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赵隆、曲珍一起进来。
王巨问:“我今天斩了那么多人,是不是觉得我很严厉?”
那个敢答?
“大家不答,我认为大家觉得我严厉了。好,我解释一下原因。三十万大军来犯,实际不足三十万,不过昨天敌人又从天都山与大落乾川调来七千兵马。纵然不足,也不会差多少。我临时接受官家的重托,来到庆州。时间仓促,准备不足,甚至许多将领因为变更,我都不大熟悉了。那时我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坚守各堡砦不失。不过这样被动的挨打,敌人数量又多,如何能做到守住堡砦不失。早晚会有许多堡砦被一一攻破,三军将士被屠杀殆尽。因此只有第二种办法,化被动为主动,防御的同时,想办法将这三十万大军打败。”
“可是敌人数量太多了,因此我用了一些诱敌之计,甚至我本人才刚刚在庆州露面,刻意让敌人麻痹大意,然后伺机歼灭一部分敌人,瓦解敌人的士气。眼下似乎也实行了目标。不过……这些都是前奏,终要到会战之时!而且也到了即将会战之时,但敌人还有二十万以上的大军,并且剩下的敌寇手中的骑兵数量比较大。因此我只能继续用计,将敌人的兵力调动,一分为二。”
“仁多零丁一部,梁乙埋一部,原计划是打算先行歼灭仁多零丁一部,因为他的兵力比较少。但是业乐镇之战后出现了一些状况,还有梁乙埋分出一万兵力去了业乐镇,这样敌人的右翼兵力与左翼兵力悬差并不大了。因此我改变了计划,会战首先放在了敌人的左翼。不过在会战开始之时,我还要做一些安排,将两部兵力拉开,打散。然后再等恰当的时机,这个时机就是辽国没有援兵过来,董毡出兵河西,蔡公也即将出兵天都山。还有,敌人的粮草越来越紧张,虽然后方在源源不断地运输过来,因为走的是白豹城与安疆堡这条道路,运输艰难,如今敌人的粮草仅能维持敌寇四天时间,并且拖下去,这个时间还会继续缩短。”
“只要敌人下令撤退,那时种种不好的消息在敌军中弥散,士气会低落到极致,也就是我们发动大军会战之时。可这个时间我不能完全掌控,因此让你们必须提前赶到凤川砦,并且就是现在也不大好说,万一明天西夏就打算撤军,你们今天晚上才刚刚到达凤川砦,三军劳碌,如何上战场?狄将军,难道我没有说清楚吗?”
“我错了。”狄咏小声说道。尽管王巨比他整小了一大截,可这时不得不低头啊。
“你确实是错了,我还是手软的,如果手再硬一硬,连你也要斩!不要问我粗暴,我非是韩公,以东华门唱名者才是好男儿。但你也非你父亲,若是你有你父亲之能,我会对你敬重有加。不但你父亲,就是苗授、王君万等武将,因为有谋略,那一人我不重视之?比年龄,我岂不比霍去病领兵时岁数更大?比资历,在我朝武将与文臣比什么资历!我要的不是资历,不是年龄,而是能力。那怕曲珍,他岁数也不大,因为武艺出众,我照样重视之!”
但这个年龄确实是王巨的致命伤。
不但狄咏与高怀忠,包括高敏等原庆州将领,心中也有点儿不服气,只是他们虽不服气,但识大体,做得不象高怀忠这样过份。
“为了替你们掩饰,今天你知道刘昌祚出动了多少斥候?为了你们,这一营蕃骑从昨天三更出发,到今天大战,刚刚回来,还未休息,又赶到了凤川砦。而且决战到来,千头万绪,我得考虑多少事务?狄咏,你父亲就是教导你这样掌军的?”
曲珍机灵,跑去告诉了刘昌祚,刘昌祚及时处理,又及时禀报了庆州。没有出大乱子。可自己不过来做终极处理,说不定就会发生大乱子。而且这是十几营官兵,却让狄咏带成这种样子,让王巨如何不痛心?
狄咏脸如死灰。
他是很不满,但没想过会逼得王巨撕破脸皮。
脸皮撕开了,结果呢,他发现自己一无是处,而且王巨屡次用他父亲说事,更让他羞愧地欲钻地洞。
“姚兕、姚麟、苗授、刘绍能、周永清、种氏兄弟,皆因荫补为将,但是他们一代胜似一代,你狄咏呢?”
