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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堂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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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亡國。」

一聽這話,上皇怫然不悅。「不錯,我不能燭姦。可是王振未敗之時,你們怎麼不奏諫?」他憤憤地說,「到了今天,都推到我頭上!」

見此光景,羅綺已有不安之色,但李實不以為意。忠言一定逆耳,真正的忠臣,就在犯顏直諫,所以仍舊率直地說:「上皇歸國,似應下詔罪己。」

上皇臉色越發不怡,但終於還是忍了下來。「那是回京以後的事。」他說,「此刻言之過早。」

這時也先派人來請使者見面。於是,李、羅二人叩辭上皇,到得也先帳中。他的這個蒙古包既大且高,四面開著窗戶,十分宏敞。時已入薯,初秋天氣,早晚皆涼,與上皇那裏的悶熱,真是兩個天地。

帳中燃著牛油蠟燭,正中掘坎,坎中燃炭,在烤一頭全羊。李實、羅綺一到,便請入座飲酒,酒是青稞所釀,微酸如酢。也先與伯顏帖木兒的妻子,親自割肉奉客,倒是待以上賓之禮。

也先透過李實帶來的通事馬顯說道:「南朝是我們的世仇,可是現在皇帝到了我國,我不敢慢待。如果我為南朝所擒,不知道會不會留我的性命?」

「中國向來以仁義待遠人。」李實答說,「如果有像太師所說的那種情形,老早將太師送回國了。」

「我不相信。不過這也是無從去證明的事。」也先接著又說,「皇帝在這裏,我們毫無用處。我遣使請南朝來迎,一直不來,這是甚麼道理?」

「太師誤會了。我們倆,就是奉旨來迎上皇的專使。」

「既然如此,為甚麼璽書中沒有奉迎的話?派你們來,不過通問而已。」

「不光是通問,主要的是息兵講和。既然講了和,上皇自然要奉迎回國。」

「你很會講話,不過我也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你騙不倒我。你們現在的皇帝有私心,怕在我國的皇帝回去了,他的皇位就不保了,是不是?」

「這是太師的猜測。」

「不然!我聽說,南朝以前就有過這樣的情形。」

「是的。那是南宋。」李實又說,「可是兩者的情形,完全不同。宋高宗是自己嗣立的;當今皇帝奉皇太后之命繼位,太上皇歸國以後,尊號不改,無所謂皇位保不保。」

「你們南朝的家務事,我也管不著,不過璽書並沒有說奉迎。要請皇帝回去,南朝另外要派大臣,正式奉迎。」

「是。」李實停了一下又說,「今有一事,要請太師諒解。秋收將屆,貴國兵馬在我國邊境,往來不絕,以致百姓不敢出城。請太師從速將兵馬調回來,南朝百姓,都會感激。」

也先沉吟了一會,慨然允許。「南朝百姓挨餓,對我們也沒有甚麼好處。」他說,「不過,我不知道哪些地方有這樣的情形?你們兩人之中,抽一個人出來,跟我所派的人一起出發,看情形辦,好不好?」

這在羅綺,正中下懷,遂即自告奮勇。也先倒也乾脆,立即找了他的「樞密使」來,當場說定,第二天便一起去視察宣化、大同一帶。

「這樣,」李實對羅綺說道,「你也不必回來了,徒勞跋涉,我們在大同會齊,一起進京覆命。」

這樣說定了,李實、羅綺道謝告辭,回到上皇帳中,具言也先確有送上皇歸國的誠意,他們回京之後,亦必當全力相爭,請另派大臣攜帶正式奉迎的璽書來迎。

上皇頗感安慰,連夜挑燈作書,預備寫三封,一封上太后,一封致皇帝,一封諭群臣。這三封書信,寫了兩天,方始寫畢,鄭重交付李實。

於是李實去向也先辭行,也先交代:「八月初五以前,一定要派人來接。」

「日期我不敢約定。」李實說道,「這要請旨。」

「不!一定要照我的期限,否則,我無法等。」

李實未及答言,伯顏帖木兒出言轉圜:「請你回奏皇帝,儘快派人來好了。這回一定可以永久和好。」他指著也先的小兒子說,「我們跟皇帝談過了,他長大了,是你們的駙馬。」

李實笑笑不答,因為多說一句,要防備也先將來資為口實,不過心裏在想:和親修好,自古有之,等回京後,倒也不妨談談這件事。

到得大同,不但見到了羅綺,很意外地還見到了楊善與趙榮,他們也是奉使出塞。

原來瓦剌國君臣各自為政,脫脫不花亦遣使到京請和。楊善便自告奮勇,願充議和專使。這不牽涉到奉迎上皇之事,景泰帝同意了,並派趙榮為副使。

當然,出塞以後,少不得要去探視上皇。胡濙便上奏說:「上皇蒙塵已久,御用服食,宜付楊善等資獻上皇。」景泰帝竟無表示,群臣頗多不平。楊善悄悄安慰他們說:「你們別急,我這回去,一定要想法子將上皇弄回來。」

