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飞行大队是中东亚共同体成立之后的称呼,其实级别相当于空军飞行师,常备战机120架左右,利莫里亚升空之后,只保留了中东亚15个空军大队中的4个,而且根据现状再度改组,增加了朱雀战斗机的数量,相对削减了其他功用的飞机,所以每个飞行大队的朱雀战机都是90架。但是随着近来战事失利,战斗机的补充尚未完成,第四飞行大队可用战机只有55架,25架来自109团,107和108团各出了15架。
我率领109团飞行到北纬30度上空,107团则沿着赤道飞行,108团沿着南纬30度前进。在我们的前方2000公里处,是用来诱敌的6艘补给飞船,每艘补给飞船旁边,各有两架护航机。
战争的第一步,所有战斗机按兵不动,让第一艘补给飞船和两架护航机去趟雷区。敌人在美洲大陆的三个基地果然在半个小时内都有了动作,由于人类的卫星已经被AI完全控制,我们只能通过利莫里亚的信息定位系统去捕捉对方的移动位置。
护航机的雷达很快就锁定了三处敌军,每一队敌机都是七架战斗机的编制。AI的战斗机名为阿尔法,是战争开始之前研发的无人驾驶战机,全由卫星定位和AI系统自动操作,谁能想到人类研发的武器,在人类与AI战争开始之后,全都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第一批3艘补给飞船的任务是牺牲——诱敌之后,成功被敌人攻击或俘虏,但是护航机的任务则是发射定位“蒲公英”,一种可以通过风力传播的具有极强吸附作用的纳米定位仪器。一个打向敌人的炮弹,携带10万枚蒲公英,只要有一枚蒲公英成功吸附在敌方战斗机上,不仅可以迅速暴露其位置,待其返回基地之后,还能顺势找到基地的位置。
战斗第一步在半小时之后结束,蒲公英也成功黏附在阿尔法战斗机上,15分钟之后,3个基地的定位准确无误地发送到每一架朱雀战机之上。
计划的第二步开始。
三艘补给飞船开始在地图上分先后移动,北半球的先动,随后是沿赤道飞行的飞船,最后是南半球,每一架飞船隔开五分钟时间。
AI的阿尔法战机在补给飞船移动后15分钟时出动。北纬的补给飞船将在15分钟之后与敌人相遇。我将109团分成两部分,我亲自率领10架战斗机向北美五大湖区飞行,而其余战斗机则交给黄战斗,他将迎面和敌机纠缠,之后与我会合。
我收到黄战斗遇见敌机的信息时,已经悬浮于五大湖表面。接下来,任务最难的一项开始了。
10架朱雀战斗机将以5马赫的速度奔赴北美AI基地,接近基地后则开始低空飞行,用自己的经验判断航向,并迅速摧毁基地,全部用时不容许超过5分钟。
根据定位,敌人的基地位于内华达山脉附近,接近山脉时,我们冲破云层开始低空飞行。山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山上的云雾也为飞行造成了一定的困难,但是既然AI能够飞出来,对方的基地也不会太过隐蔽偏僻。
终于,距离定位地点越来越近,我们的位置也必须越来越低,在第4分30秒时,我们以贴地10米左右的距离成功掠过敌方基地,在对方的巡航导弹刚刚准备发射之际扔下炸弹,彻底摧毁了这个基地。
与此同时,赤道地区的107团遭遇敌人。
我们留下一架朱雀战机清理现场——破坏一切通信和遗存设备。另外9架飞机再度升空,10分钟内抵达哥伦比亚的AI空军基地,投下了第2颗炸弹,不过这次不像第一次那么简单,我们已经受到了基地敌人的反抗,其中两架朱雀战机在敌人的防御火力中陨落。
幸亏黄战斗和他的队伍及时赶到,打退了追踪的敌人,我们才得以继续向南飞行。经过这一战,黄战斗的队伍也仅剩下五架飞机。
我们合兵一处,选了10架飞机离开哥伦比亚,飞往最后的基地——安第斯山脉最南端的巴塔哥尼亚高原。这时候AI终于做出了反应,3支掩护补给飞船的团队先后发来信息,表示AI已经向南半球飞去。
显然,他们已经猜到了我们的战术,目的地是最后的巴塔哥尼亚空军基地。
“郭将军,请统筹全局,计算时间!”我向利莫里亚指挥部的郭子兴请求道。后者只用了不到30秒就向我反馈了所有信息:目前第四飞行大队保住了北纬和中美洲的两艘补给飞船,107团损失了7架,而108团与敌人交锋之后便全部失联。
“失联?补给飞船呢?”
“飞船的定位还在,但是飞船的雷达失灵,无法探测周边敌情。”
“我们到敌军基地还要多久?”
“13分钟!”
“抛弃油箱呢?”
