地承受着,孤独地痛苦着,孤独地死去。

蒂塔和妈妈决定离开营房。虽然已经4月份了,但德国还是很冷,冷到牙根疼、手冻僵、鼻子冻疼。任何一个人待在露天地里的自然状态都是发抖。

“冷死都比恶心死要好。”蒂塔对妈妈说。

“艾蒂塔,别那么粗俗。”

很多囚犯像她们一样,也选择了待在外面。丽莎和两个孩子在外面找到了一片空墙,她们背靠在墙上待在那里,看也没仔细看便把毯子裹在了身上。营地的门已经关了,既不能进也不能出,几个卫兵扛着步枪在瞭望塔上监视着。她们想必试图逃跑吧,如果她们被抓住了,至少会以很快的方式死去,但她们都没有力气去尝试。她们一无所有。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一切都变得衰败起来。党卫军的卫兵们已经停止了在营地巡逻,营地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很污秽的地方。好几天都没有食物了,而且水也完全被切断了。有些人喝地上水坑里的水,没多久就会因为肠绞痛滚来滚去,然后死于霍乱。蒂塔向四周看了看,然后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继续看着一个生命如何在她的眼前死去。天气越来越热,尸体腐烂得也更快。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搬运尸体的人了。

已经几乎没有人可以从自己所待的地方站起来了。很多人永远都不会再站起来了,有些人试图站起来,但两条细得像麻秆一样的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又直接倒在了地上,直接倒在粪便上。已经很难分辨出死人和活人。

战争的爆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枪声也更响了,炸弹爆炸引起的震感让她们的双腿也有感觉,她们唯一的期望就是那地狱般的生活赶快结束。但是死亡好像更快、更果断地抢在了她们的前面。

蒂塔抱住了妈妈。她看了看玛吉特,玛吉特双眼紧闭,决定不再继续战斗。蒂塔像是拉上窗帘似的也闭上了眼睛。她曾向弗雷迪·赫希承诺会坚持下去的。虽然她没有放弃,但是她的身体已经放弃了。不管怎么说,赫希自己不也放弃了……不是吗?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闭上眼睛,对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的恐惧消失了,她来到了《魔山》里的贝格霍夫疗养院。她甚至觉得自己感觉到了来自阿尔卑斯山的冷风和雪花。

软弱会让思想变得松懈,松懈之后,思想的锁会自动打开,记忆的闸门也会打开,一些想法就开始胡乱地涌进了大脑。现实和书本中所熟悉的时间、地点、人物全部都被混在了一起,蒂塔无法把真实的记忆和想象的面团区分开来。

她不知道在贝格霍夫为汉斯·卡斯托普治疗的英俊潇洒的贝伦斯医生是真实的,还是门格勒上尉是真实的,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他们两个一起在疗养院的花园里散步。忽然,她走进了一家餐厅,看到大家都坐在桌子边上,桌子上摆着丰盛的食物,桌边坐着有:《城堡》里绅士的曼森医生,穿着水手服、衣扣全开的帅气的爱德蒙·唐泰斯,优雅迷人的舒夏特夫人。她再仔细看了一会儿,看到巴斯德医生坐在桌子的尽头,没有切着多汁的烤火鸡自己吃而是用手术刀给大家分着。再过去一点儿是基什科娃夫人,也就是被她经常叫做“肉垂夫人”的那个女人,正在批评一位试图溜掉的服务员,而那个服务员正是利希滕斯坦。另一位非常肥胖的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正在向餐桌走去,托盘里放着一个美味的肉饼,但一不小心,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盘中的肉饼一下子飞到了桌子上,油脂溅到了用餐的人身上,所有人都非常愤怒地看着他。服务员非常内疚地对自己的过错道着歉,在不停地鞠躬道歉的同时还急急忙忙地捡起到处散落的肉饼渣。因此,蒂塔认出来了,是痞子帅克在搞怪。回到厨房之后,他肯定会把那些肉饼渣弄到一块儿然后和厨房伙计举行一场盛宴。

理智让她变得很敏感。但最好是这样。她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现实,但这对她来说已经无关紧要。她感到幸福,就像她小时候,关上自己的房门之后,世界就被关在了门外,任何事物或人都不能伤害到她。她有点晕,世界变得乌云密布,她也开始感到崩溃。她看到了隧道口。

