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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堂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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濙抗聲說道,「族誅已覺過分,豈可滅三族?」

「自王振籍沒──」

陳循指出,王振籍沒,由於豪侈為從來所未有,民間議論紛紛,土木之役死難家屬,以及脫險歸來的將士,憤憤不平。如今固守京城,正須軍民死力效命之時,如果王振之罪定得輕了,不但無法鼓勵民心士氣,且有激起民變之虞。因而力爭,要滅王振三黨。

彼此在郕王面前爭執不已,最後得出一個折衷的結果:王振一族,男丁無論少長皆誅;王振的胞姪,錦衣指揮王山,凌遲處死。

「臣尚有一言,」胡濙說道,「王振籍沒,聽說金銀有數十庫之多,是否可用以優恤殉難官員將士家屬,伏乞鈞裁。」

「軍需也是要緊的。」興安在郕王身旁說,「不如交王、胡、于三位尚書,協商辦理。」

「不錯!」郕王同意,「就這麼辦。」

自三楊以來,平章國事之權,一直由內閣與司禮監分享。如今時值非常,兼以內閣用事的曹鼐、張益,已被難於土木堡,因此王直、胡濙、于謙三尚書,等於接收了內閣的權力。

三尚書中,資望以胡濙為最高,其次是王直,但他們倆卻都拱手向于謙說道:「廷益,諸事請你主持。大局為重,千萬不必客氣。」

于謙勇於任事,感於前輩的誠意,覺得應該當仁不讓。所以會議時除座次居末以外,實際上是主席,他主張重用石亨,召猛將孫鏜自浙江回京,以及其他為了固守所作的部署。胡王二人,無不同意。

「當前有一件大事,不可不早自為計。」胡濙憂形於色地,「通州倉儲米上百萬石,運糧軍既然要調到京裏來訓練備戰,這些米就無法運到他處,倘或也先入寇,勢必資糧於敵,這一進一出,關係甚大。」

「是!」于謙沉吟了一會說,「只有一個變通的辦法,勛臣百官的祿米,尚未支領者,都由通州倉發給,自備伕馬,到通州請領。」

自洪武年間以來,自南至北在淮安、徐州、臨清、德州、通州設立五大倉,最大的是臨清倉,可儲米三百萬石,通州倉亦不小。但為緊急之時,供應軍食起見,規定勛臣百官的祿米,在臨清以南三倉供應。唯一的例外是新近殉難,追封為定興王的英國公張輔,他生前所得每年三千五百石的祿米,准在通州倉支領。

「此法大妙!」胡濙喜逐顏開,「祿米在通州倉支領,較之在南三倉領,省卻運費,至少要多出三成的好處,是勛臣百官的大好消息,一定踴躍從事。這一來,我睡得著了。」原來戶部尚書王佐隨駕,由胡濙兼攝司農,為了通州倉的存糧無法疏散,已經急得好幾夜睡不著了。

「確是上上之策。」王直也大為稱讚,「既免資敵以糧,復又加惠百官,計莫善於此。」

「事不宜遲,請胡公就交代下去。」于謙又說,「一時都湧到通州倉,秩序大亂,亦不妥當。我以為宜於排定先後次序,分日領取。位低俸薄者優先,才合道理。」

「說得是,說得是!」胡濙一疊連聲地說,「都依你!」

此一舉措,不僅加惠群臣,而且也延緩了也先捲土重來的日期。也先入寇,不比王師出征,人馬未動,糧草先行;也先自然是就食當地,聽說通州倉的糧已散盡,京畿堅壁清野,備戰甚嚴,覺得此去多難,不如先回漠北,休息整頓為妙。

但對朝廷來說,隱憂仍在。當也先挾持皇帝至宣化府時,假傳聖旨,命守將楊洪開城。楊洪命一名裨將回答他說:「楊洪到別處去了,無人作主,不敢開城。」變成君父叩關,臣子拒而不納。

也先可以揚言:「我願送皇帝回京,無奈他們自己不要。」變成彼直我曲,尤其可憂的是,朝野之間,並非人人都知道也先「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詭謀,目的在騙開城門。如果聽了也先的宣揚,認為郕王有意謀取大位,所以不願奉迎皇帝回京。這種猜疑一起,勢必影響團結與安定,哪裏還能期望上下一心,同仇敵愾來保衛國家?

也有人說:也先以皇帝為奇貨,如果中國已別有一天子,也先就無奇可居了。

但別立一天子,立誰呢?有人以為應該讓太子即位,仍由郕王監國,仿周公輔成王的故事。有人以為國賴長君,當此緊急之際,需要當機立斷,名正言順,不如立郕王為是。

這些議論經由太監傳到太后宮中,便即召喚金英與興安,詢問有無其事。

「有的。」金英答說,「皇太后宜乎早定大計。」

「那麼你們看是立太子呢?還是立郕王?」

金英尚未開口,興安搶著回答:「自然是國賴長君,立郕王,請皇太后訓政。」

「哪位太后?」

郕王為賢妃吳氏所生,如果郕王即位為帝,吳賢妃便也是太后了,所以要問個清楚。

興安很機警,立即答說:「是臣此刻面對的太后。」

太后點點頭還在考慮,金英說道:「這是千秋萬世的大計,太后似乎應該召老臣垂詢,聽聽他們的意見。」

「不錯!」太后立即同意,「你看找誰?」

金英舉胡濙、王直;興安舉于謙。太后決定三臣併召,召見的地點在禁城東北,太后寢宮仁壽宮前面的一號殿。太后居中而坐,面前垂一幅湘簾,簾前侍立的,一面是宮正司的女官;一面是金英與興安。

