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因为兵力空虚,这三个小寨子留守的夏军皆只有一两百人,两三百人,加上宋军夜袭,根本就没有防备,几乎连战斗都没有发生,便被宋军拿下。
清晨后先是五千骑兵突袭天都山天都大寨。这里地形很不错,四周群山环绕,又有数条小河奔向黄河,因此一直是西夏重心所在,后世也成了海原县城所在。
随后宋军又迅速转攻西夏行宫。
这个行宫有一段很优美很荒唐的传说,李元昊为儿子娶了没移族的女子没移氏,但这个没移氏乃是绝世妖姬,李元昊在儿子洞房之夜看到没移氏,惊为天人,强行纳之,号为新皇后。为了使其欢心,又在天都山造七殿宫殿,称极壮丽,府库馆舍皆备,宋朝称为西夏行宫,就是指这七座宫殿。
在天都山石窟的南面,就在天都寨的西侧。如果按后世划分,天都山分为西华山与南华山,天都山石窟在西华山,行宫在南华山。当然,蔡挺也犯不着去侵犯更北面的这些西夏寺庙。
但正因为这个没移氏,导致了西夏发生一系列的变故,包括野利遇乞遇害,李元昊父子反目成仇互相残杀,先是宁令哥被李元昊干掉了,李元昊也被宁令哥割掉鼻子,不久后就死掉了。然后没藏氏上位,随后李谅祚干掉没藏讹庞,后面还有呢,一个个来……
不过这个行宫一直保留下来,西夏贵族夏天多来此避署,随之发展,这里开始出现了一些商业邸店作坊,即便在春冬,也有一些贵族前来玩耍。而且在南华山的边上,就是西夏的国家牧场,战马现在几乎没多少了,多随军去了庆州。可除了战马外,这里还饲养了大量的黑山羊与牦牛。
春天渐渐到来,虽然气温仍然很寒冷,不过遇到天气好的时候,冰雪已经在悄无声息地融化,包括萌门三岔那个冰墙,到了正午时,也开始出现大团大团水渍。
因此来打猎玩耍的贵族更多。
但这一天成了他们的灾难日,在宋军的包绞下,几乎罕有人逃出去,九成人被抓俘。随后五千宋朝步兵也赶到,一个个化成了拆卸工,搬运工。
既然是西夏的行宫,又有许多贵族居住在这里,财富岂能少?
不但有许多金银珠宝,还有呢,和斌再次令郭成杀到了旁边的牧场,强行驱走牧民,又赶来大量牛羊。
拆了大半天,才一一搬空,不能搬走的宫殿房舍,一把火烧干净了,这才押着战俘牲畜,浩浩荡荡地返回镇戎军。
附近的西夏人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可他们手中没有兵,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宋军大摇大摆地撤回去。
这一战不仅极具有象征意义,收获也颇丰,除了士兵私自吞没的,蔡挺奖赏的,余下交给朝廷的金银珠宝,折价就几达两百多万贯!
当然,和斌也没有忘记正事,前面拿下天都寨,转攻行宫,后面就派人快马通知庆州。不过他还是很感谢王巨的,如非王巨,那可能攻破天都寨,更不要想着西夏行宫了。
尽管韩绛提前得知了计划,但接到消息后,还是艳羡不己。
“攻破天都山哪。”
章楶看着他艳羡的样子,感到好笑。不过王巨也感到好笑,因为这本来是章楶的功劳,但现在变成了蔡挺的功劳,下一回章楶可没有了第二个行宫可烧了,而且这个计划大部分还是出自章楶之手。
现在王巨还不知道渭州官兵得到了大量财富。
但这个天都山以及西夏行宫,其地位在西夏仅次于兴庆府与灵州,相当于西夏的夏州。或者宋朝的长安与大名府。如果辽国萧燕燕南下时攻破大名府,会带来怎样的震动?或者李元昊兵临长安城下时,能将长安攻破,又会给宋朝带来怎样的震动?
