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被波及到了,侥幸他及时判断出来,立即杀向南方,将大部分兵力带回兰州。
这就是王巨再三考验赵顼的原因。
具体时间他记不起来了,但知道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会发生。
但是不是一次机会呢?可能算是一次机会吧。
才开始梁氏囚禁了李秉常,确实是导致了国内许多豪强反对,国家一度十分混乱。
然而他们争的是正统,并不代表着就倒向了西夏。相反,随着宋军紧逼,反而拧成一股绳,将梁氏激起的矛盾转移了。
时间也不对,宋朝七八月出兵,能在三个月内拿下西夏?拿不下,好了,冬天到来。
即便刘昌祚攻下灵州城,也灭不掉西夏,因为天气到了那时很寒冷了,而西夏的兵力可能被压缩在河西诸城,包括兴州城内。如何能攻下来?
并且还有辽国呢。他们会坐视西夏被灭国?
因此最正确的做法便是“中攻”。
种谔是一只独狼,不容易配合的,但也能利用上去。毕竟府麟路与鄜延路可以算得上是宋朝最强的军队。
先行拿下银州,并且立即将其坚守。然后将石夏宥州拿下后,所有城池堡砦全部催毁。但不能再深入了,否则供给便是最头痛的问题。
为何这么去做?
因为银夏宥这些地区乃是西夏老巢,大多数部族对西夏忠心耿耿,不易统治。因此就是得到了城池,也无法占领,否则两三百里的供给道路,就会成为宋军致命的道路。这个道理与当初王巨主动放弃盐州是一个样。
但银州问题不大,虽也是西夏老巢,但上有麟州,下有绥德军,援军可以随时到达,又能从延州与河东调来粮食与供给。
然而只要拿下银州,宋朝就能占据一半东横山地区了。
中路军目标更简单,就是盐州,或者顺便将后方与盐州一带的堡砦全部拨掉,然后就立即停下来。
刘昌祚的军队则是拿下萧关后,同样停下。
李宪目标不是灵州,到达天都山为止。但这么安排,中路军的兵力就要减少,两路兵力则要加强。
也就是两翼齐飞的战术。
大约到了这时候,天气也冷了。三军停下,待到来年,看辽国与西夏还有什么动态。如果不妙,巩固去年的战果,特别是加强兰州、屈吴山与天都山的防御力量。这样就能将西夏与河西走廊的联系隔阻了。虽然西夏也向甘、肃、沙迁徙了许多党项人过去,仍然多是回鹘人,这些回鹘人对宋朝一直很亲近。再加上西夏不妙,道路基本隔阻,这几州就能策反。
失去了河西走廊,还有萧关以南的地区,大半横山,西夏还靠什么折腾?
当然,如果形式好,也可以直接进攻。
而且到了第二年,时间更宽裕,后勤也能援援不断地调到前线,百姓更不会那么劳苦。再加上数月的巩固,可进可退。
但后面的可能性极小的,到了第二年,辽国还反应不过来吗?
可就是反应过来了,宋朝也吃掉一半西夏了。特别是商贸要道河西走廊。
然而这有一个最最重要的条件,那就是朝廷无条件的完全相信王巨,让他总掌五路所有大军。否则各自为战,比如种谔继续不顾后勤,一个劲地往盐州跑,最后还是不可能会成功。
但这是不可能的。
就是无条件的相信,王巨也不会选择如此匆匆忙忙地进攻,风险性太高了。
于是王巨思考再三,最后选择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策略破局。
相反此战中,西夏表现十分亮眼,梁氏闻听宋军大举进攻,问策于诸将,有人便说,不须拒之,但坚壁清野,纵其深入,聚劲兵于灵、夏、兴,而派轻骑抄绝其馈运,大军无食,可不战而困也。
西夏纳用此策,果然成功。
不过此战西夏损失同样惨重,因此追击了数百里后,也无力再追赶了。
种谔连夺西夏数州,仅派了少量官兵留守。大雪到来,三军崩溃,不可能再顺着宥夏石逃回去的,直接从盐州方向逃入庆州或延州。
但西夏都没有兵力立即将这几州收回去,还是宋朝留守的官兵不敢再呆在这里,各自撤军回去后,西夏才陆续派人将这几州接收过来。
这一战影响深远。
宋朝五十万军民,只回来了一半。
青岗峡里韦州路,十去从军九不回。白骨似沙沙似雪,将军休上望乡台。
至于消耗的物资更是不可计数,甚至让西夏缴获了大量精良的器甲。
而且许多将士先是迷茫,如果换成庆历时,反正败成习惯了,无所谓了。
但不是庆历时,宋朝看上去是那么地强大,熙河说收就收回来了,庆州、大顺城两场战役将西夏人打得落花流水。而在南方,更是战功赫赫,灭两国降一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一般。
为什么损失这么惨重?
