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的奴仆!哼,人性你们根本不懂,我耻于做人,耻于和你们这群低级的家伙为伍,所以我要成为你们的神。一个神根本不会在乎你们这些愚蠢的小民如何评价,因为早晚有一天,你们会在我脚下焚香跪拜——比如今天,很多人就会哀求我:大河原君,水漫金山啦,没有你的话,我们全都得死!救命,救命,求你发发慈悲啦……哈哈哈哈。”
“是你炸开了穹顶!是你给他们制造了灾难,你又……”
“对啊,如果不炸开穹顶放水,你们会害怕吗?朴信武和白继臣又会惊惶吗?坚定的老乌龟们,会想到逃离这肮脏的龟壳吗?”
“你……”张颂玲气得满脸通红,“无耻!”
大河原树又是一阵狂笑。
我揽住张颂玲,向大河原树道:“你根本不是神,你是个恶魔。”
“神魔本就是一体,给你们救度与惩罚,不过是维护世间秩序的手段罢了。”他的下巴扬了扬,“程复,我们不用浪费时间,既然你我都在这金字塔之中,现在可以启动方舟,返回我们的祖国了,你是否准备好了呢?”
“你?我?”
“我还让你带上你的女人,你的几个朋友,已经对你网开一面了。”
“新大陆有四五千人,你只打算自己走?”
“他们的死活,我并不关心,不过很走运的是,新大陆的设计者似乎考虑到这种残忍的可能性,所以,你只能感谢他们的仁慈,否则我才不会被那群渣滓拖累——对了,这也难免落下那些在山洞里打游击的,我可来不及召唤他们。在这乱世之中,早死也是一种福气呐。”
“孩子们呢?教员们呢?各部门的职员也有数百人,还有朴信武和他们的囚徒军队……你就打算让他们喂鱼?”
“自古成大事者,如果事无巨细地去照顾每个人的感受,那能做成什么事业?他们生死有命,而我,就是决定他们死生的天命!我就是要让他们死,你又奈我何?新大陆的重组,如果没有这群孩子和老师的空间,你就认命吧!”
我扑上前,隔着桌子揪着大河原树的领口:“我不同意!”
“来人!”
红木门被推开,四个持枪士兵闯了进来,将枪口对准我。
张颂玲挡在我面前,向大河原树道:“大河原树,我们之前已经达成协议,你说不会伤害成哥,我才让姐妹去找他回来的。”
大河原树道:“我们的协议前提是程复配合我的所有行动,如今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只能采用非常手段!”
“你……”张颂玲满脸愤懑,“你怎么可以说变就变!”她向门口喊道:“过来!过来!”
大河原树煞有介事地看着张颂玲,脸上浮漾着恶心的微笑:“找你的姐妹?哈哈哈,早料到你会有这招,她们醒来的话,还得一小时呢!”
“狼心狗肺!是她们帮你一路闯来,你怎么可以伤害她们?”
“难不成我还要坐以待毙?”大河原树向门口的士兵一招手,一名士兵出去,不一会儿几支枪就押着樱子、孔丘、爱因斯坦和关鹏进来了。接着又来了两人,用步枪抵在了张颂玲的脑后。
樱子的左眼周围,闪烁着淡淡蓝光。
大河原树道:“程复,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如果做到了,我可以承诺不杀你的朋友,不杀你的女人。否则,我将让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尤其是那个臭机器,可别耍什么花样!”他特意指着樱子交代:“如果你敢开启你那武器,纵然杀死我,程复也活不成。”
樱子眼眶上的光芒消失,眼神平静如水地看着大河原树:“我不是机器,我是慧人。”
孔丘道:“老爱啊,咱们今日可真是龙潭虎穴一日游,这些当兵的,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一名士兵从孔丘身后踹了他一脚:“老实点,不许多嘴!”
孔丘道:“哎,年轻人,你哪里懂我们这些死了好几千年的人,突然活过来忍不住想多说几句话的心理呀!”
一声枪响,孔丘额头上多了一个红点,一秒之后,脑浆便流了出来,恰似我在阿铭头上开的那枪。
孔丘再也说不出话来。
大河原树杀死了孔丘,又将枪口对准了爱因斯坦,爱因斯坦眼睛里满是麻木:“法西斯,打死我吧!”
大河原树转头向我冷冷道:“程复!”
我看着孔丘的身体慢慢向后倒去,吼道:“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广播!”他指着办公室一侧的话筒道,“向新大陆全员广播!快!”
爱因斯坦道:“程复,你不能听他的,老周告诉我,坚决不能离开新大陆,否则会害死所有人!”
大河原树怒道:“老头子,你再多嘴,我保证不留情面!你这祸害,若不是你,广岛和长崎,也不会成为我们大和民族永远的痛!”