“什么……你要同归于尽?我不同意,部长和议长特意交代,一定要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我当然不会死!你相信我,我只问最后的时间……”
“6分钟!”
“收到!”我向随行的其他九架战斗机道,“一字排开,抛掉油箱,开到最快速度,一定要在敌人返回和聚拢之前,炸掉他们南美最后的一块基地!”
战士们则通过耳机回复我:“为了利莫里亚,为了全人类!”
然而在平流层我们很快就遭到7架敌人阿尔法战机的迎击,我猜测这是隐蔽基地,也可能是执行巡逻任务的哥伦比亚基地的飞机,否则以AI的反应速度,他们不可能这么快飞来。
阿尔法战机比朱雀战机更加轻便,灵敏度高,对于近距离作战有着极大的优势,可是它的速度和远程攻击能力远逊于朱雀。我留下7架朱雀战机掩护,自己则率领仅剩的3架飞机继续前行,黄战斗执意要参加最后的轰炸,此时我也不用和他多费口舌。
距离目的地50秒的时候,郭子兴的声音却从耳畔响起,“赵仲明,国防部命令你立即返航!”
“为什么?”
“探测到马蜂窝在印度洋海域消失!”
“消失便消失,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南美洲!”
“敌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作战意图,现在你过去,只能是送死!”
“箭在弦上,我必须保护最后的飞船,如果不炸掉南美封锁,利莫里亚所有人都会被饿死……”
“可是,你已经取得了很大胜利……”
“这算什么胜利!”
我关掉了郭子兴的通话,看了看旁边的两架护航战机,黄战斗在左,另一名飞行员我连名字都不知道,在我的右翼飞行。
我向他们道:“这是一次胜率只有0.01%的战争,你们可以在最后30秒内选择退出!”
片刻的平静后,右侧的战斗机消失了。耳机里传来黄战斗的笑声:“赵仲明啊赵仲明,你说你……哈哈哈……都这时候,还给人选择,你若不说,我看他也想不起来——唉,哈哈,幸好还有我陪你一起战斗到底!”
我也被他逗笑了:“你小子为什么不走?”
他却反问回来:“这种弱智问题还要问,你小子干嘛不逃?”
最后15秒了,我说道:“这是程成将军的番号,我必须彻底执行完此次任务,方不辱他的威名……”
黄战斗“嗯”了一声,声音异常冷静:“赵仲明,雷达探测到前方来了两架飞机,我们用饼干战术,我掩护你……”
所谓的饼干战术,就是他的飞机翻着贴过来,两架飞机贴着肚皮前进,遭遇敌机时,一架倒飞的飞机应敌,正飞的飞机逃逸。他选择这个战术,就已经下定决心,把最后的生还机会留给了我。
“黄战斗!”
“少废话,你知道我记性不好,没有你引路,我都找不到那基地!时间不多了,我开始变阵……”
他从我的左侧消失了。
“老子一直以为你是个软蛋……”
黄战斗的声音陡然豪迈:“那小爷今儿就让你看看,老子到底有多硬!”
敌机近在眼前,两架朱雀飞机迅速贴成一块饼干。
炮火之下,我翻了个身向下飞去,而他则翻身从掠过我们上空的两架敌机之后,开始反击。
穿透云层,低空飞行。
前方已经出现了黄色的光芒,敌方的军事基地暴露在我的视线之内。
地面上的巡航导弹已经调试完毕,准备给我最后一击。
我冷冷一笑:“比比谁更快吧!”手按在轰炸按钮上时,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基地上停的不全是飞机。炮火淋漓中我看见了那艘庞大的飞船,那应该就是一艘补给飞船,它被悬浮于空中的庞大机器锁在了地上。
飞船巨大,一个透明的穹顶将其罩住,穹顶之下,是一片甘蔗园、葡萄园、玉米园,还有油菜园。
油菜刚刚开花,黄瓜刚刚长芽,一片白色的丁香花畔,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导航台。
一个女孩正站在导航台上,惊恐地看着天上倒着掠过的飞机。
它是夸父农场。
她是施云。
我的爱人,竟然又出现在了夸父农场上。我忘不了她恐惧又迷茫的眼神,巨大的机械铁臂将夸父农场禁锢于大地之上。
我的任务是摧毁,但……怎么可以!
炮火交织,我握住导弹发射器的右手,终究没有按下那个红色的键。朱雀战机低空掠过敌人的基地,又奇迹般地从火力交错的网中飞了出来,飞机的右侧机翼被击中,飞机内一个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正不断提示着机身受损的几处情况,可这并非最大的危机,两个巡航导弹已经瞄准了飞机,正一左一右地从后包抄过来。
我呼叫黄战斗,没有任何回应。
高原平缓,没有山地阻拦,所以我只能通过变换飞机的飞行花样来甩开导弹,可是机翼的受损已经影响了动力,速度放缓不说,连操作也不如之前灵便。
“赵仲明,收到请回答!”是郭子兴的声音。
“暂时还活着。”
对方的耳机里传来一群人欢呼的声音:“真是奇迹,刚才你在地图上消失了起码一分钟的时间,成功了吗?”