它的意义就与这两者相当。
尽管只是象征意义,但传扬开来,确实会让宋朝三军扬眉吐气。
这个不管了,蔡挺成功出击天都山,也到了下一步,最关健的一步。
王巨命人带上来一部分战俘,就是那些主动招供的贵族与一些有地位的西夏将领,不但有庆州城下与业乐镇抓获的贵族,还包括昨天在马岭川抓获的一部分贵族与将领,也甄别出来,先行押到环州大牢,随后又用马驮到庆州城,然后连夜逼供。有部分人贪生怕死,同样主动招供。胥吏们一一做了记录后,让他们签名画押。
现在全部带上来。
王巨说道:“前几天,你们被俘,包括宋吉同样被俘。”
昨天抓来的战俘不知道,不过前几天在庆州抓获的一部分战俘却知道此事,他们一道与宋吉抓进庆州大牢,一道关押,只是后来王巨将宋吉释放,他们就没有看到了,但都以为被王巨斩了。
“那天我将宋吉喊来,对他说了三件事,你们西夏这次出兵庆州,所持仗的不过有三,兵力多,出其不意,辽国的支持。但你们兵力虽多,可是我手中也有九万多兵马,甚至还可以从周边地区陆续调来更多的援兵,又有地利之势,这个地利包括前方诸堡砦坚守,对地形的熟悉,仅是对地形的熟悉,就可当十万兵马。相信你们都尝到滋味了。”
“出其不意,但你们西夏人将主意打到了环州一些羌人身上,为什么想不到你们西夏有多少贵族与我们宋朝商贾进行着私盐与其他的交易?所以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们行军计划,哪里还会有出其不意?”
“最后就是辽国的援兵,你们李元昊将辽国打得那么惨,现在他们不顾我们大宋一年给五十万,反过来大公无私不顾以前的仇恨,出兵帮助你们西夏,他们傻啊!或者他们是承诺出兵,为何,让你们西夏不顾后果进攻我们大宋,他们辽国好坐山观虎斗。因此辽国必不会出兵。”
“这三条皆一无是处,你们西夏还能获胜么?对了,我这里还有几条消息。一似乎你们夏军粮草越来越紧张了。二董毡出兵河西了。”
“不可能。”一名夏将叫道,他就是在业乐镇抓获的战俘,是仁多零丁从河西调来的将领,他的一家老小就在河西,董毡入侵河西,他能不紧张么?
“这是秦州用快马送过来的消息。”王巨将王韶送来的快信,递到这些人的手中。
等他们看完,王巨又说道:“我这里还有一封情报。”
又将和斌送来的情报递给他们传阅。
这些人看完,王巨又说道:“还有一封信,顺便给你们看一看。”
也就是王巨写给梁乙埋的书信底稿。
“自开战以来,你们西夏伤亡惨重,我们大宋也有一万多战士伤亡。你们西夏有些不顾百姓死活,不顾国家存亡,一味好战,但当真能战胜我们宋朝吗?因此我将宋吉释放回去,让他劝说梁乙埋,望他在两天之内撤军回去,并且我在信函上盖上官印担保,在这两天内撤军,我不会派任何军队去追击。可是你们西夏呢?两天时间过去,不但没有撤军,反而前天从天都山抽出五千骑兵袭击肃远寨。结果五千骑兵全部覆灭,要么战死,要么现在成了我朝的战俘。天都山大寨与行军也被攻破了,现在被我军烧得一干二净。这就是你们西夏人想要的结果?”
一名将领迟疑地问:“你们宋朝真攻破了天都寨。”
“这还有假?渭州知州是谁,蔡挺!这几天你们也屡屡侵犯了渭州,有那一次是胜利地从泾原路地界退回去的?本来天都寨兵力就少,蔡令庞尚又抽出五千骑兵来到环州,蔡公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完了完了。”那名夏将喃喃地说。
“好了,本官喊你们之所以喊你们前来,是原先的承诺,我答应过只要你们主动招供,我便释放你们回去。现在我让你们回去了。”
“但你们回去后,你们的主将必然责问,请切记,你们必须咬紧牙关,就说我有意释放你们回去的,并且让你们带话,速速撤退,这是让你们动摇军心,非为其他。至于你们在庆州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会替你们保密。还有余下的人犯,他们会全部送到我朝南方坑矿,永远休想回西夏了。不过你们自己泄了密,梁氏追责,就不能怪我了。”
王巨说完,还刻意退出去,让这一大群人自己儿串好口供,王巨才进来,又说道:“为了你们方便回去,随梁永能来庆州的站在左边,随仁多零丁来庆州的站在右边,随梁乙埋前来的站在中间。”
既然“好心”释放,那么好事做到底吧。
随仁多零丁前来宋朝的,让他们骑马,派骑兵看押,一直送出五交镇,临近淮安镇,让他们下马,返回仁多零丁帐下。随梁乙埋前来庆州的,送到接近柔远寨的地方,让他们下马,返回梁乙埋帐下。随梁永能前来的,则是送到荔原堡,让他们返回梁永能帐下。
就是宋朝太缺马了,否则王巨好心地连马也会送给他们。
第534章小孩子
这么多战俘突然送了回来,还都是夏军中比较有地位的人,有的是西夏贵族,这个贵族与中原王朝的贵族略有区别,不仅有真正的贵族,还有一些各大部族族长的直系亲属或后代,以及一些军中各个将领。
大家不敢阻拦,不过有人连忙禀报了梁乙埋。
梁乙埋也茫然,为什么宋朝将这些人身份的人一起释放出来。
他产生这个想法,是因为这些人主要是来自业乐镇、庆州城与马岭川的战俘,在这三个战场,西夏是一面倒,而且战后夏军也没有深入进去,因此打扫战场与夏军无关。究竟那些将领战死,或者被俘,梁乙埋也不大清楚。
但这些人甄别出来后,一个开口了,后面一起开口了,真正倔强不投降的战俘不足四分之一。实际也等于是全部释放出来了。
那极少数“忠臣烈士”,梁乙埋哪里知道。
他立即将这些战俘一起召见,人数可不少,仅是他这里就有近两百人,梁乙埋询问事情经过。
因为有一个缓冲时间,这些战俘也打听到宋吉确实是回来了,并且继续在替梁乙埋谋划。宋吉没关系,他们还有什么关系?
