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只有一个
消息和一句荒谬的谶言。”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了,凶狠地猛吸了两口烟卷之后,声音沙哑,“血族发现了他的身份,在他逃出来之前给他注射了药剂。他对阳光的抗性已经被削弱到极限。我们是在迈阿密的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他的,他那个时候已经快烂掉了。”·仿佛回忆起什么惨不忍睹的景象,史密斯的眉头皱了起来,“就像是一被蛀空的烂番茄一样。 ”
“恩,真惨啊。”夏离点头,似乎深有怜悯,可又毫无诚意,“现在轮到正题了么?他带回了什么?”
“—个传闻。”史密斯说,“据说在议会的本部,有一栋建在地下三百米以下的建筑,被称为‘秘银’,里面的电脑中储存着全世界所有血族的资料和更深层的秘密。
这么多年以来,只有七个公爵能够见到它,你们的那群叛逆者没有一天不处心积虑得想要得到它。”
“您的外祖父在临死之前刚刚从狼之城归来,如果他从电脑里看到了什么,那么它必然与您族人的死因有关。 ”
“为什么你们觉得我的外祖父会用电脑。”夏离反问,“他都多少岁的人了,八十岁以上的老头儿会用鼠标和键盘的都不多。 你们觉得他真有那么潮么?”
史密斯叹息了一声,压低声音:“您的外祖父———前代的公爵是计算机行业初期最大的赞助商之一,英特尔、微软.苹果……一直到芯片行业都有他的投资。您难道不知道么 ?”
“………………”夏离罕见地尴尬了一下,转换话题,:“也就是说,你们想要让我把那个计算机从里面搬出来? ”
史密斯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推了过来:“殿下您只需要早去会把这个插在上面就行了。”
“这是什么?”夏离低头,看着面前漆黑的U盘,总觉得它充满了诡异的味道。
“教团开发的黑客工具,具体原理其实我也不太懂,但应该挺好用。用来测试的防火墙十分钟就被攻破了来着。”
“我说不定连议会总部都走进不去,我只是新任的公爵,而且还只是一个议员。”
“机会这种东西,留神一下总是会有的。”史密斯狡黠地笑着。
夏离犹豫了一下,将U盘装进口袋。
史密斯又笑了,笑得很讨厌。
临走之前,夏离忽然想起史密斯所说的另一个东西,回头问”对了!你说的那句谶言是什么?”
”谶言?”就像是回忆起了一个笑话,史密斯的笑容在光线下也变质了,变得诡异又阴冷。
“王将归来。”
他轻声呢喃。
门在少年背后关闭了。
阳光下的旧金山,酒吧后门的寂静小巷里,夏离却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寒。
王将归来,又是“王将归来”。
他隐隐有些头疼,不知道这句曾经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谶言究竟什么意思。
难道美国这群血族跟自己一样都是中国出身,无比怀念老北京王致和豆腐乳,所以费尽心思收购,准备在美国建厂么?
反正这帮血族都是一群神经病。
玩笑开一开也就算了,但夏离还是无法理解那个莫名聊的谶言是怎么一回事儿。
想了半天还是没头绪,紧接着,夏离听到了手机铃声,来电显示上的那个名字瞬间令他的身体紧绷起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夏离下意识地捏了捏胸前口袋里的那个信封,里面装满了临走之前史密斯为了表达合作的诚意而赠送给他的照片。
他犹豫了一下之后接通,心虚地道:“喂?”
“你哪儿了? ” 电话里传来晏小苏一向冷淡的声线。
“呃,我…………”夏离开始说瞎话,“我因为喝得太多所以栽进水沟里去了”
“哦?是么?”晏小苏淡淡地反问。
“嗯嗯,是的。 ”夏离死鸭子嘴硬地撑着,然后赶快转换话题”话说你找我有事?你很少给我打电话啊。”
“因为我在你家里等了一夜了。 ”
晏小苏淡淡的声音让夏离的心里有些发毛。
“你的舍友兰斯洛特先生跟我说你把他推进了地狱里。朱庇特说你是―个可怕的人,麦克斯维尔告诉我,你人在酒吧里发酒疯…”
“呃,咳咳。”夏离无言以对,“这是不可抗因素,相信我。”
“你在哪?”
