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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堂_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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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意,千萬!」

等自我穩定下來,抬頭細看,太上皇居中坐在胡床上,身上反穿一襲白狐裘,越襯得面目黧黑、形容憔悴。胡床左右有兩個衣飾華麗的韃子,一個挾弓,一個持刀。挾弓的那個,年紀較長,面相獰惡;持刀的年輕而和善。王復已經猜到,必是也先兄弟,卻故意裝作不知。

「臣禮部侍郎王復、鴻臚寺卿趙榮,叩請太上皇帝聖安。」說著,王復與趙榮一起跪下磕頭。

「喔,」太上皇指著也先說道,「你們拜見瓦剌國的太師淮王。」這是也先自封的稱號。

王復長揖不拜,趙榮亦照此禮。也先怒形於色地向他身旁的人,說了幾句蒙古話。

這個人便是喜寧,他指著王復說道:「身為太師淮王,難道受不得你一個頭?」

王復心想,這不能硬頂,須以理相折,才不致僨事,想了一下答說:「上皇聖駕在此,太師淮王與我同是臣子,不敢越禮。」

喜寧譯轉,也先的臉色緩和了,接著又說了幾句蒙古話。

「太師淮王問你們,可有書信帶來?」

「有。」王復取出來兩個封套,漢文的是景泰帝「上太上皇帝書」,蒙文的是「敕書」,一呈上皇,一交也先。

「太師淮王說:你們兩個官小,要叫王直、胡濙、于謙、石亨來。」

王復正不知如何回答時,太上皇使了個眼色說道:「你們趕緊走吧!」

這是個警告的眼色,王復會意,向喜寧說道:「請你覆上太師淮王,我回朝以後,一定力勸皇上,派他們四個人來議和。」

「這才是。」

於是王復、趙榮照前向太上皇及也先行了禮,出帳上馬,頭也不回地往南直奔。到得德勝門外,遇見于謙,他細問了經過情形,復又說道:「請代奏皇上,不必再遣使了,徒亂軍心。」

「是的。」王復答說,「我看上皇也是這樣的意思。」

※※※

過了三天,沒有消息,也先開始大肆擄掠。于謙督兵分守九城,是內城的九座城門;外城雖亦遣將防守,但非主力所在,因此也先得以恣意荼毒,天壇等等壇廟都遭劫了。而且自北而來的韃子,有由南面自正陽門進攻的趨勢,而精銳重兵,多在北、西兩面。總兵石亨頗以為憂,向于謙說道:「大臣不出,不行了!」

于謙不作聲,沉思了好一會說:「不用計,不行了!」當下召來副總兵范廣、武興低聲密議,各人照計而行。

此計是誘敵之計。從德勝門至土城,人烟茂密,但適當戰場,自然逃避一空。這些空房子,正好安頓伏兵。

部署既定,遣一名裨將,帶領數十騎作為巡邏,至土城關附近誘敵。也先正調集了一萬人,預備攻城,雙方在北極寺東,俗名北頂的地方相遇。明兵掉頭就走,也先大隊呼嘯著追了下來,過了臥虎橋,將到西小關,原來人烟茂密之處,負責指揮伏兵的副總兵范廣,點燃一種名叫「九龍筒」的火器的藥線,九弩齊發,也先前鋒有好幾個人從馬上栽了下來,後面的韃子急忙勒馬,但大隊衝了過來,一發難收,撞在一起,頓時大亂。

范廣到這時才發號炮,連著三聲巨響,空屋中的伏兵齊出。在高處督戰的于謙,看也先所部,如潮水般湧到,有眾寡不敵之勢,便命掌管神機炮的千戶,將標尺提高,攻敵後路。第一炮太遠了,稍稍壓低標尺,第二炮恰到好處,只見硝烟彌漫之中,有好幾面旗幟倒了下去,知道擊中了敵人的主力──也先的胞弟孛羅、瓦剌部的「平章」卯那孩,死在這一炮之中。