于是一个个回答,基本是按照王安教导他们去说的。
还是那个答复,西夏根本打不赢,但王巨也不想打,所以让这些人回来,劝说西夏撤军。但有一条不同,那就是这次撤军,王巨并没有保证什么了。
另外就是三条上又不同,第一条九万多宋军参战,与宋吉所说的一样。第二条出其不意,可宋朝提前得知,也是一样。不同的就是第三条,
宋吉说辽国出动了大漠上的兵马,压向山后,可能不日就会兵临府麟路或河东路。但这些战俘的说法,却是王巨说辽国不可能那么傻,不会出兵相助,只是敷衍西夏,好坐山观虎斗。
然而就是这条不同,会造成截然不同的结果。宋吉尖厉地叫道:“你们撒谎!大将军,他们都变成了宋朝的奸细。”
“你才是宋朝的奸细呢。”
“死了那么多将士,就是你害的。”
这些人也分高下,但当中有一些人确实有一定的背景,谁怕谁啊,至少我们这么多人,不会害怕你这个宋吉吧。
“不准吵,你们一起下去休息吧。”梁乙埋脸色阴沉地说。
董毡袭击河西的消息,他比王巨先接到。宋军出动天都山,烧掉天都寨与行宫,他比王巨却是后接到,刚刚收到这条消息。不过国内怎么看,还没有反馈过来。
这时他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
就在他郁闷之时,仁多零丁骑马赶了过来。
就是释放战俘,也有区别的,先释放的是仁多零丁那一部的战俘,然后才放梁乙埋与梁永能帐下的战俘。这个仁多零丁未注意了,就是注意了,也猜测是路程远近引起的结果。
他走了进来说:“梁相国,宋定蔑是在撒谎。”
“我没有,是这些人被宋朝收买,然后那小子释放回来蛊惑人心。”宋吉狡辨道。
“不错,那小子释放他们回来,是没有安好心,便他释放你回来同样也没有安好心。我只问你一句,辽国出兵山后,宋军九万多兵马,还有从私盐商人哪里打听到我们将出兵庆州的消息,是那小子告诉你的,还是你打听到的?”
仁多零丁也知道宋吉乃是梁乙埋的心腹,甚至都哆腊讹之死,也多与这个宋吉有关。不过为了几十万大军的生死存亡,不得不开罪宋吉了。
“仁多将军,你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说真话,不然几十万大军就葬送在你撒谎上了。”
“我说的是真话。”
“当真?”
“当真。”
“相国,宋人释放了一批人到了你帐下,他们以前是随宋定蔑一道出兵庆州城的,可否让我召见询问。”
“仁多零丁,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敌人也释放了近百人,回到我帐下,我将他们召见询问,发现他们与宋定蔑所说的相仿佛,差别就是辽国有没有出兵上。”
“我没有撒谎。”
“宋定蔑,在这上面你没有撒谎,关健是这三条消息,你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说!”梁乙埋喝道,他也醒悟不对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经过。正好那天你出兵庆州,我派人押粮过去,那几名押粮官当天夜里逗留在你大营。随后你不顾三军逃跑,他们中有两人也随着你逃跑。然后被宋军一道抓俘,保安军那小子还看了你一眼,就说了一句,将你带回庆州城关在大牢。然后率领三军杀向业乐镇。正好,那两名押粮官与其他人一些将领,也随你一道关到大牢里。在路上你吓得浑身发抖,根本就没有与宋军说一句话。其他人也在害怕之下,不敢与宋军交谈。你从哪里得知的消息?难道是从牢卒口中,他们能知道这么多内幕吗?”
就是牢卒,那也不可能,庆州就那么几十间牢房,关了那么多战俘,那个牢房不是关得满满的,如果认真去查,依然能查出来,宋吉有没有问牢卒。
宋吉脸如死灰。
“宋定蔑,我不是有意刁难你。一个是你打听来的,一个是保安军那小子有意告诉你的,性质是两样的,你懂吗?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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