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好仗么?
赵国战士岂不强悍,然而赵王捕杀李牧,用赵葱与颜聚取代李牧,能不亡国么?
还有廉颇,赵孝成王用赵括取代了廉颇,长平之战如何?
赵顼长叹一声:“朕马上就派人召王子安回来。”
韩韫摇头,陛下你召少保回来,以少保对宋朝的忠心,多半还是回来,不过说不定就害了少保。就象廉颇一样,即便发生了长平之战,廉颇又是什么下场?
实际经过长平之战后,赵国差一点灭亡了,于是赵孝成王立即启动廉颇,再加上楚魏两国的支持,才解除了秦国之危,随后又大破来犯的燕军。然而不久,赵孝成王去世,赵悼襄王即位,因郭开进献谗言,廉颇不得不逃到魏国避难。后来赵国屡屡受困于秦国,赵悼襄王想再度启用廉颇,于是派唐玖去观察廉颇的身体。据说廉颇在唐玖面前一顿饭吃了一斗米、十斤肉,还能披甲上马,俺未老,能上战场。但唐玖受了郭开的贿赂,回来后说,廉将军虽老了,饭量也不错,但与我坐在一起,不多时便拉了三次屎。赵王以为廉颇老了,于是没有再任用。
王巨虽是人才,皇上,你是没办法用好的。
虽是嘲讽,赵顼也没有动怒,更不认为自己是昏庸的赵悼襄王。
于是准备下诏调王巨回来。
吕公著便问了一句,陛下以何职调回王子安?
吕卿!赵顼喝了一声,十分地不悦。
吕公著道,臣非是排挤王子安,只是以何职安排王子安,极其重要。因此老臣认为,最好以枢密使之职,调回王子安。
似乎也是良言,不管怎么说,王巨与大长公主这事儿闹的,当真没有影响?因此才有了吕公著的提议。这个枢密使就是仿佼驸马王贻永与曹国舅曹佾的那个枢密使,也算是差官,但是没有实权的枢密使。
这样呢,不妨碍国家礼制,就当是朝廷多了一个莫明其妙的驸马了,然而国家有重大事务时,也等于有了一个重要的智囊可供谘询。
赵顼认为这是一个好建议。
吕公著又说道,正好北风正烈,各市舶司还有少数海船因为交易耽搁了时间,还没有向南方启航,陛下可以立即派两个中使去彼岸下诏,那么到明年夏天,说不定王子安就能回到京城了。
赵顼这才下诏,以太子太保、开府仪同三司判枢密使兼秦国公、观文殿大学士等一大长串官职,让黄和与章全忠为中使,去彼岸召王巨回来。
都是最顶级的官员,但别当真,如文彦博,他身上背负的顶级职官比王巨还要多上好几个。
两个中使迅速南下,但很快京城又有了一些传言。
五十万军民去了西北战场,死了二十余万,有陕西的百姓,以及陕西的保捷、蕃兵,少量的河东百姓,还有许多是来自京城地区,或者洛阳、应天等京畿地区的禁兵。
活着的战士,立即通过邮驿司给家人报平安。
然而死掉的战士,则没有任何音讯了。
这也包括了来自京城的三四万士兵,如果不是王韶王巨,还能说什么以和为贵,宋军就是很弱的,因此不能打。但对比这两人的战绩,这句话怎么能说出口?
想一想死了这么多军民,什么能力,也挡不住或扭转舆论的议论了。
并且有许多官员对王巨是认可的,只是他们力量很小,不能帮助王巨。
但不妨碍他们的议论,因此韩韫在朝堂上的回答,便从他们嘴中传了出去。
为什么败得这么惨,就是没有选好主帅。但宋朝没有好的主将吗?
有,并且有两个不亚于卫青霍去病的人物。但这两个人呢?一个因为士大夫的排挤,连连被贬,气急之下,患了背疽,听说如今去世了。
还有一个被弄到海外彼岸了。
是谁弄的,百姓儿自己开始“人肉搜索”了,于是一个个顶级士大夫的姓名出现在百姓的议论声中。
特别是王巨罢废市易法。
宋朝开封城不仅是政治中心,也是一个商业中心。可能因为提出齐商税,许多顶级权贵对王巨持着恨之入骨的想法,但中小商贾则十分感谢王巨的。
真相揭开,因此许多百姓自发地反思,就是碰了大长公主,又能怎么的?
再说,王巨临行前责问,如此隐蔽的消息,文彦博与孙固是如何能查出来的,难道他们要一手遮天了吗?
