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这二师叔了,当初她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最有好感的一位师叔,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可是现在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这位跟这八个字联系起来啊。
璞月如此摸着宝月的脑袋好半晌后,但见她从始至终都不曾说一句话,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璞月尴尬的收回手,旋即又道:“啊,你现在身子虚,得开始吃点补身益体的膳食,好在你师叔我在,不然你这个样子,哪还能照顾好自己。”一边絮叨着一边就往门外走了。
宝月略感无力的垂下手,到最后都没明确告知她究竟得了什么毛病。
过了一会,璞月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房门口,一脸诧异的道:“你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我回去给你拿点好东西来,等我。”说完又一阵风的跑了。
宝月默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没说出口的话是:走了就别回来了。
也不晓得璞月会什么时候回来,宝月躺着躺着又继续睡去了。
“宝月,宝月,起来用膳啦......”这回睡的挺沉的,奈何又有个聒噪的声音在耳边吵个不停,隐约还能闻到香浓的味道。
肚子很配合的咕咕叫了声,再不情愿也得睁开眼。
璞月见宝月醒了,忙放下手里端着的碗,贴心的帮扶着她坐起身,那温柔的举动颇有几分对待一样宝贝的物品般。
宝月亦察觉到这样的怪异,尴尬的干咳两声,目光避开他落在放在一旁的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上。
“这是药吗?我究竟得了什么病?”
“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没好好休息,身子虚了点。”璞月面色如常的叙说着,一边端起那碗药送至宝月面前:“来,这是你师叔家珍藏的宝贵补品,喝了就好了。”
宝月有些抗拒的往后仰了仰,目光锐利的盯着他:“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也清楚,也不是小孩子了。”
听了她这话,璞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中猜忌莫非她其实也知道实情?
原本还只是想诈一诈他的,没想到他的表情变化如此明显,便更坚定了他不说实话就不喝这个药的心。
璞月端着药的动作僵了许久,但见她那坚定的表情,他终是败下阵来了。
“我给你诊出的是喜脉,二月有余了。”
简单的两句话对宝月而言却如两道晴天霹雳,瞪圆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手不自由主的抚上目前还是平坦的腹部。
她竟然有孕了?是师父的,为什么......
为什么孩子要在这个时候到来,为什么她经历那么多之后孩子还能平安的待在她的体内?
此时的她,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原本设想的未来,因这孩子的到来,瞬间都化成了茫然自失。
璞月见她这副仿似受了莫大重创的表情,对原本的猜想更肯定了几分,可怜的师侄,定是被某个不负责任的负心郎糟蹋了。
璞月叹了口气放下药碗,习惯性便抬手抚上宝月的头顶,语重心长的安慰道:“宝月......”才刚唤了一声,背后忽然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
“师父。”
璞月的手一僵,停顿了下才转过头去,果不其然,一袭白衣翩翩的白媚正倚在门边,面上虽挂着浅笑,可眼中的波涛暗涌却一点也掩盖不住。
216.第216章
璞月冲着白媚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回去,手在宝月的脑袋上揉了两下才收回,重新站起身却是对着宝月叮嘱一句道:“乖,别难过了,先吃点东西吧。”
站在门口被如此冷待的白媚握了握拳,复又松开,嘴角挂着浅笑踏了进来:“师父,原来你在宝月这儿呢。”
璞月这才回过身来看她,面上也是挂着一如往常的和煦笑容:“是啊,前几日听你说宝月回来了,我这作为师叔的就来探望一下,只是这孩子....唉。”说着说着又惋惜的叹了口气,神态自若的去桌上端了碗饭夹了些菜又回到床边:“宝月,知道你现在不好受,可也别折磨自己肚子啊。”
又一次备受冷待的白媚脸色再次沉了下来,宝月跟璞月什么时候有如此交情了?他那担忧专一的目光,和满满宠溺的举止,她都不曾见过。
即便内心不好受,白媚仍是重新挂起笑脸,走上前去接过璞月手中的碗筷,坐到床边抬眼即看到宝月那表情时也不由得一愣,刚刚光顾着关注璞月,都没注意到床上的宝月怎么了。
许是也从未见过憨厚开朗的宝月脸上如此空洞的神情,先才的不愉快也都消散,她忍不住放柔了声音问道:“宝月,怎么了?哪儿不适吗?来,吃点东西好吧。”
宝月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只是抬眼扫了她一眼,就慢慢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白媚接连被自己的未来相公和好友如此冷待,心中也是烦躁不已,可一贯温柔的她没办法当场发脾气,唯有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才调过头询问一直站在后边的璞月。
“师父,宝月她....?”
