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也没有发生,各自为对方开了一条通道。
放走他们之前,我强迫他们留下了郭安,让关鹏将他先送到学校的医护室。
孩子们为我痛揍阿铭,以及他们擅自行动,逼得大兵们不得不狼狈逃窜的草莽行为,表现出极大的乐观情绪。我把他们带回教室的路上,他们没完没了地讨论着。
“我要是你,就一枪爆了阿铭的脑袋,这霰弹枪若打进这家伙的头颅,砰的一声,肯定炸开花。达尔文老师一直想要的人体标本,不就有了?”
“脑袋都爆了,还怎么做标本?”
“笨蛋,身体内的心肝脾肺肾,还有鸡鸡,不都能用?”
“还是用你这没毛的吧!”
……
我将孩子们送回了教室,因为下节课就是爱因斯坦的数学,我走出教室门口,却见他正站在外面的走廊抽着烟袋,烟灰落了一地。
破天荒地,他今天竟然主动跟我说了句话。
“抽烟吗?”他直接把烟袋递给了我,烟袋嘴上,唾液闪亮。我摆了摆手,心道这大科学家生活中如此不讲究。
“我没这爱好。”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之前把你当法西斯了,今天看你的表现,倒是有点像……汉语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侠客,对吗?”
“您多想了,我也没行侠仗义,只不过这群兵欺人太甚,纵容不得。”
爱因斯坦嘿嘿一笑,猛嘬了两口烟:“你和他认识?”
“自然认识,在巴贝卓乐土就打过一次了。”
“我说的不是那浑球,”他眸子闪了一下,“是那个清洁工。”
我心中一震,脸上却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可能?”
“我总觉得你的注意力在他身上,而他似乎也挺在乎你,否则为什么会在危急时刻,抢了垃圾车,撞走黑人救你?”
“他只不过是走神。”
爱因斯坦笑了笑:“随你如何解释吧,只是今天如此一闹,保障厅和教育厅的梁子算是无法解开了。”
“难不成他们还能光天化日下行凶?”
“光天化日?哪里有青天,哪里又有太阳?”爱因斯坦将烟斗熄灭,“至少,在希特勒来行动之前,你应该找找盟友,无论美国还是英国。”
“哦?”
爱因斯坦神秘一笑,在鞋帮上敲掉了烟斗中的烟灰:“就算坐牢,也有人给你送个饭,不是吗?”
爱因斯坦刚走,达·芬奇就追了上来:“程成,你伤得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不过是挨了顿捶,过几天便自己恢复了。”
“我刚从医护室过来,你的朋友没有大碍,我已经配了一种药水,让达尔文去找材料,你且忍忍,明天就好。”
“谢谢……”我还想多说句感激的话,可这时候,尔雅已经小跑过来,拽住达·芬奇的胳膊摇晃着:“老师,我今天用枪吓倒了一群傻大兵,你看到了吗?”
“那时候我正在上课。”
“那太好了!”尔雅跳了起来,两根辫子抖动着,“我给你讲讲,可精彩了!”
“我马上有课。”
“这样啊……对了,老师,刚才我也受伤了,你瞧瞧,这胳膊是咋了,这么红,不会是绝症吧……你给程老师配了药水,能不能也给我……芬奇老师,你别走啊……”
来到医护室的时候,医生已经帮助郭安修复了受损的肌肉组织。见我进门,郭安赶忙从床上下来,站到地上,朝着我敬了一个礼:“程……”
“怎么?当过兵?”我半开玩笑的语气抢过了他的话,却背着身后的医生,右手伸到胸前向他做了一个摆手的手势。
“报告,程……程督察,我当过。”
“身体怎么样?”
“完全恢复了,”他有点激动地看着我,“只是我担心……给您添麻烦……”
“啰唆!”我指着门口,“既然伤好了,那跟我一起去找周厅长,给你在这里安排个工作。”
医生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带走郭安,却又不敢说什么。这里的每个人对军人都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离开医护室,郭安跟在我的身后:“船长……”
“小心点。”
“天呐,您真的记得我!”
“说来话长!”我知道此时不该跟他废话,“其他人呢?”
郭安叹了口气:“船长,一部分兄弟被送上了其他农场,和我一起来到这里的,只有四五百人,这阵子被折磨死了一部分,活着的也就二三百。”
“他们在哪儿?”
“各个部门都有。”
“能联系上吗?”