听到她这么问,夏离也忍不住苦笑起来。他抬头看着四通八达的小巷还有脚下砖石上的苔藓,不知道什么时侯他已经迷路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也不知道啊。”
等晏小苏找到夏离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少女的车撞开了一大堆拦路的垃圾,干脆利落地停在了巷子口。
垃圾桶倒地之后,半截烂掉的香蕉皮划过一道弧线,翻滚着落在夏离脚下。夏离抬起头,看到车里的少女和自己隔窗而望。
时隔一天再次见面竟然如此尴尬。车中的少女似乎看破了他的蹩脚谎话,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轻声反问:“掉进水沟里了?”
“我能说我遇到了一个好心的酒保然后给我换了新的衣服吗?”
“上车吧。”晏小苏按了按车喇叭,“还有事情找你去谈”
“什么事?这么要紧?”夏离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发现那里像是提防自己一样早就摆满了东西。他死皮赖脸地将那―大堆小物件放到后座上之 后占据了那个位置,神情惬意。
晏小苏扭头看着这个脸皮厚到极点的家伙,许久之后收回视线。
“有关你去狼之城出差的事情。”
玫瑰庄园。
“出差去狼之城?”
听晏小苏和康斯坦丁解释完之后,夏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没道理这么巧吧?刚和黑教团结盟,变成了血奸之后,自己就要前往血族大本营了?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握紧口袋
里的U盘,想象着自己暴露之后的凄惨死法。
康斯坦丁似乎没有看出他在心虚,解释道:
“再过五天,就是每三年一次的‘瓦尔普吉斯之夜’,这是血族世界的传统节日,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有的
人认为这一天女巫和魔鬼会在深山中举办宴会,整夜狂欢。但其实这只是血族的议事大会,它从不拘泥于地点,也不拘
泥于时间,每隔三年,统治者便会诏令召开。近代以来,血族世界中所有的重要制度和政策都是在那里制定的。
“议员门届时都将受命前往本部,进行议事和裁定过去的纠纷。”
“来接您的车将在明天下午到达,在此之前我会帮您做好准备。”
说着,他的话语一顿,看向身旁的少女。
“而晏小苏小姐将会与您结伴同行。”
“等等……”夏离又愣了,“这会议不是只有血族才能去的么?”
“确切的说,是拥有议员身份的贵族。”康斯坦丁纠正道。
“在蒙德去世之后,按照血族的继承制,克里斯汀小姐将继承蒙德先生的所有遗产,包括议员的头衔。而她本身就
是极少数以人类的身份获得血族爵位的人,所以前往本部不成问题。"
“校长让我来通知你,没想到你会耽搁这么长时间。”晏小苏已经喝完了自己的红茶,放下茶杯之后起身告辞,“
明天下午我会在月台等你,希望你不要迟到。”
夏离顿时有些错愕,姑娘你别走啊,刚喝完茶,我们看点电影交流交流感情不好么……我家电影院刚刚装潢完毕啊……
虽然他知道,就算自己说了,晏小苏也只会用一种极度严肃和认真的神情告诉他:“如果是你讲过的那种‘冷酷无
情无理取闹’的片子,就最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无论如何,夏离都必须承认:无论是惊悚、恐怖还是爱情或者战争,任何类型的电影碰上这位“钢铁女爵”都不好
使。
在晏小苏的身上,任何事情都是这么简单干脆,利落到让人钦佩。任何事情在她的手中都会被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掉。
旁人根本看不清动作,只看得到一团刀光明晃晃震人心魄,然后少女收刀归鞘不见血,拂衣而去,深藏功与名。
“我送你吧。”
夏离起身送她出门,可是在晏小苏开车门之前,她的脚步又忽然停了,夏离差一点撞上她。他抬眼望看到少女的眼
神,没有愤怒和冷漠,而是充满了严肃和复杂。
“怎么了?”夏离忍不住轻声问。
晏小苏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轻声问:那个酒吧,是黑教团的暗桩吧?”
“呃……”
一瞬间,夏离的身体僵住了,无比生硬地移开视线:“你在说什么?”
“
安托瓦内特家族是驱魔人世家,黑教团的标记虽然经常变化,但我不至于认不出来。”晏小苏的声音传来,“你昨
天晚上在那里么?”