“这可怜的孩子,唉。”
璞月又摆出那副长辈的模样,以心痛的口吻说了一半就低下头,硬是没把话说完。
“宝月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师父,你就快跟弟子说说吧,宝月毕竟是弟子的朋友,看她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说不担心是假的,就算不是经常一块玩,可到底也是一起长大的,还一起通过考验入了昆仑。
从小宝月就那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委屈的,高兴的,生气的,难过的,就是不曾有这般仿佛经受了重创的模样,仿似灵魂都不在了的空洞。
璞月看到白媚如此真挚的表情,正准备开口,床上的宝月已先他一步下了逐客令。
“你们走吧。”似乎压抑着什么而至沙哑变调的嗓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慑力。
白媚的脸色僵了僵,目光下意识转向璞月,却见他的眼睛直接越过她盯着床上的身影半晌,最后一脸无奈的妥协道:“那你好好休息。”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璞月会对宝月如此特别?那仅是长辈对后辈的疼惜吗?可他们之间明明并没见过几次不是吗。
陷入一片猜疑中的白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放下了碗筷,怎么跟着璞月离开了宝月的家,一路上魂不守舍,直到听到侍女们的问安声,才回过神来她原来已经回到王宫了,只是身边的璞月早已不见踪影。
217.第217章
“师父呢?”脑海中一片混乱的白媚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向旁边的侍女询问,纵使一向温柔淡定的她也止不住有些慌乱。
侍女虽讶异于她的异样,仍是低下了头乖乖回道:“少主刚刚说他去见璞真主了。”
白媚点点头,侍女们便连忙退下。
未来少主夫人有点不对劲啊,一般看出主子们出现了心情不好的倪端,下人们都总是避之不及,唯恐遭殃。
白媚越想越是陷进了死胡同,一会自我安慰自己多疑了,一会怨怪自己不该去就不会看到那个画面,一会又对璞月与宝月之间的暧昧而感到不悦。
这心结越绕越紧,埋在了心底。
宝月靠在床上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不知坐了多久,久到饭菜凉了,香味散了,天也黑了,肚子连抗议声都叫不出来了。
临近戌时,宝月的手指动了动,暗沉的眼眸里也有了丝神采,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那碗已经凉透的汤药,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子,爬过去端起药就一口气灌进肚子里,因为喝得太急,有些汤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打湿了衣襟。
低头看了看,停顿了半晌,起身下了床在角落的箱子里拿了套衣裳,就出了房门。
再难过,也是要洗澡的啊。
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宝月回到房间,站在那看了会桌上摆得满满的各式菜肴,由于放了许久,色香味都已没有了,令人看了也没有食欲。
宝月却是走到桌边拉开凳子坐下,拾起筷子夹了菜就吃了起来,味同嚼蜡,难以下咽,可她就是面不改色的吃了一口又一口,直到把一碗白饭都吃完。
随后又面无表情的回到床上重新躺下,将被子拉高盖至耳朵,翻身朝里闭眼睡去。
睡吧,就不用想那么多了,睡吧,时间就不会难过了,睡吧,或许梦里有想见的人呢......
“你是说.....宝月的爹娘都在宫里?”白媚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目光微冷的看着前方这名垂着头的侍女。
“是,据说是少主前几日接进宫里来的,说是很重要的客人,还让我们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带我去看看。”白媚站起身,长袖一挥,面容早已阴沉如水。
翌日宝月醒来,家中依旧空荡荡的,宝瓶儿和兔爹依旧杳无音信,不由开始担心起来,遂准备到彦君那儿寻人。
哪知刚踏出家门,就见前边一群人形式浩荡的往她这边走来。
其中貌似领头的一人见到宝月后,加快了脚步走到篱笆栏外望着她厉声问道:“可是兔家宝月?”
“是。”
“我们夫人请你到宫中走一趟。”
“夫人?”宝月骤起眉头,她怎不知她还认识一位宫里的夫人?
“我们夫人姓白。”
姓白?宫里的夫人?莫非是白媚?而白媚要与二师叔成亲,莫非二师叔的真实身份是王公贵族?