他即将扣动扳机。
“大河原树,你若再滥杀一人,我绝对和你拼命!”
大河原树恶狠狠地将食指从扳机上收回。“你快广播!我就不杀他们,”他丢给我一张写满汉字的纸,“照着它念!”
我走到话筒前面,拿起白纸,打开了广播键,看着白纸上的字不禁苦笑。
“我是程成,新大陆的警备总司令,白继臣因妄图灭绝人类,已经被我枪决!我奉纯种人政府之命,接管新政府,新大陆的所有军队,我们的祖国并没有毁灭,它就在我们的上空,如果你们希望回到祖国,一切听我调遣,我可以承诺带所有人回去,不用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生活……”
爱因斯坦喊道:“程复,你不可以再念下去……”大河原树做了个挥手的动作,一名士兵用枪托砸在了爱因斯坦头上,爱因斯坦晕倒在地。大河原树道:“我没有杀他,但是你若不配合,那我可就不再留情面了!继续!”
我压抑着胸中的怒火,继续读道:“朴信武,请命令你的军队放弃抵抗,否则将以叛国罪论处!缴械之后可以来到上层空间投降。新大陆各厅各部门的所有幸存者,请迅速回归工作和生活驻地,我将在广播之后三十分钟,启动回归计划,开始新大陆的重组,正式回归祖国!”
我将讲稿丢在桌子上:“读完了,放了他们!”
大河原树笑道:“读得很好,不过你的任务还未完成,请静候三十分钟。”然后他缓步走到办公室窗口,看着窗外蜂拥而至的军队车辆。半小时很快过去,大河原树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从匆忙一片回归宁静。“秩序之美!”
他转过头,走到了白继臣身旁,从腰间拔出一把利刃,挥刀斩断了白继臣的一只右手。他攥住右手的手腕,从办公桌之后按了一个键,办公桌上浮起了一道虚拟的屏幕,他将白继臣的右手按在屏幕上,蓝光一闪,办公桌内部传出几声机械响声,桌子从中心裂开,一块透明的水晶屏幕便浮出了桌面。
水晶的中心,有一个圆形凹槽,大河原树向我道:“程复,这基因锁,你想必见过,那就不用废话了,滴血进来吧。”他把利刃按在了桌上,自己退开三步,举起枪对着张颂玲的太阳穴,“别耍花样,你玩不起!”
我走到基因锁之前,拿起利刃,在指尖划了一道伤口,殷红的血液滴进了玻璃上方的凹槽,凹槽里一阵沸腾,蓝光闪过,血液被吸了个干净。十秒之后,一阵急促的蜂鸣响起,基因锁进入桌内,木桌忽然将外壳剥落,收入地下,一个类似于夸父农场N33的操作台展现在我面前。
虚拟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声纹图像,一个机械男声说道:“欢迎你,程复先生,请问是否确认执行MU计划第三阶段?”我面对着这一切不知所措,为什么白继臣的办公室是一个操作台?为什么我的基因锁可以通过权限?
大河原树将手枪向张颂玲的太阳穴抵进了几公分。
“确认!”我答道。
“收到,MU计划第三阶段已经启动,新大陆将进入重组模式!”话音刚落,我忽觉金字塔地下一阵震动,紧接着就传来了大河原树的狂笑。“哈哈哈哈,程复,简直是太感谢你了!”他挥舞着手枪,绕过张颂玲,来到我的两米远之外,“谢谢你成就我的不世之功!”
我只感觉一阵晃动和一阵令人作呕的失重,窗外的景色开始移动,它们迅速地朝着金字塔上方飞去,几秒之后我才明白,不是它们上去了,而是金字塔在向下飞落。
白色的瀑布砸在金字塔的顶部,而海水已经淹没了整个底层空间,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上漫延。
教育厅呢?
教育厅已经被淹没了。
整个学校都被淹没了。
我完全想不到,这场天降洪水会有这么大的规模,但是孩子们是否已经安全撤离了呢?