这样一想,就想到一个人身上了。难道就因为碰了一个公主吗?难道就天塌了?
特别是刘昌祚等将领,他们在王巨带领下,个个都立下了大功,自尊心也很强,然而就这么败了,心中的悲壮不能言语。
想不通啊,难道就因为一个齐商税,非要将王巨逼走吗?况且这么隐蔽的事,是如何查出来的?为什么有这个能力,不对付西夏人?
不但他们,就是普通的士兵心中也憋闷啊。以前因为在战场上表现不佳,百姓看不起当兵的,所以宋朝才传出一句,好铁不做钉,好汉不当兵。
随着王巨与王韶在战场上分别带着他们打出一场场辉煌无比的战役后,百姓也开始对他们敬重了。
但不曾想,两人分别退出战场,只是一役,就将他们打出原形了。
各支军队陆续退回宋境,有各堡砦防御,西夏军队不追击了。
不过他们还要向后方撤退,以便补充粮草供给,陆续地就有一些败兵逃散下来,与他们汇合。因此一路撤退,一路有败兵汇合,一路就有许多将士相互拥抱着,放声大哭。
整个陕西路是将士哭,百姓哭……
第739章裂车(上)
其实也不能全怪赵顼。
孙固弹劾后,王巨南下了。
赵顼也知道,但认为在这个风头上,避一避也好,因此没有阻拦,但不是想王巨弄到海外去。不但军事,还有银行司呢。
再说,这事儿有点大条,他也不知道怎么用王巨了。
西北消息传来后,赵顼才想谘询王巨,但这个南下的范围有点大,也不知道王巨是去了杭州,还是扬州,不过韩韫仍呆在京城,主持着那个旅行社,顺便替王巨看着宅子。
赵顼将韩韫召到宫中问,这才知道王巨是南下,但南下的是广州,这时候大约已经借助西南风,乘舟东渡到吕宋岛上了。也不要再找了,就算找到了,大约西北风也起来了,那么王巨会借助西北风,抵达更遥远彼岸的那个丰市。
那就没有办法谘问了。
不要说王巨,就是在云南路的章楶也因为太遥远,来不及询问。不过赵顼对章楶的军事能力仍有些怀疑,也许能打,但与刘昌祚、高遵裕等人在一条水平线上吧。
况且章楶在云南路也脱不开身,不但他在腾冲府用兵,并且配合林广平定乞弟,以保证乌蒙道的安全与乌蒙地区的铜矿。
因此在赵顼脑海里将章楶自动过滤掉了。
实际将章楶调回来,章楶同样做不到将西夏灭掉。
赵顼没办法,只好与群臣商议,有赞成的,有反对的。
而且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
王巨走了,许多人以为这些海客会失势了。因此周边一些走失掉大量佃农的豪强们,就带着家奴,直接来到密州港抓人要人,一些无辜的百姓也被他们带着家奴痛揍着,同时还要准备强行上船搜捕。
这些海客也不客气,随着领头的吴楠下令,各艘船上的武装水手一起带着武器从船上冲下来,迅速将这些人一起捉住。然后捆在大树上,用皮鞭抽打。
密州知州周浔一听就恼怒了,带着一群衙役过来责问。
吴楠也被朝廷赐了官职,一个从六品的职官,虽没有薪酬,但发放了公服,他便穿着公服从船上下来,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周知州,是不是朝廷准许我们迁徙百姓的?
然后将那些被挨打的百姓喊过来,问了第二个问题,他们是不是大宋的百姓?若是,这些人有什么权利殴打他们?
接着又问了第三个问题,请问之前在这些人殴打这些百姓时,周知州你为什么不出现?
问完了,一记老拳就袭上了周浔的脸蛋,一下子就将周浔打倒在上,然后骂道:“大母的,你们这些小人,逼走了少保还嫌不够,还想整我们。那你就打错主意了,大不了我们不迁徙百姓了。”
一边骂,一边骑在周浔身上揍。
衙役们不乐意了,想涌上来劝阻,然而还没有上来呢,被一群武装水手全部放趴在地上,一个个痛揍。
包括周浔在内,全部被打得哭爹叫娘。
后面市舶司官员一起看傻了眼。
打得差不多了,吴楠爬起来,对市舶司的几个官员说道,请你们通报官家,如果对我们不满呢,我们立即扬帆而去,如果满呢,为何派这样的官员处处与我们作对?