“没有……”
“没有?为什么没投弹?”
“嗯……敌人火力太猛,根本没有合适的机会!”我欺骗了他们。
“也好,你能活下来,也算是胜利了,汇报飞机受损情况,我们为你安排返回的路线。”
“机身多处受创,后面还有两个该死的导弹甩也甩不掉……”
“燃料如何?”
“不足两分钟。”飞机一个翻身,与导弹擦肩而过,剧烈地震动之后,飞机前方冒出白烟。
郭子兴沉默片刻:“你现在飞去的方向是南极洲……”
“知道了,那就辛苦你们来南极一起看看企鹅吧。”我让飞机螺旋向上飞行,进入平流层之后,我希望黑色的沙尘能够帮忙拖延巡航导弹的速度,但是这导弹异常聪明,它们竟然没有追上来,而是调整速度、计算着我可能出现的位置,在平流层之下跟着我。
结果我进入平流层之后,受限的反而是自己,两颗导弹已经绕到前方,准备守株待兔。
我向上冲破平流层,朱雀战机如一条红色的海豚跃出黑色的大洋,蓝天如洗,夕阳在右窗向下隐没,为翻滚的黑色云海镶下万道金边。两颗导弹就像是两条鲨鱼紧随其后,我再次钻入云海,这次则一直向下而去,利用地心引力和燃料的推力逐渐加速。
短暂的黑暗,永恒的光明。
夕阳依旧照耀在我的右窗,皑皑雪原之上,也镶嵌着金色的边框。我浑身一阵战栗,这地球之上竟然还能看见太阳。
极寒之地此时正是极昼,太阳悬浮在此起彼伏的冰山雪原之上,从下往上看去,南极上空的黑云已经变淡,逐渐散去,偶尔也能穿透云层看到淡蓝色的天空。这里或许是如今地球上唯一能够看到太阳的地方了,那企鹅便是地球上唯一能享受日光浴的动物。
导弹破空而至,我继续俯冲,直接朝着一座冰山撞去,两颗导弹紧随其后,这次我并没有躲,而是静待导弹接近,在距离冰山只有百米的地方我猛地拉起操纵杆,朱雀贴着雪面迅速飞升,灵巧地翻越冰山。然而导弹似乎早就洞穿了我的诡计,几乎是在即将撞到冰山的刹那间也同时抬升。
我暗暗佩服敌人的武器,但它们这么做也在我考虑的可能性之中,于是,就在朱雀翻越雪山的刹那,我按下了跳伞键。
两颗导弹从我身体两侧掠过,带过的空气又将我向上推高了十几米,头盔被震裂成一团粘在一起的碎片,我的两肋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嘴里一甜,不用想,也知道呕血了。我迅速下坠,而残存的意识还没忘记在最后一刻打开降落伞。
飘吧,随风飘吧,若能活下来,就再次扎根。
轰的一声爆炸,我失去了意识。
第五章 坠毁南极
1
在被狗舌头舔醒之前,我做了个很怪的梦。
梦里,父亲、母亲带着我和妹妹又来到那个史前动物园。我们见到了雕齿兽,见到了长毛象,见到了美国野马,然后母亲和妹妹就失踪了,我和父亲在园子里焦急地寻找她们,然而我忽然意识到,动物园里的其他人也不见了,偌大的园子,参观者只剩下我和父亲。
天上落下了一个铁笼子,铁笼子锁住了我和父亲,我们被关押在广场中心。这时候,消失的人们从四面八方奔跑而来将我们围了起来。他们朝我和父亲扔石头、木棍,嘴里喊着:“猴子,猴子!”
我再看父亲,发现父亲成了一只黑猩猩,而我身上也长出了黑色的绒毛。
“他们是怪物,变成了人的样子,想害死我们!”成年的程雪喊道,其他人听见程雪的号召,朝着笼子挥舞着拳头,朝着我和父亲啐着唾沫。
人群中,我看到了母亲和妹妹,她们手拉着手,站在人群外冷笑着。我哭喊着:“我不是畜生,我不是怪物。”但是我的声音,却变成了哇哇的猩猩叫声。父亲把我搂在怀里,我们泪流满面,父亲忽然伸出舌头,开始舔我的脸……
梦醒了,一条狗正舔着我的脸。它是一条黄色的拉布拉多,狗的身后,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皮毛的人,正用双管猎枪对着我的腹部。
“劳拉,离他远点!”那人声音苍老,劳拉很听话地跑回那人身边。我才看清楚他的模样,白色的毡帽,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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