「思敬!」王直喚著他的別號說道,「你自請奉使,皇上垂詢,我力贊其成。不過,沒有把握的話,你不要說。否則,不但你自己為人所輕,連我亦會受人批評。」

「我何嘗沒有把握?」

「你的把握在哪裏?」

「喏!」楊善指著胸口說,「一片丹心,三寸不爛之舌,四名小犬,萬貫不吝之財。」

原來他有四個兒子,這回打算一起帶了去供奔走。事實上他亦確是需要親信的幫手,因為朝廷除了對脫脫不花及也先稍有賞賜以外,對其他瓦剌國有權力的人物,一無所贈。楊善決定盡傾私財,購買塞外視為珍品的日用什物,諸如布帛綢緞、茶葉藥材等等,到瓦剌去廣結善緣,以期能成迎歸上皇的大功。由於數量甚多,運輸看管,頗為辛苦,所以他要把四個兒子都帶了去。

及至與李實相遇,一夕長談,對也先及他左右的情形完全明瞭以後,楊善更有把握。不過李實卻不信他能迎還上皇,因為他只是右都御史,在也先心目中,要王直、胡濙、于謙才算是大臣,而且璽書中亦仍無奉迎之語。

李實、趙榮回京,先到內閣,投遞上皇的三封書信,細談此行的經過。也先既確有送還上皇的誠意,自然應該奉迎。於是大臣以王直為首,勛戚以軍陽侯陳懋為首,聯名上奏。而就在此時,也先又派了個使者來,請南朝遣使,跟他一起去迎上皇。兩案併作一案,而景泰帝不許,只說:「也先使詐。」

「此非面奏不可。」李實說道,「請各位閣老,為我代請晉見。」

內閣跟興安接頭,安排景泰帝召見李實。他細述了也先的態度,接著又說:「也先應臣之請,派人偕同羅綺調回擾邊人馬。臣回京時,經過大同、宣府、懷來等處,田間已有百姓,與去時所見,大不相同,足見也先並非徒託空言。伏願皇上俯允群臣之請,盡速遣使,奉迎上皇。倘或逾期稍久,就令仍舊遣臣,臣亦不敢去了。」

景泰帝沉吟了好一會說:「反正楊善已經去了。答覆也先,由楊善送回來就是。」

景泰帝的意向似乎改變了,但仍無濟於事。因為只復書、不遣使,在也先看,迎歸的誠意不夠,而且也是懷疑他是否真有送還上皇的誠意,勢必觸怒也先,意氣用事,交涉將愈棘手。

於是群臣復又合疏陳奏利害關係。而景泰帝遣興安到內閣傳諭:「皇上交代,上皇是皇上之兄,豈有不迎之理?但其情叵測,必須探明。探明確有誠意,再奉迎上皇,亦未為晚。一切都等楊善回來再議。」

楊善未回,但遣他的長子楊宗疾馳而回,帶來一個喜訊:上皇即將啟駕回京了。

※※※

楊善去見脫脫不花時,也先已經得知消息,特地派一個人來迎接。此人名叫田民,本來是京營的一名軍官,為也先所擄,充作隨從。自喜寧死後,田民代替了他的位置,可說已成也先的心腹,這回名為迎接,其實偵察,要想弄明白,南朝究竟要怎樣處置上皇?

楊善是老狐狸,心計極深,明知其意,聲色不動。到了也先的營地,先將帶來的禮品,託田民一一轉贈,博得了一片歡喜讚嘆之聲。入夜,田民邀集了好些瓦剌的官員,設全羊宴款待楊善父子及趙榮,酒酣耳熱之際,說話便很坦率了,有人問道:「土木堡一仗,南朝的軍隊好沒有用!」

「不錯!」楊善從容答說,「精壯有用的軍隊,不是派到兩廣去征傜人、僮人,就是派到閩浙去剿海盜。那時王司禮只是想邀大駕到蔚州,榮耀鄉里,所以不重戰備,你們也不過僥倖得意。如果是在此刻,哪會有這種事出現?」

「怎麼,莫非轉弱為強了?」

「本來就是強的。如今南征將士的精銳,都已回京,總數不下二十萬。這不算,于尚書為了報仇雪恥,另外又募了三十萬人,選拔得很嚴,體格稍微差一點的就不要。這三十萬人,完全用神機營的操法,練神槍、練火器、練毒藥煉過的弩箭,百步以外,就可以致敵死命。這還是看得見的,看不見的就不必談了。」

「甚麼是看不見的?」

楊善故作躊躇後才開口:「好吧,現在談談也不要緊。」他說,「于尚書手下有個奇才,替他策畫戰備,沿邊要害之地,都埋了鐵椎、鐵樁,深可三尺,上面露出五六寸長的一個矛尖,馬蹄一踏上去,沒有不刺穿倒地的。又請了五台山、嵩山少林寺武功精深的和尚來訓練刺客,像這種蒙古包,三兩下就上去了,比猴子還要靈活。」