“我辞职。”
“知道就行,我处理后,你随我回庆州城。”王巨道。禁兵散漫问题不大,主要问题就在狄高二人身上。
说完王巨又看着曲珍说道:“四骑营中那些骑营要稍好一点。”
“有两骑营勉强凑合。”
“你去将那两骑营都头以上者喊来议事。”
“喏,”曲珍一会带来十几名将领进来。
王巨说道:“曲珍,由于诸军来自各地,为了便于管辖,我刻意置了十八旅将。我现在再置一旅将,由你担任十九旅将,孟昆,你担任十九副旅将,赵隆,你担任十九旅前行使,至于编置,就是你们五个步兵营与两个骑兵营,以及赵隆的蕃骑营,八营官兵。但诸位请听好我下面一令,曲珍,如有人再不服从你的指挥,自孟昆开始,包括孟副旅将在内,你有权皆可以格杀勿论。”
“这……”
“有信心做好吗?”
“有信心。”
“还有,黎明时分,杨文广会率领八营官兵进入凤川砦,你要约束三军,勿要与他的部下发生冲突。”
“喏。”
“我们出去吧。”
王巨与诸人出去,又将余下的六名步兵指使,以及一名步兵副指使召集,那营指使被王巨砍脑袋了,只好由这名副指使来接领这营官兵。然后说道:“赵隆,你再率蕃骑辛苦一下,将这七营官兵送往西华池砦,交给刘昌祚指挥。野龙咩胜,你再立即骑马去华池镇,让刘将军派人过来接应。”
“喏。”
“赵隆,三军前行,还与往日一样,不得点燃火把,秘密抵达西华池砦,然后你再率领蕃骑回来休息。如果路上有人不听指挥,一律格杀。如果七营官兵一起不听指挥,用骑兵优势将他们困住,然后等刘将军接应的军队前来,七营官兵全部格杀之!”
那七名指使被王巨这几个杀字,吓得浑身发抖。
“你们还不准备发出,干什么!”王巨凶吼道。
七名指使乖乖下去,准备点集三军出发。
“狄将军,你率余下两骑营,随我去庆州城。”王巨道。
但就是这两骑兵营,也不是让狄咏率领的,而是交给姚雄,周永清将姚雄带出萌门三岔,王巨又将姚雄带回庆州城。不过也幸好带回了姚雄,否则将赵隆留在凤川砦,协助曲珍压制这几营官兵,王巨帐下又缺少独力前锋大将了。
王巨回到庆州,已经天光大亮。
他只是简单地交待几句,回家倒头便睡。
但到了中午,又被章楶与韩绛叫醒了。
王巨也不怪,这时候每时每刻都会发生大的消息,必须及时做出判断。
章楶说道:“子安,王韶来信,说是董毡大军已经离开吐蕃,抵达西夏河西境内。”
“这真是好消息,西夏那边可有动静?”
“除了五交镇的敌寇抵达永和寨,余部没有动静。”
实际早上梁乙埋同样接到了消息,消息上说董毡才抵达,不过消息传到梁乙埋手中已经两三天过去了,现在董毡大约已经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抄掠。
也就是庆州得到情报仅比梁乙埋晚了两个来时辰,这也说明王韶用了心思的,他不但派出斥候注意着,接到消息后立即用快马从原州小道,马不停蹄地将情报送到王巨手中。
现在梁乙埋正在一愁莫展呢,军队哪里会有动静。
西夏那边内幕王巨不大清楚,想了想又说:“质夫兄,你估计他们派往山后的斥候,什么时候能将消息带回来?”
章楶算了算说:“夏辽两国重新议好,边境把守不严密,西夏斥候容易潜入到辽国山后。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就看斥候机不机灵了。不过我想这两天大约也要回来。”
如果辽军真的陈兵于山后,那个容易打听的,关健哪里有这支军队哦,因此梁乙埋派出去的斥候肯定不甘心地还要认真确认一下。所以不会那么快。
“恐怕因为这一点,梁乙埋还是不大死心吧。这样,立即派人带信给蔡公,让他出兵天都山。”
蔡挺,好几天下来了,你该摸的也大约摸清楚了,又得到我支持的三千多匹战马,还等什么?
第533章天都天都!
“蔡挺是能出兵了,”韩绛在边上说。
西夏出兵三十万,整个后方兵力空虚,包括天都山在内。现在天都山出动的五千骑兵又让王巨给坑掉了,蔡挺也不能再迟疑了。
“那么后天早上……?”
王巨点点头。
他又问:“永和寨那边如何?”