先由金英宣示了懿旨,太后在簾內說道:「三位老先生,國家柱石,現在是不是要辦這樁大事,要跟你們好好商量。」

「臣以為,」年紀最長的胡濙首先發言,「以立太子為宜。」

「王先生呢?」

「立太子、立郕王,各有各的好處。宗社所託的這件大事,宜交廷議公論。」

「于先生呢?」

「立郕王則皇上歸國有日;立太子則還國無期。」

「喔,」太后是詫異的聲音,「于先生,請你說個緣故給我聽。」

「立太子、立郕王,均當尊皇上為太上皇帝。但立郕王,即也先所抱的,無異『空質』。立太子,則也先想到太上皇歸國,即非復位,亦必訓政,仍可居奇,或者提出種種苛刻條件,交換太上皇。莫非監國忍令新君負不孝的千古惡名,拒其所請?」

「于謙之言是也!」王直矍然接口,「臣以為立郕王勝於立太子。」

「我也覺得于先生的話,真是有道理。就立郕王吧!」

於是三臣復跪頓首,恭賀太后,國本已定、社稷復安。等站起身來,于謙說道:「竊以為尚有一事,必得今日在慈駕前議定,太上皇帝歸國後如何?」

太后沒有聽懂他的話,在簾內招招手,將金英、興安喚到身旁,悄悄問道:「于尚書這話,甚麼意思?」

「他是說,皇上回來,會不會復位?」

「應該仍舊是太上皇。」興安接口。

太后微一頷首,向簾外說道:「太上皇歸國,名號不變。」

「仍舊是太上皇。」興安又接了一句。

「得此慈諭,太上皇帝一定能歸國了。」于謙塵揚舞蹈地拜了一拜,「臣為國家賀,為皇太后賀,為太上皇帝賀。」

群臣紛紛上表勸進,郕王怕挑不起這副沉重的擔子,一再謙讓不受,直到于謙引孟子的話:「社稷為重,君為輕」,說「臣等是憂慮國不可一日無主,並非想成擁立之功」。郕王方始接受。

欽天監選定的吉日,九月初六,郕王即位,遙尊遠在漠北的皇帝為太上皇帝;改明年為景泰元年,大赦天下。尊皇太后孫氏為「上聖皇太后」;景泰帝的生母吳賢妃,自然成了皇太后;冊立王妃汪氏為皇后。深宮一片喜氣,只有太上皇后錢氏,越覺哀傷。從土木之變以後,她夜夜哀泣籲天,哭倦了不知不覺就在露天磚地上熟睡;秋宵露重,風寒入骨,一條腿因為風濕侵襲,已經瘸了;哭得太多,一隻眼睛也快哭瞎了。

「宮中現在有兩位太后,兩位皇后,稱呼很不方便。」興安關照所有的太監、女官,「以後除了當面用規定的尊稱以外,背後就用姓來分別好了。」

當然,宮中的一切,還是孫太后作主。她的心很細,暗中思忖,景泰帝只有兩女,並未有子,但他只有二十一歲,將來一定會生皇子。那時極可能會起私心,打算傳位給自己的兒子。這樣,現年兩歲的太子,小命就會受到威脅,應該未雨綢繆,早為之計。

於是,孫太后找了她的心腹宮女阿菊來計議。孫太后是山東鄒平人,所用的宮女亦以山東籍為多。這阿菊姓萬,山東諸城人,四歲時便在孫太后宮中,今年十九歲,孫太后視之如女,無話不談。