“能!不干活时,能见上面。”
“好,等我想想办法,带你们离开这里。”
“船长,这太危险了,您不用再为我们犯险了……”
“我承诺过,要带你们回家!”我心中一痛,“但不能带你们所有人了……”
“船长,新大陆有将近五千守军,我们势单力孤,更没有出入地图,离开新大陆,几乎不可能啊。”
“总会有办法,你难道不熟悉这里吗?”
郭安凑近了我的后背:“我来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听人说过,新大陆只有入口,没有出口,来了的人就休想离开。想离开的人……一个也活不成。”
“就没人知道如何离开这里?”
“白继臣只是当年负责修建新大陆的主导之一,但他后来夺权,软禁杀害了其他将军,如今,也只有他才知道如何离开新大陆……”
我心中一沉,如果白继臣能告诉我如何离开这里,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联合政府打了过来,我们必须逃亡;要么就是枪口抵在我的脑后,他满足了我死前的心愿。
郭安沉吟数秒:“或许还有一人……”
“谁?”
“朴信武!一个至今下落不明的将军,他本已被白继臣软禁,可就在被杀死之前,他却在旧部的帮助下逃亡了,至今下落不明。”
“那估计他已经离开了新大陆。”
郭安摇了摇头:“我认识一个犯人,他就是朴信武的卫兵,他说离开新大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他好像还是个残疾,被白继臣折磨得无法正常生活……”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还在新大陆?”
“我要是知道,估计也活不到现在,”郭安凝眉推测,“这新大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人藏起来,首先得吃喝拉撒吧。那么能让人自给自足的地方,也就只有草原了。”
老周已经进入濒死状态。
“程成老弟——我的祖宗!”他往往前半句硬气,后半句就成了哀求,“我之前就反对你带学生玩真枪实弹,怎么样?还是出事了吧!孩子们如果真的开起枪,你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他焦灼地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一旁的孙武眉头紧锁,而孔丘仗着个子高,站在通风窗口望着外面放风。
我被他们围在一张椅子上,已经听了周厅长半个小时的聒噪。郭安因为是个犯人,只能蹲在门外。我不过想让老周给郭安安排一个工作,可是新大陆的犯人地位低下,也不归教育厅管理,我的这个难题理所当然地被老周忽视了。
“完了完了!”周茂才擦着额头的汗水,“必死无疑,必死无疑!”
孔丘道:“老周,你与其教育程成,还不如想个可靠的主意。遇见问题解决问题,时间这么宝贵,你却用来颓废。”
孙武道:“保障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做好迎接下一次报复的准备。学生拿枪和士兵对峙,在军人独裁的新大陆,算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依阿铭的性格,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揭过去,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孔丘道:“什么万全之策,你就不能来点实际的?主意呐?”
孙武道:“不如将枪发了,率领学生攻占弹药库,我计算过多次,只要占据弹药库,破坏基础网络,释放囚徒,还是有一定的概率和白继臣平分秋色的。”
周茂才扑通给孙武跪下:“我的亲祖宗,你们死了不怕,毕竟您二位两千年前都死过一次了,可孩子们死了怎么办?”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一切因我而起,我去找白继臣说明情况,请求处分。”
孙武道:“你此时竟然还迷信纪律和道理?”
我还没出门,有十名士兵闯了进来。当先一人拿出了保障厅的文件,递到我的面前:“程督察、周厅长,犯人郭安不宜久留教育厅,我奉命来带走此人!”