“那边还好。”
永和寨的情况现在比较古怪,最里面是永和寨本身,里面有近千强人。不过现在他们也不怕了。况且寨中有粮有武器,担心什么。
其次是外围的罔藏逋一万来兵马,最惨的便是他们。因为他们的外面又有宋军层层围困,连砍一个木材烤一个火,现在都不成了。若非他们大营脚下还有一条小溪,马上连水都没有得喝。
而且到了中午,因为缺少食物,夏军开始宰马。
马比牛更通人性,而且作为骑兵,马是他们最忠实的伙伴。有人在宰马,至于马的主人则在边上大哭。
实际上苗授与周永清也想哭了,恨不能说一句,你们缺少食物,俺们给你们,不要宰马了。一匹匹马被宰掉,宰得宋军在外面看得心痛不己。
但不宰不行,最外面的夏军攻不进去,马上里面不但缺少人的食物,更缺少马的食物。人没得吃,马也没得吃!甚至再围困两天,连做饭的柴禾都没有了,只能吃生肉。
在他们的外面,便是周苗的军队,种古也回去了,他还要坐镇环州,顺便指挥安塞寨等堡砦的防御,以及监视一些“中立派”村寨。
不过他们压力并不大,尽管西夏两面夹攻,可这时宋军早建立坚固的营寨,并且活学活用,学习李三狗,强行让战俘持盾站在栅墙下面做肉盾,宋军在后面反击。
西夏别扭的攻防战又再度开始。
最外围是西夏两万大军,但这里并不是一马平川,而是峁梁地形,夏军兵力是多,大营浩浩荡荡绵延了三四里地,宋军手中也非是坚固的堡砦,然而能攻击的面积却是有限。加上宋军有那么多兵马防御,无论西夏怎么进攻,对宋营都产生不了丝毫威胁。
章楶大约将情况说了说。
不过这只是眼下,如果总攻开始,西夏红了眼,那时攻防才会变得猛烈,到时候哪里又会变成萌门三岔那样的绞肉机,并且这个绞肉机规模远胜过萌门三岔。
“那就好。”
这也是王巨所要的效果,如果没有意外,还有一天来时间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王巨可不想又发生什么变数。
“王巨,狄咏找到老夫,主动认错。”韩绛道。
“他本来就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矣,让他统领一军,戴罪立功吧。”
这事儿王巨也有错,从开始时他就大不信任狄高二人,加上狄咏与高怀忠确实因为王巨年龄小,有点轻视,加上他们非是王巨的直辖下属,王巨随后因为不相信先分兵给苗授,再分兵给曲珍,“随意”更改作战计划,让他们三军奔波,更加加剧了高怀忠的不满。
王巨现在也没有反思,就是反思了,他也不后悔,让自己重来,难道得用狄咏与高怀忠,敢不敢赌?还是不敢赌。
因此王巨坚决地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怕吃苦,就让他在庆州呆着吧,不用吃任何苦。”
韩绛不好再替狄咏求情了,而且消息传来,也将韩绛吓了一大跳,近两百人哪,就活活全部斩了。这得多大的杀心!
“其实这样也好,”章楶道,狄咏带来的可不是少人,二十六营,即便分了十营给了苗授,还有十六营官兵,本来兵力吃紧,难道用这么多人做预备队?因此王巨连夜闯凤川砦,斩杀高怀忠,闲置狄咏,又将十六营官兵打散重组,这样十六营官兵才能真正派上用场。
至于狄咏以后怎么办?难道为了狄咏的名声,搭上十来万宋军的安危吗?
“韩公,万事俱备,只欠南风。很快,一场我朝立国以来最大的战役就要打响,败西北从此消沉,胜,我朝一场最大的大捷即将到来。如今南风已吹,还是多考虑正事吧。”王巨说道。
实际狄咏也能打。不过若论能打,李克忠岂不是也能打,还不照样让王巨放在业乐镇,甚至为之改变计划,等于变相的闲置起来?
个人武艺是个人武艺,能打不管用,还必须能指挥,有一定的军事修养。苗授论武艺肯定打不过李克忠,但王巨就不重视苗授了?
王巨又说道:“不识大体。”
足够了。
一碗水是端不平的,就象高敏在萌门三岔差一点打得弹尽粮绝,心中同样一个劲的骂王巨的娘,然而他始终遵守了王巨的命令。
而且这一战关系重大,无论是谁,都不可意气用事。因此韩绛终于无言。
又一天过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天都寨上,这里风景优美如画,然而在这一天早晨,血腥的战斗却撕破了这幅画面。
看着郭成在城头上厮杀,和斌感慨地说了一句:“江山辈有人出,我也老了。”
他推荐的这个前锋重将便是德顺军的郭成。
因为王巨带来的变动,这一战有许多勇将纷纷提前走上前台,当然走上前台的将领更多,只是因为能力,尽管王巨搭了这个舞台,还是走不出来。
在郭成的厮杀下,越来越多的宋军攻上了天都寨城头。
不久,在郭成拼命掩护下,终于有宋军打开了寨门,五千骑兵潮水一般地涌了进去。
庆州战役打响第十七天,蔡挺趁西夏不备,天都山兵力空虚,派和斌率领五千骑兵,五千步兵,郭成为先锋将,入夜后自小道奇袭石门峡与没烟峡,并且连拨三个西夏营寨。
当然功劳得放大一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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