「太子有周貴妃在,應該不要緊的。」周貴妃是太子的生母。

「她凡事大而化之,粗心大意,我不能放心。阿菊,」孫太后說,「我想派你到周貴妃那裏,幫著她照管太子。」

阿菊想了一會說:「太后要我照管太子,阿菊不敢推託。不過,到了周貴妃那裏。她說的話,如果不大對,我是聽她的呢,還是不聽?」

「怎麼不大對?」

「譬如,俗語說的:『若要小兒安,常帶三分饑與寒』,太子穿得少、吃得少一點兒,比較好。周貴妃倒以為我不當心,要讓太子穿得太暖、吃得太飽,怎麼辦?」

「這話倒也不錯。」孫太后問,「那麼,你說怎麼辦呢?」

「好辦。」阿菊很快地答說,「太后只要說:我要親自帶孫子,把太子送到仁壽宮來,不就更妥當了嗎?」

「你這個主意不錯。」

於是,兩歲的太子,即日移至仁壽宮,除了餵乳以外,其餘的辰光都是阿菊照應。

※※※

也先再次入寇了。

先是挾持上皇到大同。守將郭登在城頭,大聲說道:「賴天地祖宗之靈,國家已有皇帝了。」閉門不納。

於是也先問計於被俘的太監喜寧,此人原來也是韃子,人歸故土,自然效忠於也先。他對邊關的虛實,頗有所知,建議也先攻紫荊關。

守關的是都指揮使韓清,出戰陣亡,於是守關的責任落在右副都御史孫祥身上。景泰帝登極,用于謙的策畫,分遣御史、給事中、部員,分守各處要地,安撫軍民,招募壯丁,就地訓練。孫祥原為兵科給事中,由於他是大同人,所以于謙奏請將他升右副都御史,派守紫荊關。韓清既歿,孫祥據關固守。到得第四天上,也先出一支奇兵,由間道入關,裏外夾擊,關城破了,孫祥督兵巷戰,死在亂軍之中。

消息到京,朝廷大震,且有言官奏劾孫祥,說他棄關而遁,但于謙不信。事實上此時亦無暇來追究孫祥的下落與責任,因為敵騎已經迫近京城了。

守京城的計畫,是于謙擬定的。第一員大將名叫石亨,他是陝西渭南人,身材魁梧,方面大耳,鬚長過腹,儀觀極偉。也先入寇時,陽和口大敗,石亨單騎突圍,到京以後,正解職聽勘;而于謙知道他是大將之材,薦他掌理新成立的「王軍大營」,進位右都督,封武清伯。及至京師戒嚴,石亨主張九門盡閉,堅壁以待賊退。

主張堅守,亦不算錯,但是于謙以為不可。因為賊勢頗為猖狂,如果官軍採取守勢,示弱於敵,那就如俗語所說的「長他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民心士氣的影響很大。

因此,于謙親自督軍,命九將守九門,德勝門正對敵人來路,派石亨擔當,背城立陣。于謙亦是全副戎裝,出城巡行九門,撫慰士卒。

不久,也先率大隊到了。一看城門緊閉,城外官軍嚴陣以待,九城守將,不是都督,便是侯伯。德勝門外,是于謙督陣,石亨率副總兵范廣、陳興當敵。城外各處都貼有于謙的軍令,也先叫人去撕了一張來看,上面寫的是:「臨陣,將不顧軍先退者,斬其將;軍不顧將先退者,後隊斬前隊。」

「這是不顧命了,犯不著硬拼。」喜寧又獻一計,「不如派個使者去說,要他們派大臣來見太上皇帝,多索金帛為妙。」

信息傳達禁中,由於于謙在城外督陣,景泰帝只能召內閣諸臣來議事。大家都以為應該遣使,但是誰去呢?面面相覷,都有怯意。

「總有人去的。」還是景泰帝自己想出一個重賞招勇的辦法,「肯去的人,回來升官。」

這就好辦了,大學士陳循回到內閣,與同僚會商,選中了兩個人:一個是通政司參議王復,一個是內閣中書趙榮,此兩人都是有膽量、善言詞的。

將王復、趙榮找了來,陳循先說明任務,然後許以好處:「你們兩位此去,是用禮部侍郎、鴻臚寺卿的名義,雖然暫時假用,但也是一種資歷。而且,皇上已經交代了,『肯去的人,回來升官』。」陳循問道,「兩位意下如何?」

「去朝上皇,亦是臣子應有之義,」王復的話說得冠冕堂皇,「不敢邀恩。」

也先的「中軍大帳」紮在「土城」。京師地名叫「土城」的有好幾處,本是元朝都城的遺址。但他處土城,都另有附屬地名,以為識別,單稱土城是指德勝門外的那一座。

這座土城亦名「土城關」,相傳是古薊州的遺址,所以又叫「薊丘」。燕京八景之一的「薊門烟樹」,便指此處。連日秋高氣爽,雖然胡塵滿地,但這裏依舊風景怡人。王復在馬上高聲吟道:「野色蒼蒼接薊門,淡烟疏樹碧氤氳。過橋酒幔依稀見,附郭人家遠近分。翠雨落花行處有,綠陰啼鳥坐來聞。玉京竟日多佳氣,縹緲還看映五雲。」

並轡徐行的趙榮笑道:「十月小陽春,究非陽春烟景,何來『翠雨落花』?」

「這不是我在做詩,是金文靖公的詩。」金文靖指金幼孜,自永樂至宣德的三朝宰相。王復接下來嘆口氣說:「如此江山不自愛!上皇信了王振的話,真是聚九州之鐵,不能鑄此錯。」

趙榮正要答話,只聽樹林中暴喝一聲,閃出一隊雙辮垂肩的兵來,自然是韃子。為首的一個通漢語,大聲問道:「幹甚麼的?」

「大明欽使,來見也先太師下書。」

「喔,」那人說道,「跟我來!」說完,掉轉馬頭,往北疾馳。

王復、趙榮也催馬緊跟在後,到得也先帳前下馬等待。不久那人出來招招手,王復進帳一看,十來個韃子持刀瞪視,殺氣騰騰,便在心中自語:「勿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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