这种舆论随着大败的消息同样在迅速扩散中。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可能会渐渐平息。但莫急,这事儿同样没有完……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好戏呢。
第740章裂车(中)
年底了,辽国让涿州官员移牒于雄州,牒文上说,夏国来称,南朝兵起无名,不测事端,请全两国之欢,言寻旧好。
总体而言,萧峰这个大哥耶律洪基反应能力相当的迟钝。
还有路途遥远的关系。
因此才刚刚得到西夏局面不利,于是来“调解”了。
赵顼回报,夏国主受宋封爵,昨边臣言秉常为母党囚禁,比令移问事端,同恶不报,继引兵数万犯我边,义当征讨。今以屡遭败衄,遣使诡情陈露,意在间贰,想彼必已悉察。
这份回报也别当真。
而且辽国这时候也开始关注了,并且得到了宋朝五路大军惨败的消息。
反正你们宋朝是灭不掉西夏的,那就打吧。打得越热闹,我们才越开心哪。
因此也就没有再说了。
然而这口恶气,赵顼是咽不下去的。
虽然这次伐夏惨败而归,不过也将西夏打成一片瓦砾,因此李宪退到兰州后,就没有再退了。再加上宋朝以前在德顺军、镇戎军的经营,还有西夏在会州、屈吴山与天都山所建设的诸堡砦,都让李宪给催毁掉了。于是李宪正月上书提议,由此为基础,派军队广建堡砦,一直推到天都山、萧关,甚至以萧关为基础,再加葫芦河可以用小船运输之便,一直推到鸣沙城,直接威胁到灵州安全。
其实这条策略未来被北宋应用,陆续从西夏手中得到了会州、西安州(天都山地区)与怀德军。虽然没有推到鸣沙城,但萧关收了回来。甚至直接威胁到西夏对河西走廊数州的统治。然后……金人来了。
不过种谔也上书提议,双方利害关系主要就是在沙漠,所以宋朝重心应当经营山界(指东横山)。也不能说种谔想得不对,如果得到这个东横山,那么他的东二路大军,就没有必要从银州一路打到石州、夏州、宥州。直接就可以跨过横山,对数州进行攻伐,甚至包括盐州。而粮食供给同样可以直接从横山运到前线,那么那来的盐州三军因为供给不足而崩溃的惨剧?
不能因为永乐城之战,就说种谔策略是错误的。
其实两条策略差不多,都是中等规模的浅攻战术。
能不能执行好,看主将了……
然而因为兵力受损,并且此次消耗了大量财政物资,宋朝只能考虑一路。
要么从西南开始浅攻,要么从东北开始浅攻。
于是朝廷在五月派给事中徐禧下去察看。
不过因为王巨的出现,韩韫的提示,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展露在大家面前,那就是主将能力对战争胜负的影响。
所以赵顼心中在想,种谔是很能打的,徐禧饱读兵书,这两人配合起来应当不差吧……
另一边,因为海客的桀骜不驯,多少也让赵顼感到有些不愉快。
春天到来了。
彼岸的船又陆续地返航回来。
那个极其嚣张的海客吴楠直接来到京城,然后向朝廷禀报,彼岸承诺的金子,不久就会运到京城。
去年一战,虽然让宋朝损失惨重,但因为内库与国库里储备了大量钱帛,京城东南角仓储区更是堆满了无数粮草,因此宋朝没有出现财政危机。
不过这一战打下来,整整让储备减少了一半多。
如果真拿下西夏了,不要说一半,全部用完了,赵顼也不心痛,关健有没有拿下西夏?
其实也不能说是一无是处吧,虽然这一战败得很惨,然而极大的消耗了西夏的力量,不仅如此,还得到了西使城地区、兰州与龛谷,东北那边同样得到了米脂、浮图等重要的军寨。
就是相比于这些收获,所付出的代价太大。
因此这笔金子,对现在的宋朝来说,就更重要了。
赵顼派中使对吴楠进行口头嘉奖。实际若不是因为吴楠去年将周浔与诸衙役暴打一顿,并且将周浔直接关押了十几天,说不定赵顼还会给予吴楠加官拜爵。
不过吴楠也不会在乎这个官职的,除非真正给了高阶的差官,但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等金子吧。
然而吴楠却派许多人去了陕西,你们快快来京城吧,我在京城雇了许多大船,将你们直接拉到杭州,秋后就带到彼岸,彼岸很美好,并且少保就在彼岸。
什么,你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不能去彼岸生存。你这样想就错了,香水多贵你知道吧,你知道香水怎么制造的吗?养花采花你体力能不能吃得消?吃得消,那就走吧。
要知道去年这一战,士兵伤亡可能不足或者勉强接近四成,然而民夫的伤亡却几达五成以上!
