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一条把鱼头塞到石山下,鱼尾却暴露在外随波摇摆的小锦鲤,嘴角忍不住泛起淡淡的笑意:“你这是一叶障目吗?尾巴都在外边了。”
那小锦鲤一听,当即又使了劲往里钻,奈何里边真没位置了,尾巴剧烈的摆动了几下,它放弃了,可仍旧把头埋在里面不愿出来。
宝月噗哧轻笑一声,转而在池塘边坐了下来,饶有兴致的与那小锦鲤说起话来:“没关系,我也跟你一样笨,自欺欺人谁不会呢,你选择躲在山里,我选择躲在梦里,你以为我看不见你,我以为我不会去想师父,可我还活着,怎么会有那么多以为呢......”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风袭来,旁边榕树的枝桠随风摆动,沙沙作响。
宝月转头看了一眼,风已停,仍旧没有旁人的身影,却让她感觉有人在盯着她,那感觉真的...不是滋味。
宛若自己成为了他人的猎物,被人时刻盯着,总有一刻会被那人捕杀。
宝月这回装作若无其事的又转回去看那小锦鲤,却发现它不知何时调转了姿势,鱼身藏在了山里,鱼头伸了出来,方向是向着宝月这边,似乎也有要跟她交流的欲念。
宝月神情放柔许多,脸带微笑的向它勾了勾手:“小家伙,过来吧。”
小锦鲤依旧一动不动。
“小家伙,你现今应该一百岁了吧,会化成人形了吗?”
小锦鲤摇了摇头。
“我一百岁的时候也不会呢,后来就算化成人形了,耳朵还是会跑出来,为此可没少被人嘲笑。”
小锦鲤把身子探出来了些。
220.第220章
“可转眼,我已经四百多岁了,肚子里还有个小宝宝。”说到这时,停顿了下。
那阵怪异的风再次袭来,树叶再次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宝月没有回头,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跟那小锦鲤说着话。
“可我却希望时间能回到过去,不能化成人形也好,不需要学习法术,也就不会被娘送到昆仑山,不会拜了师父,更不会有那些现在对于我来说是噩梦的经历......”
越说到后面宝月的声音就低了下来,渐渐感觉到背后那人在靠近她,她僵着身子,绷紧着神经,目光瞥向后斜方,静待着那人再靠近,她就直接发起攻击。
可身后的紧迫感却倏然不见,宝月忍住没转过身去,障眼法能用的如此神化,定不是个小角色。而且她一直没能准确掌握他的位置,贸然进攻,吃亏的必定是她。
如此一想,宝月也就释怀了,又跟小锦鲤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起身回房,在门口遇到端着膳食前来的侍女。
“宝姑娘,这是我们夫人特地命膳房给你做的膳食。”侍女在门口停了下来,跟宝月说道。
宝月微微颔首,侍女便点了点头端着饭菜进去放下,而后又退了出来,再弯了弯腰,转身就迫不及待的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去。
宝月看着她那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后,才收回目光,感觉到身边没有异样后,才松了口气,进了房里带上了门。
总算都走了。
可当她走到桌边坐下刚拾起筷子的时候,那令她不适的感觉又来了。
什么玩意,一直阴魂不散,不搭理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心里虽气,宝月也只是顿了下,就继续拿着筷子吃起饭来了,只不过吃了不到两口又放下了,那天就着冷掉的菜还能吃一碗饭,今天这热乎乎的菜却让她没有胃口,肚子里有个娃还真是折腾人啊。
不知是烦心事多了,还是她脾气暴躁了,放下碗筷她就跑回床上去钻被窝了。
睡,继续睡。
没一会,她的呼吸就平稳了。
就在此时,房里一道人形光芒闪现,一个身着白袍的男子出现在床前,他弯下腰,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的几乎像柔软的羽毛扫在脸上,未免惊醒睡梦中的人,他很快就收回了手。
“怎么又闹脾气了,从前你不是不挑食的吗,三个包子都要惦记许久。”
刻意压低的嗓音温柔而略带沙哑,他的目光亦如声音一样,溢满了的柔情只笼罩着眼前人。
陷入堔度睡眠中的宝月毫无所觉,最近她只要一睡觉,警觉性就自然而然的降低,所以睡着的她跟从前的宝月一样,就是只待宰的小羔羊。
“宝月,你会原谅师父吗?”玄霄沉默的看了她恬静的睡容许久,终是忍不住皱着眉头说出这句话。
你会原谅我吗?没能好好保护你。你会原谅我吗?这么久都没出现。你会原谅我吗?过去,现在,以后。
忽然宝月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虽说她是无需再吃这些五谷杂粮的,但或许是肚子里的还得吃,她再嗜睡也没能顶住肚子的抗议,依依不舍的从睡梦中转醒。
221.第221章
睁开眼前,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待她迅速睁开眼后,房内依旧平静如常,没有任何人来过的迹象。饭菜仍摆在桌上,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看来她也没睡了多久。
敌不过肚子的抗议,宝月还是选择起来喂一下肚子里那个吧。
食难下咽说的就是她现在的状况,明明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她眼里却只能看到油腻,强忍住不适感,硬是几条青菜就完了一碗饭。
一名侍女约莫是估着时间过来的,宝月刚放下碗筷她就出现在门口,待看到宝月脸色不太好的两手撑着桌子,一副欲吐不能的模样,她忙几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一手轻拍她的背:“宝姑娘,你怎么了?可是这饭菜......”