這一來,敵餒我盛,雙方士氣在炮聲中消長。石亨原在安定門與守將都督陶瑾議事,得報率同他的胞姪石彪,帶領親兵出安定門,向西往德勝門方面側擊。

石亨、石彪叔姪倆使用的兵器相同,都是長柄巨斧,躍馬衝入敵陣,所向披靡,韃子沿城敗退,轉到西直門外。

守西直門的是都督劉聚,背城列陣,前面是極深的一道壕溝。韃子一逼近了,隔壕火器、飛篁齊發,只好往西去圍孫鏜的部隊。

原來孫鏜奉召抵京後,適有也先入寇之警,奉旨以右都督總兵官的身份,統京軍一萬往紫荊關禦敵。但正待開拔,也先已經入關,孫鏜便在城外紮營。一萬人的營壘,分布在豐台至良鄉、涿州一帶,他的大營紮在西直門外,左右親軍,不到五百人,但親自迎敵,勇往直前,韃子居然往北退了回去。

孫鏜抵擋過頭一陣,看敵勢數倍於我,不敢追擊。馳馬到達西直門下,隔著壕溝,大叫「開城」。

城上有老將成山侯王通、都御史楊善,但開不開城,權在奉旨在西城監軍的吏科給事中程信。他匆匆寫了一張字條,縛在箭桿上,射到孫鏜馬前,拾起來一看,上面寫的是:「小失利,即欲入城,某若納公,賊益強,人心益危。請努力殺賊!火速、火速!」下面具名「監軍程信」。

孫鏜看完,帶馬向北,揮一揮手,往前直衝。而韃子自德勝門敗退下來,猶有兩三千之眾。領隊的敗而不亂,一看孫鏜勢孤,正好以大吃小,下令包抄,將孫鏜圍在中間。城上助戰,發槍射箭,鼓譟助威,但強弱之勢懸殊,看看不敵,石亨叔姪領兵趕到,韃子領教過他的厲害,望風而逃。石彪領精兵千人,先一步趕到南面的彰義門外,截他們的後路;石亨復由北面追了下來,兩面夾擊,韃子敗退,時亦入暮,守軍收兵。

這一仗也先雖敗,元氣未喪,集結在土城關一帶的部隊,至少亦還有兩三萬。于謙早想轟他的大營,只為太上皇在他帳中,有所顧忌。不想諜報密傳,說太上皇已由伯顏帖木兒護送,往西移駕。于謙還怕消息不實,分遣密諜偵察,證傳太上皇確已遠離土城關,方始下令發炮。

火炮是從元朝就有的,明成祖──燕王最重視這樣兵器,攻城略地,往往賴火炮建功。建文初年自燕京起兵後,初期最重視的是濟南,因為一下濟南,便成南北對峙之勢,亦可說已得了建文帝的一半江山。

但守濟南的山東布政使鐵鉉,字鼎石,人如其名,燕王圍城三月而不能下,下令用火炮轟城,鐵鉉便製了許多大木牌,大書「太祖高皇帝神牌」,遍懸城頭;燕王無奈,只好停止轟擊。

及至成祖平交趾,獲得「神機槍炮」的製法,威力非舊式火炮所可同日而語,因而特置「神機營」,成為炮兵部隊。「九邊」自開平、懷來、宣府、萬全,以至山西大同、得和、朔州等處,都置炮架,為備邊的利器。但神機槍炮稱為「神銃」,都在京師「兵仗」、「火器」兩局製造,而且不輕發給。