夏离下意识地握紧口袋里的U盘,许久之后苦笑着点头:”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
“康斯坦丁还不知道,放心吧,这里他听不到。”
晏小苏停顿了一下,然后语调有些生涩的告诉他:”我不知道你和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做错误的
事。”
说完之后,她礼节性地道别,坐进车里,离开了。
夏离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许久之后,康斯坦丁听到少年疲倦的脚步声。
像是进行了漫长的搏斗,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低沉和沙哑。他沉默地看着窗外坠落的太阳,忍不住低声问:
“康斯坦丁,如果我做了错误的事情,你会原谅我么?”
在桌子后面处理文件的康斯坦丁抬起疑惑地看着他。在确定他是认真提问之后,康斯坦丁摘下眼镜,正色回答:
“不会。”
“是么?”夏离苦笑起来。
“但我相信,殿下您是正确的。”
熟悉的声音传来,依旧冷淡,却令夏离愣住了。他抬头看向身旁的秘书,秘书早已经埋头继续工作了。
许久之后,夏离轻声笑起来。
“康斯坦丁,我可能要去做一些错误的事情了。”
他起身走向家族博物馆和图书馆,自言自语:“希望我错得不要太厉害。”
王是什么?
夏离一直以来都对此心存疑惑。会出现在那种不详谶言中的东西,不管是王XX豆腐乳,还是王XX凉茶,都一定是重
要线索。
但可惜,夏离对血族世界的王并不了解,他对这个称呼的唯一认识只是在历史书上见过的寥寥几句而已。
代表人和神立约的半神、曾经血族帝国的统治者、黄金之血的继承者……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任何描述了。
随着血族帝国时代的迅速结束,王权被议会取代,而关于曾经的王,则连张照片都没留下来。
夏离试着回忆那个带来警告的梦境,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回想起其中的细节,在那之前自己似乎还梦见了什么,但
是却记不清楚。
好像斯图亚特家族和这个“王”字犯冲一样,在家族图书馆中,除了一本《君主论》,其他任何与王有关的字眼都
没有找到。
在一大堆散发着灰尘味儿的书籍里,夏离唯一能够找到的蛛丝马迹只有外祖父的一本笔记。
笔记中夹着一张古老的残页,色泽昏黄的残页薄如蝉翼,仿佛风吹即碎,但夏离不认识上面的字母,它们看起来像
是希伯来文。
在夹着残页的两页笔记中间有一行黯淡的字迹,那是外祖父的笔迹,工整又凌厉,带着刀剑的风骨。
——我必与牧人为敌,必向他们的手追讨我的羊,使他们不再牧放群羊,牧人也不再牧养自己。
夏离认得这一段的内容,它是《以西结书》中的话,可是他不明白外祖父为何会留下这么一段意味不明的话语
直到他凑近了之后才发现,上面有黯淡的铅笔字迹标记着残页的出处。
“Leviticus?”
夏离轻声念出那个单词,很快就反应过来:“《圣经·利未记》?有了这一条线索,他很快就找到了一本有些年头
的圣经,据说还是某位圣人曾经使用过的圣物。但这关头已经没人在乎这个了,夏离比照着笔记上的提示,很快就找到
了那一张残页的内容。
那是《利未记》第二十三章中的一节——“赎罪日”。
夏离将那整整一节都反复阅读了几十次之后,依旧一头雾水。按照上面的说法,赎罪日是上帝的子民在七月十日那
天在上帝面前进行赎罪的日子。
在那一天,以色列人要进行盛大的祭祀,挑选两头公山羊,在祭坛上将其中一头宰杀后把羊血和之前准备的牛血送
入约柜之中,作为他们对神的献祭。然后把另一头羊送到旷野去,让它承担人类的一切罪孽……
夏离觉得越看越眼熟,这个祭祀的过程怎么越看越有血族味儿啊!你们的约柜里装的究竟是十诫的石板还是吸血鬼
啊?!
“因为活物的生命是在血中 我把这血赐给你们,可以在坛上为你们的生命赎罪。因血里有生命,所以能赎罪。”
夏离念着这句话,总觉得意味古怪,但古怪在哪里,又说不出来。
直到他硬着头皮翻出一本字典,硬生生地将那张圣经残页上面的所有希伯来文单词都解释过来之后才发现,从一开
始自己的方向就错了。
当他找到最关键的那一个单词时,夏离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在漫长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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