宝月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恶心感被她这么拍一拍,几乎要把她刚刚生吞猛咽的那碗饭给拍出来。
“......没事。”宝月推开她的手站起身,脸色极不好。
侍女眼珠子不安的瞥了她几眼,随后才弯了弯身:“那你歇息一下,我收拾收拾。”
宝月‘嗯’了一声便回到床榻上,扯了被子面朝里睡下。
侍女垂着头以极快的速度收拾着,刚刚这宝姑娘的反应,怎么如此像......不行,她得赶紧回去禀报给夫人。
夜渐堔,或许有人彻夜难眠,或许明天会发生什么,或许平淡会像这油灯燃尽一样逝去,可她从未感到半点不安,安然的呆在梦里,满足于一刻的安逸。
外面漆黑的夜空中星如细屑,一闪一闪似被风打扰的灯盏,池塘里的小锦鲤也躲在石山下闭了眼入眠,平静的水面风过无澜。
蓦然间水面忽然倒映出一道人影,熟睡中的小锦鲤猛然惊醒,小小的身子却被吸入了某只白皙修长的手中,它剧烈的挣扎几番,仍是被毫不怜惜的丢进了一个锦囊中,锦鲤入锦囊,也是滑稽。
玄霄满意的将锦囊挂在腰间之后,便大摇大摆的正欲离开,倏而有个阴影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后,不待他反应过来就速度极快的用一把剑鞘敲晕了他。
蒙面的神秘人四下张望后,才微有些吃力的拖着昏迷的玄霄往另个方向离开。
今夜可谓是不太平,在这般寂静的院子里上演了一出默默无闻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屋里的人睡的极为香甜,还惬意的翻了个身,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做着什么美满的梦。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王宫中上下一片热闹喜庆,唯独宝月这个院子实属异类,安静到她能舒舒服服的睡到日上三竿。
渐渐,宫中的热闹变得急躁起来,人人脸上开始挂上了焦急的神情,发散了许多侍卫和侍从们四处搜寻着什么东西。
就连身着凤冠霞帔的准新娘子白媚也不安的在屋内来回踱步。
“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可以让斩妖剑这么重要的宝物丢了呢。”
侍女紧跟她左右要给她补补胭脂,也被她一手拨开了。
“不行,现在最重要是把斩妖剑找回来,这是对我们妖界是至关重要的东西。”说着她就要往外跑,侍女们连忙一拥而上将她在门口拦下。
222.第222章
“少主夫人啊,你可不能出去啊,你是今天的新娘子,少主还没挑了你的盖头,你这就让人看了去,这对以后是不吉利的啊。”
“对啊对啊,少主夫人,你就别担心了,这事少主会好好处理的,你不相信咱们,也相信少主的能力吧。”
“对啊,对啊。”
.......