京師九城,自決定固守以後,于謙便請旨責成工部,趕裝炮架。西北兩城,當外敵來路,炮架多於其他各處。于謙決定炮攻後,自德勝門至安定門,列神機炮五尊之多,火藥亦盡量多儲在城頭上。下令攻擊那天,白天仔細標好了位置。入夜,城外官軍一齊燃起火炬,然後五炮齊發,聲震天地。也先這一驚,幾乎喪魂落魄,急急率領從人,落荒而逃;只望黑處走,因為有火之處有官軍,不敢自投羅網。于謙命城外一齊舉火,固然是自明位置,免受誤傷;而主要的作用,亦就是要嚇走也先。

一夜轟下來,韃子死了上萬人,餘眾向西北兩路逃竄,恰好宣化守將楊洪奉詔率軍兩萬入衛,而孫鏜的隊伍原就部署在赴紫荊關上的路途中,因此由北路出居庸關的韃子,大都能夠逃命;而往西逃的,便都慘了,先為孫鏜大破於涿州,後為楊洪追擊於霸州,能生出紫荊關的,不過三分之一。

※※※

這一仗,軍威大振,人心大定。論功行賞,于謙加官「三孤」之一的「少保」,總督軍務。于謙固辭,景泰帝不允。

武臣之功,以石亨為首,由武清伯晉位武清侯;石彪亦由指揮同知升為都指揮僉事。此外加官晉爵,各為其功,京城裏彈冠相慶,一片的喜氣。但紫荊關外的太上皇卻正在受熬煎,連朝雨雪,白茫茫一片,不知道路在何處,虧得袁彬執韁、哈銘扶持,終於跟也先遇到了。

也先殺了一匹馬,請太上皇去喝酒。他經由喜寧傳譯,用一種幸災樂禍的口吻說道:「中國不會來迎皇帝回去了。如果中國派使節來,我可以送上皇回去。」

「你如果願意送就送,派人去通知,遣使來接我,不過徒勞往返而已。」

「我倒願意送,不過不是送到北京。」

「送到哪裏呢?」

「你的弟弟做了皇帝,而且已經規定好了,你回去仍舊是太上皇,沒有實權,對我沒有好處。」也先緊接著說,「我送你到南京,你在那裏做皇帝。」

這個想法,有點匪夷所思。太上皇便即問說:「送我到南京,就得先進居庸關,你有把握嗎?」

「我不進居庸關,我往西先到寧夏,由花馬池南下到陝西,入湖北,再沿漢水到長江,這樣一直往東,不就到了南京?」

「兜好大一個圈子。」太上皇問道,「逢關過卡怎麼辦?」

「有你在,他們敢不讓你過去嗎?」也先又說,「幫你弟弟的,只有于謙他們幾個人;大多數的,仍舊只認你是皇帝。」

太上皇有些心動了,只要到了南京,不怕北京不來接。不過這件事他要跟袁彬商量,因而暫時不作肯定的答覆,只說:「讓我回去想一想,明天告訴你。」

「好!」也先說道,「還有件事,皇后、妃子都在北京。我想送一個妃子給皇帝,一路陪著到南京。」

「呃,是怎麼樣的人?」

「是我最小的妹妹,今年十九歲。」

這也是讓太上皇動心的事。正在躊躇時,發覺跪在他身後的袁彬扯了扯他的衣服。太上皇會意了。

「多謝你的好意。這件事,我也要回去想一想,明天給你回話。」

第二天一早,喜寧來了,是奉也先之命,來討回話。皇帝前一天晚上,跟袁彬、哈銘商量過了,認為兩件事,一件也不能接受。天寒地凍,皇帝又不大會騎馬,這個大圈子不知道要兜到甚麼時候,而且各地守將如果拒而不納,又將如何?至於也先獻妹,明明是派來監視,這一來找機會脫出羅網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當然,回答也先的話,措詞是很婉轉的:「如今是冬天,一路雨雪載途,我又不善騎。回南京的計畫,不妨到春暖花開再說。」

