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武侠仙侠 > 奥杜邦的祈祷 > 奥杜邦的祈祷_第9节
听书 - 奥杜邦的祈祷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奥杜邦的祈祷_第9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逮捕吧?”我将问题变得更具体。

然后优午这么说:“肯定会的吧。”

“感谢你真诚的回答。”我没有感到特别惊讶。犯罪者应该被逮捕,这是理所应当的。用手碰足球的选手会被判犯规,打裁判的教练会被要求退场。就像这样。

“你还不能回仙台。”优午突然说道,“你必须待在这座岛上。”

“啊?待到什么时候?”

“到该回去的时候,你自己就会感受到‘该回去了’。在那之前,你必须在这里生活。”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意味着那时回去就不会有事了?”

稻草人没有回答。回答我的问题也不会有任何报酬。虽然我对于它爱搭不理的态度感到不舒服,但还是更想知道有朝一日,我是否会回到有城山等在那儿的仙台。

“你给她写明信片了吗?”

“连这种事你都知道?”

“因为有你写了明信片的未来和没有写的未来。未来有好几个分支。”

“我写了,但在犹豫要不要寄。”

稻草人看上去像在微笑。我和优午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请寄出去。然后继续给她写信。”

“会有回信吗?”

“有可能。有回信的未来,也有不回信的未来。”优午简直像个典型的逃避下定论的糟糕政治家,我为此而惊讶。

“静香还好吗?”

“她应该没有任何变化。”优午在说出让我安心的话之后又补了一句,“目前如此。”

“你觉得日比野怎么样?”之后,优午问。

稻草人称呼我的时候会加敬称,却不会这么称呼荻岛的原住民 [9] 。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不容忽视的同伴意识,我意识到自己是个外人。

“他啊,”我陷入短暂的思考,“他啊,还不错。”

“意思的是好吗?”

“他像狗。说他好,不如说他像狗。”

稻草人看上去像被逗笑了。“他长得确实有点儿像狗。”

“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吗?”

“这需要你自己去判断。”

第十一章

我坚持询问和日比野有关的事。“白天,我遇到了佳代子。”

“啊,那对双胞胎姐妹啊。还有一个吧,叫希世子。”优午简直像是岛上所有居民的守护者。

正如我所猜测的,她们是双胞胎。“日比野看上去很喜欢佳代子,但是那对姐妹像在随意地玩弄他。”

稻草人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日比野也有可怜的地方啊。”

“可怜?”

“那对姐妹看上去很漂亮,但是,人类总是残酷的。”

在我的印象里,日比野看起来可没那么可怜,他看上去更像是随心所欲地活着。但在听到优午的这番话时,不知为何,我对日比野产生了怜悯之情。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像是感受到了日比野的孤独。说“同情”更为贴切吧,这一定是蓝色夜空给我带来的感受。

我问,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吧。即便是无业状态,我也很想知道自己要承担怎样的工作。我没有期待得到回答,却听到优午立刻说:“自行车。蹬自行车。”我感到非常惊讶。

“啊?”

“你去蹬自行车吧。”

“什、什么意思?蹬自行车?什么时候?”

“据我刚才所知,你没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呢。”优午故意转换话题,没有回答。旋即问道:“你遇到田中了吗?”

“大概见过了。”是那个在市场上看到的、腿部残疾的小个子男人吧。

“他有告诉你关于奥杜邦的事情吗?”

我皱了皱眉。这是国名还是人名啊,我不知道。

“他是美国人。约翰·詹姆斯·奥杜邦。在一百多年前出版了自己画的鸟类图鉴,《美国鸟类》。”

我虽然看到了田中,但连句招呼都没打。“这个话题和我有关吗?”

稻草人陷入了沉思,仿佛语言被它脚下的地面吸走了一般。“可能没关系,只是我想让你听一听。很有趣的故事,奥杜邦的。我喜欢和鸟有关的故事。”

“和鸟有关?因为你是稻草人?”

“你真会说话。”优午像在讽刺我。

最后,我问了一个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听说这座岛上欠缺什么……”

优午陷入了沉默。

“那是什么,你知道吗?”我谨慎地追问。

“我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沉默后,优午语调平稳地给出了回答。谜一般的回答,并不亲切。但我能理解它想说什么。比如说,即便优午知道水果的形状和颜色,却无法知道味道,因为它不能吃东西。可以问它感想如何,但它无法亲身感受。知道但是不了解,它的意思一定是这样的。