侍女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轮番劝说,白媚总算平静了下来,似无奈的妥协了般:“我相信他。”
侍女们才松了口气,搀着她回去梳妆台前坐下。
斩妖剑与伏神鞭,弑魔弦并为三大法宝。
这三样法宝顾名思义有着它们所牵制的对象,弑魔弦牵制的是魔界,它的威力对于魔道者来说,是极为致命。而伏神鞭牵制的是天界的仙人,即便是普通的鞭苔也能抽去仙人的百年修为。斩妖剑牵制的便是妖界了,修为低的小妖若被它碰到血,即无挽救的机会。
万年前的一场大战,天界得弑魔弦后将魔界封印至今,同时拥有弑魔弦与伏神鞭,实力之强再无妖魔上天捣乱,而妖界也庆幸斩妖剑是由他们当年最为强大的那一代妖王夺得,并一直无人前来抢夺。
妖界的小妖们出门在外也因此有了多少底气。
不像魔界一样,魔修者几乎都是被修仙者吊打的下场。
白媚坐立不安的等了许久,忽然有名侍女几近横冲直撞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禀道:“少...少主夫人,斩妖剑找...找到了,在宝姑娘爹娘的屋里。”
白媚一脸震惊的站起身,顿了半晌,就不管不顾的推开挡在前方的侍女,急急忙忙朝某个方向奔去。
反应过来的侍女们连忙跟在后边一路喊叫着追去。
而这厢宝月的房门也被人猛地撞开,尚在梦中的宝月被这巨大的声响惊醒,微眯着眼的看向门口那个抓着门框才稍稍站稳的侍女。
“宝姑娘,你爹娘偷盗斩妖剑,被抓去审问了,夫人让我赶紧通告你,快去看看吧。”
宝月受到的惊吓也不小,她忙坐起身,先促使自己冷静一下,才披了衣裳穿了鞋,随意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不施半点粉黛就让那侍女带她前去。
侍女似乎第一次见素面就敢出门的女子,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才迟疑着收回目光,迈着极快的步伐走在前头带路。
原本喜气洋洋的王宫此时安静的不同寻常,用来拜堂宴客的云沙宫内站满了不少人,可以说都是化成人形的妖怪们。
大殿上坐着一名黑须黑发的男子,只端坐在那便有不可忽视的强大威慑力,眼睛微小却隐约透着精光,只需他一扫就能看穿你的心底。
那人便是万妖之王,亦是璞月的父王,璞亭。
宝瓶儿和兔爹正跪在殿下,前者又是害怕又是委屈的肩膀一抖一抖,后者则皱着眉却透着深深的无奈感。
璞月与白媚双双站在一旁,两人身上的红袍霞帔如这殿内的灯笼红绸一样,在嘲讽着眼前的情景。
223.第223章
宝月拨开拥挤的人群走了进来站在宝瓶儿和兔爹身旁,既不行礼也不下跪,甚至抬着眼与殿上的璞亭对视着。
宝瓶儿与兔爹看到忽然出现的宝月,也是吓了一大跳,下一刻兔爹就发现了宝月的不敬之举,忙大声喝道:“不孝女,还不快跪下。”
宝月仍旧一动不动,甚至也没看一眼身旁的兔爹,毫不畏惧的盯着上方的璞亭,略带嘲讽的语气道:“听说斩妖剑是我爹娘偷的?”
“不错,斩妖剑确是在他们屋内找到,由五名侍卫同时见证,你有何异议?”璞亭倒也没发飙,如实的给她解释了一遍,最后一句不说是反问还是威胁,总之语气就不太好了。
“你的意思即是在屋内找到并不是在他们身上或手中找到的是吧?”
“....你这是何意?别用言语扰乱他人视听。”
“我只问你,是在屋内找到的,还是在他们身上或手中找到的。”宝月对于他的质疑毫不理会,执意抛出那个问题。
没想到那一向懦弱的兔家幺女胆敢如此强硬的顶撞妖王,一时之间大伙都惊呆了,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寂静的殿内似乎连一根银针落在地上都可清晰耳闻。
璞亭沉下脸,目光锐利的盯着宝月,后者定定的挺着腰直立在那,目光大胆的与他对视,丝毫不曾退缩,倒让他心里小小诧异了下。
一旁的璞月察觉到父王与宝月之间的较量,心里隐有些不安,手动了一动,就被身旁的一只冰冷纤细的手牵住。璞月侧头看了看,只见白媚仰着脸咬着唇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轻摇头。
璞月唯有无奈的垂下头。
“陆元,当时是你带领人找到的,你就如实告知这位姑娘吧。”璞亭与宝月对视半晌,随后才把目光转向旁边的一名侍卫命道。
被唤作陆元的侍卫大人走了出来,看了宝月一眼,才恭敬的向着殿上的璞亭禀道:“属下明人不说暗话,斩妖剑确实是在他们屋中的箱子里找到。”
璞亭听罢点点头,挥挥手又让他退至一旁。
“既然这样就对了。”
宝月冷不防的蹦出一句这样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跟着她心一紧,兔家幺女该不会吓傻了吧,都从她自个爹娘屋里找出的证物,怎么就还对了?
璞亭也不急于询问,只看着宝月示意她继续。
“请问这位陆元侍卫大人,当时你在箱子里找到斩妖剑时,可是由你拿起的?”宝月却把话题转到了老实规矩退到角落的陆元。
被点名的陆元旋即抬头望向她,而后愣愣的点了点头。
“侍卫大人是否找到证物太过高兴,以至都感觉不到伤口的痛了?”
或许真如宝月所说那样,头回立了功而兴奋过度的陆元确实在宝月提及‘痛’字时才感觉到了右手心传来的隐隐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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