說著,他裝作無意地往上一望。但整個帳中人,包括趙榮在內,不約而同地都向上探視,似乎真的想看看上面有刺客沒有。

「可惜!現在都用不著了。」楊善微作悵惘,「和議一成,大家像兄弟一樣,還用得著這樣子費心思?」這些話,第二天一早就由田民說了給也先聽。也先將信將疑,又驚又喜,急於想見楊善。召入大帳,楊善獻上特備的一份禮物,特製的一隻大銀杯,上鐫八字:「太師淮王,加官晉爵。」

也先不識漢文,聽田民講解以後,頓時面現喜色。說過一番應酬話,楊善問道:「正統年間,太師進貢,每次派三千人,一年要派兩次進貢。朝廷每次必厚待貢使,賞賜甚多。朝廷如此相待,太師何以背盟相攻?」

他關照通事馬顯,照他的語氣翻譯,想看看也先對他據理而爭的反應如何?也先並無慍色,且是用一種埋怨的口吻答覆:「為甚麼削我的馬價?給我的衣帛,好多是剪斷的;派去的人好多不放回來,且減了歲賜,教人怎麼忍得下?」

「不是削價。太師的馬,每年都會增加,馬價的負擔很重,但已經運到了,不忍退回,只好稍微削減一點。太師自己倒算算總賬,所得是不是比以前多了。至於剪斷布帛,是通事有意破壞,事發以後,已經處斬。譬如太師的貢馬,亦有很壞的;貂皮也許毛都脫了,成了光板,這都是下面不小心,不是太師的本意。」楊善略停了一下又說,「每年遣使,多至三四千人,難免有壞人在內,犯了法怕回來了受太師責罪,自己逃走的,朝廷把他們留下來幹甚麼?還有,貢使入朝,人數有浮報的情形,朝廷核實賞賜,所減的是虛數,只要有人就必有歲賜。一個都不會少的。」

當馬顯翻譯時,也先不斷點頭,很顯然地是接受了解釋。楊善認為是提上皇的時機了。

「太師一再進攻,我國的軍民死了幾十萬,可是太師的部下,死得亦不算少了。上天好生,太師好殺,何苦逆天行事。如今送還上皇,兩國和好,中國的銀子布帛,源源不絕地送了來,彼此高高興興,豈不甚美?」

「那麼,璽書上何以沒有奉迎的話?」

「這是朝廷要成全太師的令名,讓太師自己把上皇送回來。如果明載於璽書,好像太師迫於朝命,並非誠心送還上皇。我想,太師一定也不願意的。」

這話在也先聽來,非常舒服,便即問說:「上皇回去,仍舊會當皇帝?」

「不!天位已定,不能再變。」

也先點點頭,尚未開口,有個瓦剌國的大臣昂克,官名稱作「平章」的插嘴:「你們要迎回上皇,為甚麼不拿金銀珠寶來交換?」

「如果那樣子,人家一定說太師貪利。唯其如此,才見得太師仁義,是名垂青史、頌揚萬世的好男兒。」

這番恭維,使得也先飄飄然了。「好,好!」他說,「我把上皇交給你。」

這時伯顏帖木兒有意見,他用蒙古話對也先說:「不如將楊善留在這裏,另遣使者通知南朝,要請上皇復位,然後送回。」

這是伯顏帖木兒想建擁立之功,以期復位後的上皇,將來能夠支持他在瓦剌國掌權。但也先不同意,他說:「我們幾次說,只要南朝遣大臣來,就會把上皇送還。如今大臣來了,仍舊不送上皇,豈不是變成失信?」

※※※

上皇要回來了!有人喜,有人愁。發愁的自然是景泰帝。

「住在哪裏呢?」他問興安,「總不能住大內吧?」

「是。」興安答說,「反正有唐明皇的例子在,這不是難題。」

唐明皇以太上皇帝的身份,自西蜀回長安後,住在興慶宮,此宮稱為「南內」。

明朝亦有「南內」,便是大內之東偏南,位置與興慶宮相仿佛的崇質宮,但規制不能與興慶宮相比。「崇質」二字,顧名思義,可知以質樸為尚,民間呼之為「黑瓦廠」。

成難題的是奉迎上皇的儀節。由胡濙主持議禮,所定的程序是:首先由錦衣衛具全副鑾駕,迎候於居庸關外。入關至龍虎台,禮部陳奏儀節,文武百官迎於土城外。至德勝門外的團營教場,諸將迎接;但大駕不入德勝門而入東面的安定門。至東安門內,面南設座,景泰帝謁見,百官朝見。最後迎入南內。

奏上以後,興安傳旨:「以一轎二馬迎於居庸關外,至安定門易法駕。餘如奏」。

此旨一傳,大臣蹙眉而小臣大譁,都以為「一轎二馬」由居庸關至京師安定門,是將上皇安排為「微服」回京。但與孔子「微服過宋」,唯恐為人所識,作用雖然相同,而本意則正好相反。孔子是怕為宋國司馬桓魋所殺,行蹤不能不隱秘;而景泰帝是顧慮著,上皇具法駕回京,百姓夾道歡呼,籲請復位,尤其是從土城到教場這一段路,最為可慮。倘或百官倡議,諸將擁護,直接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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