优午似乎不愿再开口了,我便没有继续提问。

没有路灯,我在凛冽的寒风中走上回去的路。虽然道路并非错综复杂,但因为我一直是个路痴,还是便迷路了。头顶上,宛如大海的夜空延展开去。

没有路标,没有指示牌,我怎么都找不到路,好几次踩到道路之外的泥土中。而且我的视力不好,一到夜晚就几乎看不到了。我应该问问优午怎么回去的。

我在黑暗中眯起眼睛,可以隐约看到远处山丘的轮廓。我走走停停,考虑着要不要就地休息,然而无法下定决心。

可以看到耸立的高塔,像一只在黑夜中潜伏的长颈鹿。那是“瞭望塔”,我终于得以把握前进的方向。把那座塔当作坐标。那座塔至今都没有被破坏,真是不可思议。

我拐上横向道路,望望四周,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正在往前走。我眯起眼睛看,立即认出那是白天见过的人。是园山。

大半夜的,他在做什么呢?日比野说过,园山每天会在同样的时间做同样的事情。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我一直盯着园山,直到他远去。

我回到房间,一时难以入眠。

厨房里有冰箱,里面放着白天得到的草莓。对了,这座岛的电力供应系统是怎样的?我感到好奇,很难想象这座被世人遗忘的小岛上有发电厂,通过电线将电传至家家户户。虽不是像霞中飞鸟那样绝对不可能 [10] ,但也差不多了。冰箱背后的插头的形状,与我所见过的有些许不同。

我突然下定决心,走出了家门。我走到房子的背面,看到那里有像电源一样的东西。像黑色的骰子,也像是铁制的盒子,或是放大后的汽车电源。盒子连接着不少像用洗衣夹固定着的电线,我回想起自己还是系统工程师时使用的故障频发的服务器。

我回到房间,从冰箱里拿出草莓,坐在床上吃了起来。

望向窗外,看到了月亮。淡黄色的月亮。它的形状和我所知的月亮一致,真是幸运。

我看了一眼放在枕边的明信片,开始思考关于优午的事情。虽然全是些难以置信的事,但这个会说话的稻草人身上没有一丝奇异的感觉。人类是会养成习惯的动物,也是容易厌倦的动物,就这样活着。有空闲的年轻人总是傻傻地想着“没什么有趣的事情”,诸恶之源或许就隐藏在这之中。

我本想着自己终于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了,没想到醒来之后,发现岛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寂静的夜晚,不知不觉间,发生了一件大事。

优午被杀了。

再没有比早晨被人叫醒更让人生气的事了。那天早上,我因为有人粗暴地敲着大门而醒来,首先生出的是一股冲向头顶的愤怒。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深蓝色的窗帘缝隙间钻进亮白色的阳光,照在被子上。

我打开门锁,日比野冲了进来。他累得直喘气。虽然这里并不算我的房间,但我仍对他毫不顾忌地直接进来感到厌恶。

“伊藤。”日比野在玄关处探着身子,呻吟道,“优午被杀了。”我的睡意一下子烟消云散,急忙穿上放在床边的鞋。

出了门,日比野拼命地奔跑,我在后面追着。

田野中围着半圈人,有二三十个吧。大家半张着嘴或一脸忧郁,呆呆地站着。

白费了这明媚的晨光。

我发现了几个见过的人。邮递员草薙带着妻子百合站在那里。

日比野像是认为我们有特权一样,拨开人群向前走。他这么厚脸皮却也并没有让人生气。不是所有人都在田地里,也有不少人站在田间小路上远眺这边。岛民们垂头丧气地站着,我感受到了他们所散发出的沉重气息。可以说,他们失去了指引未来人生的指针,状况可能与在森林中丢失了指南针一样。

日比野所言不假,优午倒在地上。我不知道说“倒在地上”是不是合适,总之在我看来,优午倒在了地上。

景象凄惨。与其说是优午,倒不如说那是优午的一部分。稻草人的腿,还是该说脊椎呢?那根粗壮光滑的木头被从地里拔起,扔到了一边。木头原本似乎埋得很深,拔出后能看到颇长的一段痕迹。

手的部分被残忍地扔到了远处,固定的绳子也被肆意剪断。不,比肆意更放肆,可谓剪得乱七八糟。已将木头紧紧绑了上百年的绳子全被割成了碎片。

优午的T恤被揉成一团埋在土中,像一块抹布。

我走近木头倒着的地方蹲下。没有人对我表达不满,也没有人阻止我。日比野蹲在一旁,恍惚地说:“优午碎了。”

我们从木头的头部望向脚部。包着头的布就掉在附近,但是四处都没有看到原本应该包在里面的球状物。

我看着木头,它本来是能预测未来的稻草人。我发现了奇怪的疤痕,在连接优午头部的地方有无数细长的小孔,非常细密地布满木头表面。一眼看上去像是自然形成的痕迹,但稍微细看便能看出,排列得如此整齐肯定是人为的。