「第一件事是從緩。」喜寧問道,「第二件呢?」

「你是說太師的令妹?」

「是啊!」喜寧揚著臉說,「人長得不壞。」

「冊妃是件大事,我不願委屈太師的令妹。等我到了南京,遣使來迎聘。」

「這第二件事,也是從緩?」

「是的。」

「兩件事,一件不辦!」喜寧突然變臉,手指袁彬,冷笑一聲:「哼!你小子出的好餿主意!你等著,叫你吃不了兜著走!」說完,氣鼓鼓地走了。

到了下午,也先派人來通知,傳袁彬、哈銘到他帳中,有話交代。袁彬、哈銘不敢不去,太上皇以為只是喜寧攛掇是非,也先把他們叫了去痛罵一頓,就會回來的。哪知一去去了一個時辰,猶未放回,心知不妙,急急趕到也先帳中。

闖進去一看,袁彬已經被縛,小韃子正在縛哈銘。太上皇大喝一聲:「幹甚麼?」

這一聲驚動了後帳的也先,出來問道:「皇帝你來幹甚麼?」

「我來找袁彬、哈銘。我不能沒有這兩個人,你要殺他們,不如先殺了我。」

說著,太上皇抱住哈銘。小韃子不敢連太上皇一起縛,手停了下來。

「好吧!好吧!我饒他們!把繩子解開。」

「你們謝太師不殺之恩。」

袁彬、哈銘都磕了頭。也先警告:如果再在太上皇前胡出主意,定斬不饒。

※※※

「這喜寧,不除了他。我們三個人的性命,遲早不保。」太上皇低聲說道,「你們看,有甚麼法子能除他?」

「乾脆,我一個拚他一個!」哈銘說道,「明天我去殺了喜寧,到太師那裏自首。上皇能救得了我最好,否則也就算了。」

「一定救不下來的。」袁彬接口,「犯不著硬拚,慢慢兒想辦法。」

海闊天空地胡想了好些不切實際的主意,漸漸歸納出一句總話:借刀殺人。下來該研究的是:借誰的刀,怎麼借法?

經過連日密議,辦法已經想好了,但需要等一個人病好。此人名叫高磐,是個錦衣衛的百戶,被俘以後,擢來供太上皇使喚。不想受寒致疾,要等他病好復原,才能行事。

轉眼過年──景泰元年,這個年過得特別長,因為是閏正月。元旦那天北京罷朝賀年。也先倒是來朝賀了太上皇,又談起遣使之事。

「光是我寫信沒有用。」太上皇說,「要派一個去見太后;太后交代下來,我弟弟就不敢不從了。」

「說得是。皇帝看派誰呢?派袁彬?」

「沒有用,他不能進宮,見不著太后。」

「那麼,誰能見得著太后呢?」

「我想不出來。」

也先愣了一會,突然發問:「喜寧行不行?」

等袁彬傳譯以後,太上皇向他說道:「你告訴太師,喜寧是太監,當然能進宮,不過我不想派他去。」

等袁彬傳了話。也先問道:「皇帝為甚麼不願意派他去?」

「因為他會搬弄是非。」

「不要緊!我來交代他,他會聽我的話。」

「提到這一點,」袁彬故意遲疑了一下,方又開口,「北京也都知道,喜寧最聽太師的話。說不定有人對他不滿,會殺他。這一層,太師不可不慮。」

「他是替皇帝去送書信,在你們中國說,就是『欽差』,哪個敢殺欽差?」

「就怕來不及讓他表明身份,命先就沒有了。」

也先點點頭,想了一下說道:「要有個人陪了他去,證明他是欽差,就不要緊了。」

「那就只能派高磐。」袁彬說道,「他是錦衣衛百戶,邊關的守將,他都認得。」

「再好沒有。就派高磐陪了喜寧去。」

於是太上皇寫了一封上孫太后的「安稟」,請求遣使來迎,陳明細節由喜寧面奏。另外找了高磐來,密授機宜;袁彬又跟他細細籌畫了一切步驟,方始動身。

不多幾日到了宣化府。宣化的守將本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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