“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扶住桌子站定,可大河原树丝毫不管失重和晃动,兀自晃晃悠悠地在办公室内游荡。
“回去我就是英雄,我带回了一群纯种人,带着一群Ai渣滓俘虏,带着一群尼安德特异种,我是英雄,我破解了程成这个骗子的神话……”
金字塔一直向着中层空间下落,已经接近海水,我忽然发现,大陆中心的海水里,升起了一个夸父农场大小的方形平台,缓缓来到中层空间曾经是交通枢纽的位置,如今的交通枢纽已经化作了一道道包裹方形平台的“篱笆”,而金字塔稳稳地落在了方形平台的中央。紧接着,一条条方形和圆形的“飞船”逐一在金字塔下方下降,排列组合,这都是曾经固定在新大陆山体内壁的各个政府和职能部门、人类生活区。我看见了教育厅也从水里升起,两个“贝壳”建筑外仿佛笼罩着一层珍珠膜,保护着教育厅破水而出,孩子们趴在窗口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好奇又紧张。
几十个职能部门在几分钟内有序降落在金字塔四周,从窗口望下去,下面俨然组成了一座小型城市。方形平台上,还趴着几只浑身湿透的猛犸象、大角鹿,他们应该算是拼图大陆唯一的幸存者了吧。
大陆很快恢复了平静。这时候,那个机械声音说道:“报告程复船长,新大陆重组完毕,是否回归,请指示。”
哗哗的水越落越猛。水面的上涨速度也超出想象,刚才还差十余米,此时已经只剩下了两三米。
大河原树狞笑着,朝我做出“确认”的口型,说完了,又拿枪在张颂玲后脑比画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确认回归……”我此时别无选择,纵然重组后的新大陆飞向硅城,也总比被海水淹掉强。
“收到!已经开启回归计划,准备升空——开始升空——”
又是一阵震动,眼前的虚拟屏幕上出现了夸父农场的机械构成图,我看到新大陆下部喷出烈焰,紧接着,重组后的新大陆就被向上推去。
又是一艘诺亚方舟啊。
夸父农场越升越高,飞过了所有曾经是政府职能部门的所在之处,飞过了金字塔的山地,直到“子弹”结构的顶端才静止悬浮。
海水倒灌入农场平台的每一个角落,又从夸父农场的边沿流下去。
终于,夸父农场超越了被大河原树炸毁的天漏之处,子弹顶端忽然出现了一圈钢铁平面将夸父农场的外沿箍住,让新大陆与下方的世界完全隔绝,紧接着,只觉头顶天空一晃,“子弹”顶端裂开分成两半,却不见海水倒灌进来,却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穹顶隔绝了海水。
新大陆继续上浮,与穹顶完美合成一体,交通枢纽化作的“篱笆”此时撑起了整个穹顶,在一阵巨大的推力下,我脚下超重,新大陆向着海面缓缓升去。
第九章 回到祖国
1
新大陆缓缓上升,从幽深的大洋之底,去往蓝色的梦幻星空。上万只水母泛着淡蓝色的光芒,被新大陆的穹顶托了上去,星星点点地镶嵌在“天顶”之上,组成了一簇簇一丛丛的神秘星云。
这片重组的诺亚方舟,像一只庞然巨兽,就连海中的蓝鲸也对它敬畏三分,远远地绕开,却又好奇地追逐着。数以亿计的游鱼在新大陆的微光照耀下,映出银色的光,一条鱼一闪而逝,其他鱼却又填补了逝去的空间。新大陆仿佛被一圈银色的丝绸所包裹,又像是正在经历着一场地球上最大的冰雪风暴。
上升,上升,从太平洋海底,夸父农场飞向了浩渺无尽的夜空。
孔丘和白继臣的尸体被搬了出去,爱因斯坦和关鹏被另行关押到其他房间,樱子、张颂玲和我被大河原树留在办公室的房间内“盛情款待”,每个人的身上都多了几捆绑绳,六名士兵持枪站在我们的椅子后面“作陪”。这个日本人表现得像一位好客的主人,热情洋溢地向我们描绘着回到祖国之后,将会受到如何的礼遇和迎接。
新大陆的上升令他尤其亢奋,他脚步轻快得像个滑稽的孩子,手中的枪成了他的玩具,我知道他没有杀人的意思,不过这支冰冷的铁器总是在我们眼前比画,也令人极为不适,不知道这个疯子何时会突然放出一枪,就如他轻易杀死孔丘一般。
这时候,一名士兵推门而入:“报告总司令,朴信武将军要求与您进行谈判。”
“哦?!”大河原树似笑非笑,轻松地朝着宽大的座椅上一靠,右手食指摩挲着唇上胡须,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谈判?他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你回复朴信武,谈判是需要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我如今占有这一局棋的绝对主动权,每个人都受制于我,他又有何条件和我谈判?”
“是!”
士兵刚要退出,大河原树忽然喝止了他:“慢着……”他闭眼凝思数秒,嘴角的小胡子微微一颤,“谈判可以,不过,要他来我这里,不许带其他人——那个第三人也不可以,不许带任何武器——哦,我忘了,瞎子用得着什么武器呢!”
士兵领命退出,大河原树哈哈笑了起来,他看着张颂玲道:“姑娘,多亏了你的帮忙,否则我又怎能如此顺利地就控制了新大陆,带你们回家呢!”
张颂玲气愤道:“你……你这个坏蛋!如果知道你会如此对待成哥,我是不可能帮你的。”
大河原树却轻叹一声:“坏蛋?阴谋家?背信弃义?还有什么恶心的词汇全丢过来吧,我根本不介意。这些肮脏的词汇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