我贴近了看,并摸了摸表面,发现那些痕迹实际上是小小的瓣膜。我翻过瓣膜,木头里面是空的。就像换气口啊,每个气孔上都附着瓣膜。

这些小洞是如何制作出来的啊?木头颇粗,是用锥子,耗费大量精力凿出来的吧。也可能是用刀子不停地刻。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无比费事的工作。

“这些小洞是什么?”我问日比野,但他没有回答。

我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木头表面的痕迹,发现那些瓣膜会随风微微颤动。

我眯起眼睛想,这可能就是嘴吧。与笛子的原理相同。风穿过洞,瓣膜振动发出声音。晃动非常轻微,但一晃动便有声音,灵活使用这些声音的话便可以说话了,是这样的原理吧?我想着想着,惊呆了。骗人的吧。

我又看了看连接头部部分的横切面,年轮的形状也很奇妙。

不,与其说是年轮,倒更像是沟槽,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的沟槽。是年轮变成这样了吗,还是别的什么?我将食指伸进沟槽中摸了摸,有不少细小的纹路,摸上去颇为粗糙,像是晒干了的柚子皮切口。

沟槽中有土,还有小小的果实和几片稻壳。土一点一点地从沟槽中溢了出来。

然后有小虫接连不断地从年轮处涌出,我“啊”地叫了一声,把手指收了回来。像是瓢虫的虫子,约二十只,沿着沟槽的内壁爬下来,探出头。我本以为里面只有植物的果实,没想到还有虫子。

日比野也注意到了小虫子,他不快地说:“这虫子是怎么回事啊。”然后将虫子拂走。有的虫子重新钻入沟槽,有的飞走了。

我感叹道:“这就是头部啊。”

“什么?”

“像人的头部。大脑皮层有褶皱,沟槽就像褶皱一样。”

“这就是大脑的褶皱?”日比野冷笑道。

“这些沟槽非常复杂。我原本以为是年轮,但似乎不是,它遍布整个木头,就像遍布全身的神经。”

“神经里面住着虫子?这你怎么解释?”

“人类的大脑里有神经电流和脑内物质等在运作,我认为它们相当于这类物质。也许小虫子就是起这样的作用的。”说着说着,我也觉得自己是在胡言乱语。

“虫子起什么作用?”

“代替电流。爬动的虫子为大脑带去刺激,使之运转。”

我又想起了混沌理论,“混沌”基本是由“单纯的东西”组合而成的。就像优午的脊柱与头部相连的部分,也全部是“单纯的东西”。土、植物的果实、虫子,还有从天空中射来的阳光,可能就是这样的组合吧。

“真是胡说八道。”日比野说。

我又有了新的想法。虫子的动作就像条件反射一般敏捷,这不正符合大脑嘛。

“总之,这里原有的优午的头部去哪里了?”脊柱上连着一个球形物体。布掉落在地上、沾满泥,但里面什么也没有。

“消失了。是干了这事的家伙拿走了吧。”日比野使用的说法是“干了这事”,将稻草人从土里拔出来,使之四分五裂并弃之不顾。

优午当时发出悲鸣了吗?身处无处可逃的田地中央,又无法反抗,它被杀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我“啊”地低声呼喊了一句。是单纯的疑问。日比野的视线与我相会,他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为什么优午没能预测到自己会被杀呢?”日比野如此说道。

日比野俯视着优午曾经站立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直径约十五厘米的洞。木头曾在此挺立长达一个半世纪。

我也和日比野一样站着看那个洞。优午曾在这里,眺望着远处的山丘,也眺望着即将到来的未来。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我转身回到大家所在的地方。

“喂,小山田!”日比野突然喊道。他在叫一个穿着深绿色夹克的男人。

“是你啊。”那个人应道。年龄看上去和我们俩差不多大,但显得比我们俩都成熟。

“这家伙是怎么了。此时该轮到你们出场了吧?”日比野故作深沉地说。

鼻梁挺拔、面部轮廓深邃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这是物品破坏。”

物品破坏,也说得通。只是一个稻草人被破坏了。但这是法律上的说法,不通人情。

“警察总是死脑筋。”日比野的表情变严肃了。

“不是死脑筋,我也很难过,但在法律上就是这样的。”他拥有超出年龄的镇静。胸膛厚实、脊背笔直。也许是因为他的眼中透出诚实,我觉得他像一名武士。

但我被“警察”这个词打断了思绪,并立刻想到了城山。

法律上,小山田说。他说这话恐怕并非出于本意,他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