她听到自己脑子里有几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奇怪的声音。感觉自己已经跨越边境到了另一个世界,到了一个男性的有力的声音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的地方,这种神秘的、晦涩难懂的语言也许只有被上帝挑中的人才能懂。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天堂讲什么语言,炼狱讲什么语言,地狱讲什么语言。那是一个她根本不会懂的语言。

她也听到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那些声音是如此的刺耳……而且还包含着激动的不能再激动的情绪。那些尖叫声属于这个肮脏的世界。哦,她还没有死,于是睁开眼睛,看到几个女囚站了起来,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人们尖叫着、嘟囔着,到处都是吵闹声。这时他们听到了哨声和嘈杂的脚步声。她很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疯了。”她嘀咕道,“营地就是个疯人院。”

玛吉特睁开眼睛,好像她们还有什么可害怕似的,很害怕地看着蒂塔。她抓着蒂塔妈妈的胳膊,妈妈也睁开了眼睛。

于是她们看到一些士兵正在进入营地。他们全副武装,但不是德国人。和她们之前看到的黑色制服不同的是,他们穿着浅棕色的制服。那些士兵首先用枪指着所有的方向,但是立即又放了下来,有些士兵把枪斜挎在身上,用手摸着自己的脑袋。

“哦,我的上帝!”

“妈妈,他们是谁?”

“他们是英国人,艾蒂塔。”

“英国人……”

玛吉特和她已经目瞪口呆。

“英国人?”

一个年轻的士官站在一个空的木箱子上,把手做成喇叭状。然后用蹩脚的德语说道:

“我以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和其盟国的名义告诉大家,这个营地已经解放了。大家自由了!”

蒂塔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玛吉特,她已经瘫在那里无法说话了。虽然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但蒂塔还是努力地站了起来,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搭在妈妈的肩膀上。妈妈也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终于,她说出了整个童年时期一直期望说出的那句话:

“战争结束了。”

31号营房的图书管理员开始哭了。她为所有没能等到这一刻、没能看到这一切的人而哭:她的爷爷、她的爸爸、弗雷迪·赫希、米里亚姆·埃德尔斯坦、摩根斯坦老师……同时也为所有不在这儿的没能看到这一刻的人而哭。她这是喜极而泣。

一个士兵走近她们所在区域的幸存者,然后用带有威尔士口音的德语向她们喊道营地已经解放了,她们自由了。

“自由了!自由了!”

一个女人爬过来抱住了士兵的腿。士兵笑着弯下了腰,准备接受被解放者的感谢。但是死尸似的女人却严厉地呵斥道:

“你们为什么来这么晚?”

英国士兵们期待会受到欢快愉悦的人群的欢迎,他们期待着笑声和欢呼声。他们不期待抱怨式的、唉声叹气式的欢迎。他们也不期待人们用得救之后喜极而泣的哭声,失去丈夫、子女、兄弟姐妹、叔叔阿姨、表兄弟、朋友、邻居……之后痛苦的哭声,以及他们失去的一切的一切的哭声来欢迎他们。

一些士兵表现出同情的样子,有些表现出怀疑的样子,也有一些表现出恶心的样子。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关押犹太人的营地居然可以像是一个埋尸坑,人们一个叠一个地待在里面,根本分不清谁是活人谁是死人。那些活着的人比那些死去的人还要瘦。英国人本以为他们要解放的是一个关押囚犯的营地,结果实际上解放的却是一座坟墓。

还有一些为这个消息而欢呼的声音。虽然大部分人都还活着,但她们也只有怀疑地看着这一切的力气。尤其是当看到一小队被抓的人从她们面前走过的时候,蒂塔看了两次才相信这一切。这是她自从有意识以来,第一次看到被抓的不是犹太人。那些人被全副武装的英国士兵押着;伊丽莎白·福尔肯拉特走路的时候高昂着头,头发散在脸上。

31

刚刚自由的最初几天有点奇怪。居然出现了蒂塔从未想过的而且超乎她想象的场景:纳粹的看守们居然用自己的双手拖着那些死人。福尔肯拉特,那么爱干净的人,居然也穿着浑身是泥的脏制服、披着油乎乎的头发,把尸体抱到埋尸坑里去。英国人要求克莱恩医生把党卫军卫兵们拖来的尸体抱到埋尸坑里去,纳粹们变成了从事高强度工作的囚犯。

自由的时刻已经到来,但在贝尔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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