这些人在家中都是顶梁柱,死在异域他乡,等于这一家就散了。
尽管朝廷也给予了一些抚恤,然而死了这么多人,又能给多少抚恤,况且还有上面的官吏将领从中要克扣一部分。
而且王巨在陕西有着巨大的威信,特别是在环庆路地区。
听到这条消息,无数陕西百姓带着简单的李行干粮,扑向关中,再从潼关冲向京城。
赵顼听闻后,大惊失色。
如果没有西夏之逼,走就走吧,说不定还能保护日渐恶化的水土呢。
然而边上有一个西夏,这些百姓一起走了,以后靠什么人来押运粮草,拱卫边防?
赵顼只好将吴楠亲自召到宫中责问。
吴楠说道:“陛下,两位中使去了丰州,带去去年惨败的消息。少保便找到臣,对臣说,因为西夏之害,陕西路本来是我朝建国之初最好的地区,然而现在却成了最困难的地区,百姓生活疾苦,去年惨败,陕西路百姓更是雪上加霜。因此转告臣,尽量将陕西路的百姓迁徙到彼岸定居,特别是那些烈士家属。”
“王卿吩咐的?”
“陛下,正是,臣安排的人,也是吩咐以烈士家属为主,他们都是一群孤儿寡母,对边防没有任何帮助,相反的是国家的负担。实际为了迁徙他们,我们将会花费更多,以后安置起来同样会更困难。”
“吴楠,朕与你们说好的,每年准许你们迁徙三万五千户百姓,但去年迁徙了多少?各市舶司反映过来,说可能是约定数量的两倍。”
“陛下,臣等也不想哪,迁徙得多了,臣等同样有着巨大的压力,可那些百姓苦苦央求,并且冬天到来,臣等一走,这些贫困百姓衣食都无法保障。于心不忍之下,最后将他们一起带到彼岸。”
赵顼也不想再说下去了。
迁就迁吧,反正百姓每年增涨的速度十分惊人。至于安置百姓的压力,更与朕无关。
其实他真被王巨误导了,当然,安置百姓会带来一些财政支出,然而这些安置费用是贷,并不是无偿支付。
这也是王巨一再注意的,升米恩,斗米仇。
统统无偿给了,反而让一些人产生理所当然的可怕想法。
因此虽有财政支出,但不是太大,大不了有些财政延迟的弊端。
再加上彼岸各行各业开始有了一些规模,比如这些妇孺,之所以说养花采花,只是让她们更容易理解罢了。其实除了这个花卉业之外,还有许多劳动量轻的加工业、服务业。
再加上广陌的生存空间,不要说一年三万五千户了,就是一年给一个二十万户,那边也有办法安置下去。
之所以说三万五千户,不过是给大家一个定心丸吃……彼岸的能力还是有限的。省得被人惦记。
赵顼想了想又说道:“朕准许你们迁徙,但这些百姓一定给朕安置好。”
“喏。”
“还有,陕西路乃是大宋要害所在,朕准许你们迁徙烈士家属,但普通人家不得迁徙。”
“臣出宫后就立即去嘱咐下人。”
“两个中使见到了王卿?”
“见到了。”
“王卿说了什么?”
“陛下,这就非是臣所能过问的。”
吴楠退下。
但他越想越不对劲,这一定是有人嚼了舌头。
于是第三天傍晚,带着几个人将下值的孙固堵上,问道:“孙相公,少保在交趾杀人,你们说他是屠夫,少保在陕西杀人,你们也说他是屠夫,并且想方设法将战俘一起归还给了西夏。现在西夏杀了我们大宋五十万军民,不知孙相公有何感想哪?”
孙固的宅子离宣德门不远,因此这里属于繁华地带。
吴楠一堵,就围过来许多百姓观看了。
听后一起大叫道,问得好,问得好。
吴楠又问:“就是少保与大长公主有染吧,这么保密的消息,你们是怎么查出来的,难道你们手上养着一群比皇城司还要厉害的斥候?”
其实已经有人这么想了,但没有人问得这么直接。
说得好,说得好,又有人附和。
如果王巨不被逼走,那来的这样惨败?
“对大宋有大功的人,一个个逼走了,狄青逼得背疽发作而死,王韶逼得背疽发作而死,少保逼得远走海外,孙相公,是不是很开心哪?”
孙固被气得面红脖子粗。
但他不敢说话,这个家伙很没有礼貌的,去年就是他将周浔按住暴打,并且生生关押了十几天才放下船。
如果自己被当着这么多百姓,暴打一顿,那脸丢大了。
然而他的下人也机警,乘着有许多人过来看热闹,悄悄溜走,去开封府报案。
吴楠没有察觉,又对大家说道:“对大宋有大功的人是如此下场,但对大宋无功碌碌无为之辈,因为会使一些小手段,却始终能荣华富贵,岂不古怪哉。只为数人有手段,五十万男儿齐断魂。这是一个什么世道啊。”
好,说得好。
无数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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