我正辨清文件之下签着的四个歪歪斜斜的汉字是保障厅厅长“石川次郎”时,对方来的人已经将郭安摁在了地板上。
第四章 恐怖梦游
1
我成了姜慧梦游时的私人保镖。
自从那一夜她攀上了距离居住区不远的信号铁塔后,她便喜欢上了这项运动,之后的每夜都要出去找铁塔来爬。我试图阻止她出去,可姜慧却以一种自虐似的撞门行为来威胁我,为了她的健康,以及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我只能让她去冒另一个险。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她也默认我的陪伴,没有语言的沟通,唯有呆滞冰冷的眼神。姜慧比我要谨慎,她前后爬了七座铁塔,竟然没有一次被巡逻的军警发现。反倒是我的目标比她还要明显,好几次就在巡查的军警眼皮子下面惊险逃脱,差点拖了她的后腿。
但是到了最后一次,我意识到问题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她这次没有爬铁塔,而是从居住区向下而行,顺着岩壁上一条几乎没人能发现的小路,向着一团光亮进发。走了一段时间,我才意识到,前方的光亮正是巴贝卓乐土——新大陆唯一不受宵禁影响之处。
我不知道姜慧为什么对岩壁上的小路如此了解,就像从前来过一样,我还需要不时停下来仔细看看脚下的路,可她却连看也不看,脚底就像长了眼睛。
走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停下来。此处距离巴贝卓乐土不超过一公里,我能听见那里飘出的音乐,还能看见男男女女在街道上跳舞。
她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远远地望着巴贝卓乐土的喧嚣,却不再前进。岩石之后,是一个凹进去的石洞,石洞中亮着一盏电灯,她就守在洞口,冷冰冰地看着我,却不让我进入,还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不知道她的耐心从何而来,总之,那一夜她在岩石上站了许久,终于,等来了一个人。
淡淡的灯光照耀下,我能看出来者是个女人,我示意姜慧隐藏,可姜慧完全不受我的控制,反而越发站得挺直。
来者从巴贝卓乐土的方向攀爬而来,越来越近,我管不了姜慧,又担心她的安危,只能伏在不远处,如果来人对她不利,我可以迅速制伏对方。我躲在几块凸起的岩石之后。那女人肯定发现了姜慧,却没有任何的疑虑,竟然径直走到姜慧面前。她罩着披风,看不见相貌,只知道下身穿着短裙。
她们相视数秒,我不知道那女子是否惊讶,毕竟半夜在山顶站着这样一个女人,谁也不会认为正常。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我不禁骂自己傻,难道这个女子便正常了?
她们没说一句话,却见那女子从披风中伸出绿莹莹的右手——她手中握着一个发着绿光的物体。姜慧伸出手,接过那东西。绿光映在女子脸上,我心中大惊。
千鹤。
对方竟然是桥底壹号里那个叫千鹤的妓女。千鹤将那东西给了姜慧,然后转身离开,跳了几下,便隐没在山石之后。
姜慧手中那东西是一块芯片。她将芯片握在手中,转身进入身后洞口。我跟随其后,山洞下方有石头台阶,走了没几步,便来到一间方形的石室,姜慧站在石室的一扇门前,手指在墙壁上的密码输入器上按了几下。
门竟开了。
里面的屋子,遍布着或粗或细的电线,所有电线的中点似乎都在这里,他们汇聚于一台机器,姜慧来到机器之前,将芯片插入,绿光消失,而机器的屏幕亮了起来,数字飞快闪耀,姜慧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双手却在键盘上输入起来。
我躲在门口,心中的震惊一波接着一波。
姜慧当真在梦游吗?
越接触她,就发现她身上的谜团越多。
每天几乎定时的梦游。从不说话,唯一说出的两个字却是颂玲的名字。攀爬电信铁塔。而暗地里,竟然还和桥底壹号的妓女有联系。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能熟练地操纵这台仪器。
一种大胆的猜测浮现于我的脑中,姜慧的身体内,被智人管理局编织了两份记忆。
一个身份,是我的妻子姜慧;而另一个身份,似乎带着某种连新大陆政府都不知晓的秘密?又能是什么秘密?新大陆本就是联合政府的流放之地,这里的罪犯难道不是尽在掌握之中?犯得着派姜慧前来偷偷摸摸地做些事情?
可如果不是智人管理局在姜慧的记忆中做了手脚,她每天晚上又在干什么?
如果真是智人管理局给姜慧布置的任务,那么每晚我和她同行,智人管理局肯定完全清楚,但他们默认了我的存在,知道我不会伤害姜慧,一定程度上还能协助他们的工作。
或许,我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
“什么人?”
一声惊呼将我带回这间幽暗的石室,白色的电光便照在姜慧的脸上,姜慧直视电光,眼睛眨也不眨。一个士兵站在电光之后,由于我在门外,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姜慧身上,所以便没发现房间中还有其他人。
士兵也看着姜慧,姜慧无言,手指依然在键盘上敲动。最后还是士兵耐不住性子:“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在干什么?”
姜慧的双手在键盘上输入最后一个字符,便离开闪烁的屏幕,慢慢走向年轻的士兵。
我听到了枪支上膛的轻微响声。
“我他妈再问你最后一次,不说话我可开枪了!”
姜慧又怎么可能说话?
士兵将枪口对准了姜慧的额头,姜慧却将脖子一歪,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人,浑然不觉大难将至。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
总部给他回话的时候,我已经从身后勒住他的脖子,夺了他的枪,捂住了他的嘴巴。
“老实点,你还能活一命!”我在他耳边道。
那士兵显然被我吓了一跳,这时候,总部已经询问了两次,问他这里发生了什么。
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他咽了口唾沫:“肚子饿得很……能不能……给我送点吃的……”
我点了点头。他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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