扪心自问,我们对宋朝忠不忠心?因此我们很不懂,请官家给我们一个答复。另外这个周知州,在朝廷答复之前,我们想请他到船上做几天客,不是想上船吗,现在让他上船。
要皇上给你们一个答复?市舶司一群官吏更傻眼了,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吴楠将周浔提上了船,一边提着,一边揍着。
消息传到朝廷,再度引起哗然。
王珪却叹了一口气,说:“陛下,这些海商与我朝的联系,一是王子安所说的血脉,二就是王子安本人。”
那些大主户以为王巨走了,海商们失势了,实际真想错了。
张载如今知道做事之难,所以劝了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但王巨不是退一步,而是退了一百步。没有官职在身,那不是活阔天空,而是宇阔宙空。
王巨一走,朝廷没有了任何约束力。
并且这些海客一直很感谢王巨,王巨莫明其妙的被弄下台,所以这些海客心中憋着气呢。
而且密州周边能调动多少官兵对付他们?或者从其他地方调动官兵镇压。但他们不是在内陆,而是在大海上,官兵还未到,恐怕全部上船扬帆走了。上哪儿镇压去?
那么后果就来了,朝廷休想接手彼岸了。这个接不接手,有明智的大臣并没有当真。关健那些个捐助肯定是没有了,商货也恐怕从此再度走私了。要命的是这是在大海上走私,岸上的走私都管不了,况且是大海。只要他们想走私,朝廷只会束手无策。一旦全部走私,市舶司的抽解没有了,内库的榷香同样没有了。
这三样收入加在一起,几乎能与榷盐相比。想一想,为了一个榷盐,在宋朝发生了多少故事,又派了多少官员胥吏管理处理?
其实到这时,孙固等人才隐隐察觉,看似将王巨成功逼下台了,但实际他们自己儿一个个反而不尴不尬起来。
无法处理海客,那么只能处理周浔了。
朝廷立即下诏书,对吴楠好言安慰,没办法,钱哪,难道为了一个昏官,每年损失那么多收入吗?
接着又将吴楠贬到了岭南。
然而这件事只是一个信号,连堂堂知州都被打得这么惨,各个主户汗滴了,然而他们派出的人,还被捆在大树上,继续折磨着。于是过来好软语要人。
要人可以,一个人五百石粮食,否则就会将他们带到海外。
这事儿又传到京城,然而这一回却没有人再作声了。怎么办呢,因为他们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对付各海客们。
况且京东地区也承平时久,想一想宋江等三十六大盗横行千里吧,或者再想一想王伦起义,仅仅百余人,连连攻破数个重要的城池,一路纵横,从沂州杀到和州。
与他们相比,密州港这些船上可有着一千多名更强悍的武装水手,怎么对付?
这些主户只好灰溜溜地交了粮食,将人赎回去。
接到秋天到来。
从倭国的船也回来了。
本来是说好的,余下五万两黄金,将会用从倭国带回来的一些银两抵偿,余下的明年一道带回宋朝。但直到冬天来临,船只差不多走得要光了,也没有看到那个海客向朝廷交银子。
并且这事儿没有完……
不过与西北的惨败相比,这件事也无人关注了。
前线消息传来,赵顼立即将韩韫召到宫中询问。不是问他军事,而是问王巨什么时候回来?
在这时,他仍然以为王巨去了彼岸只是避一避风头。
韩韫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了一句,西夏冬天十分寒冷,到了十月往往就会飘起鹅毛大雪,不利于我军作战。而朝廷临近八月才匆匆调动大军,难道三个月时间就能拿下西夏?西夏连占城也不如吗?
王巨拿下交趾,是用了近三年时间,第一年训练土兵,为什么呢?从北方调过来的禁兵,不适应南方那种气候,也不适应哪里的水土。就是训练了大批南方的土兵后,还有意识地避开了交趾的雨季。
到大理时,是分成两步的,第一步是先拿下乌蛮地区,然后利用计策,让高杨两家火拼,这才正式动手。
只有对付占城时间略短,然而在对付占城之前,做了多少准备?
赵顼这时候才忽然想起王巨以前说过的话,南方三国国力皆不强,之所以难以征服,是因为当地的气候不适应北方军队,但这是可以克服的。然而西夏不但地形恶劣,还有数十万真正的骑兵,因此知己知彼,就能拿下南方三国了,可知己知彼,却未必能拿下西夏。
这时候他才隐隐后悔。
韩韫又说,其实我朝将士虽不及唐朝军队,但经过这么多年的训练,也不算是很弱了,更不用说三军配置了更优良的器甲。然而三军作战,粮草器甲、战士素质、主帅指挥能力,这三者缺一不可。
武则天将王方翼、程务挺、黑齿常之斩杀后,唐军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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