如此一想才理清了关系,知道对方来历,宝月的警戒心也就放了下来,此次白媚特意派人来寻,怕是有要事吧,于是便也答应了。
218.第218章
宝月见到白媚时,她正惬意的斜倚在贵妃榻上,由两名侍女近身伺候着,并没有想象中的有‘要事’的模样。
看到宝月到来,白媚不起身也并没让人给宝月看座,只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望着她。
“宝月啊,我们从小就认识,虽说不是经常一起玩,但是我也是一直把你当妹妹一样对待,你有什么事我也是蛮担心的。”
一句话说的隐约有些阴阳怪气的,从未听过她这般神态和语气的宝月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我没什么事,媚姐姐不必担心。”宝月冷淡的回应道。
白媚对于她的冷静和沉着并没多大怀疑,只当她是为了某件不开心的事而心情不好还未复元,
她抬了抬手,侍女连忙搀着她坐起身,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别站着了,快过来坐。”
宝月幽深的目光看了她半晌,直看的白媚脸上笑容渐渐凝固,宝月才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白媚都来不及深究她的表情,转瞬又亲切的拉过宝月的双手握着:“宝月,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你的。”
宝月点点头,就是紧闭着唇。
见她没有要开口的打算,白媚心中的怒火愈烧越旺,握着宝月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力道,惹来宝月侧头一瞥。
似察觉到自己失控,白媚讪笑着放开了手,又道:“明日就是我与师父的大喜日子,不如宝月今天就在这宫中歇下,也无需你来回奔波了。”
宝月仍旧点点头,虽然能感觉到来自白媚的莫名敌意,可她不曾记得她有哪儿得罪过她,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她的心情几近郁结,也无暇去思考别的事情。
白媚见宝月这般沉默的模样,想必这会从她嘴里也是套不出一字半句,她就不自讨没趣了,唤了人来将她带到安排好的住处,而心里的烦躁已经盖过了成亲的喜悦。
宝月随着侍女走在回廊中,宫里为了明天的大喜之日到处张灯结彩,不仅每根梁柱上都挂起了大红灯笼,就连路旁的每扇房门都贴上了大红喜字,无一不透着喜庆洋洋的氛围。
犹记得从前那时,她也曾是这些场景中的主人公,傻乎乎的差些被彦君骗去成亲,幸而师父及时出现,如神祗一般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把她拉到身后,成功阻止了那场闹剧,师父还为此事与她置气,她跟在后边狗腿的拍马屁,很快师父就不与她计较了。
当初的两个人,一个面冷心热,一个迟钝愚笨,谁也没把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捅破,只默默以各自的方式把对方放在了心底。
也自那日才知道,原来师父爱她至深,那样蠢笨无能,一直被人嘲讽看不起的宝月,竟对他如此重要,甚至可抵上自己的命。
宝月越想越无法自控,视线里满是血一般的红,令她恍然想起那块石碑上的血迹,点点滴滴,若她脸上的泪。
219.第219章
宝月忽然落泪的模样着实把身旁的侍女吓了一跳,忙加快脚步把她送至住处后,转身就一溜烟跑了,赶着回去禀报消息呢。
宝月进入房间后,便径直走到床上躺下,累,真的很累。
这一睡就是好几个时辰,没人打扰,也没有梦魇,这一觉睡的极为安稳香甜。
直到酉时末,她才迷迷糊糊醒来,甫一睁眼,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静谧之中似乎有些不对劲,总感觉房内似乎有别的气息。
宝月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床边目光扫视四周,明明感觉有人在看着她,却就是看不到有任何人的身影。
“谁?”宝月面色冷了下来,略带些强硬的语气喊了一声,不经吓的人估计都会以为自己早已暴露在她面前。
可房内依旧静悄悄的,可强烈的直觉一直在告诉她,分明有人在房内。
可既然对方不愿现身,也如此淡定的继续呆在这,宝月也没辙,可又不想跟来历不明的人继续呆在同一间房内,于是凉凉的丢下一句“那你自己在这待着吧。”就脚底生风的推门离开了房间。
白媚给宝月安排的这地方较为冷清,没有什么侍从在此经过,房门外即是一片小花园,花园中有个小池塘,池里有座小石山,水里有几条小锦鲤在欢快的畅游着,在宝月走近时,却被吓得四散回避,躲在石山里再不肯出来。
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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