侣行2·中国新格调:爱到极致,行到极端(下)
内容简介
《侣行》第二季(下),270与梁红的蜜月之旅,从非洲这片黑色大陆开始。在南非广袤无垠的平原上,他们一起穿过暴力成灾的杀戮地带,感受亚马孙流域的狂野,亲历食人族部落的神秘,仰望马达加斯加的参天巨树,寻找丛林深处的秘密 穿过丛林和荒原,他们一起感受巨流林海、奇花异卉、飞禽走兽,大声欢笑,追逐鲜活的梦想。
前言 十年之约,相遇梦想
万米高空之上,飞机正在飞越大西洋。窗外是漫漫白云,梁红坐在我身边沉沉睡去,我却努力地睁大眼睛,试图在云层间寻找到一丝缝隙,可以透过它看到那漫无边际的汪洋。平静的,怒吼的,熟悉的,曾与我们日夜相伴的幽蓝。
从北京出发,经香港,再在巴黎转机,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终点是马尔维纳斯群岛。这是一趟看望老朋友之旅,也是一次“回家”之旅。“北京号”正静静地停靠在马岛的港口里。
这一别将近一年,在无数个安睡的夜里,我和梁红都会不约而同地梦回太平洋,梦回“北京号”的船舱和甲板,梦回那些我们曾一起并肩作战、劈波斩浪的日子。
2014年3月7日,德雷克海峡,风不平浪不静,狂风怒号、骤雨倾盆。距离马尔维纳斯群岛90海里,“北京号”载着我、梁红、捷达、老布和球球五个人,在海上摇曳着。船上警报一直在响,各种仪器胡乱闪动,整个“北京号”已经遍体鳞伤了。我们几个人也是,球球躺在甲板上呻吟着,捷达在舱内趴着报海图,就剩下我和老布俩人还能站着操舵,梁红头上缠着绷带,倚着舱门给我们鼓劲儿。
渡尽劫波,万里远洋抛在身后,终于抵达南极,还在长城站完成了我和梁红的婚礼。浪漫的余温犹在,我们又扑进了怒海波涛里。抵达南极不是终点,我们要到了南极还能再回来,这趟挑战才算成功。
看着满船伤兵,我既心疼又兴奋,哑着嗓子给大伙儿鼓劲儿。“哥们儿几个坚持住,还有90海里咱们就靠岸啦。我们将创造历史,我们是史上第一批开帆船穿越太平洋到达南极的人。”我兴奋于完成挑战和梦想成真的成就感,我更兴奋于能带着大家抵达目的地,又都活着回去。一起去,一起回,这趟侣行才圆满。
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一段海路走得惊心动魄。感觉“北京号”随时都会被风浪倾覆、撕碎,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被卷进怒海之中,绝迹人间。风雨飘摇之中,我甚至都忘了是怎么穿过最后那片雨幕迷雾的,一睁眼是豁然开朗,雨中马岛的港口宁静而平和,仿佛一个安详的母亲正张开双手,等着我们投入她的怀抱。进港,靠岸,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跪着抱在了一起,喜极而泣。我们成功了。
两百三十五个日日夜夜,两万海里的颠簸漂泊。有伤员,有旧人离去,有新人续航,没有伤亡。
末了,和风细雨中,我靠近桅杆,和“北京号”深情一吻。谢谢你,不抛弃,不放弃。它既是我们在茫茫汪洋中的家,是依靠;又是我们在天堑险途中的伙伴,是战友。
情深自知,再多恋恋不舍,终究要挥手作别。我们的环球旅行,从南极出来算是完成了结婚之旅,还要在蜜月之旅中回到中国。很遗憾,剩下的路 “北京号”没法再和我们一起完成了。南半球的冬天海路凶险异常,伤痕累累的“北京号”需要大修,也临近年检,它只能留在马岛等着我们,球球会留下来和它做伴。
而我们继续前行,前往一片新的大陆:非洲。
在南非,我和梁红有一个关于飞翔的梦想——像《飞屋环游记》一样,用气球来一次翱翔天际的体验。致敬曼德拉,致敬彩虹国度,致敬自由。
离开南非,我们又回到了南美。
出墨西哥,从太平洋经加勒比海地区穿行到大西洋,沿着南半球东海岸线,经巴西直下,经麦哲伦海峡和德雷克海峡,抵达南极。这是我们出行前的计划航线,后来因为路上船只检修和行期延误,以及停靠补给点哥伦比亚发生了武装革命,为了不赶上最坏的季节登陆南极,我们只能抄了个近道,走了南美大陆的西海岸线,经厄瓜多尔、智利和阿根廷,渡洋而去。
这次抄近路,让我们错过了计划中深入亚马孙丛林的一系列探险。所以蜜月之旅,我们选择了重回巴西。
刚好赶上了巴西人的盛会,世界杯来了,世界各地的球迷也来了。我们有幸参加了桑巴王国的一场大Party。我们亲历了科帕卡巴纳海滩的狂欢,也见证了黄衫军惨败给德意志战车后,生性洒脱的巴西人的泪水。盛会以眼泪结束,盛会却还要继续,贫民窟里的足球小将们,他们的绿茵梦想从未止步。而贫民窟里的罪恶,毒品、暴力、枪战,也从未远去。为了近距离感受这一切,我们深入“虎穴”阿莱芒,一探这个“上帝之城”。
计划中的重中之重,来自玛瑙斯的向导引领我们进入莽莽亚马孙丛林。遮天蔽日的雨林和曲折蜿蜒的河流,并不能让人有丝毫美感,因为我们身边危机四伏。水里的食人族,岸上的食人族。我们将会和它们以及他们,来一次亲密接触。这些鱼,这些族,到底会不会吃人?
还有传说中英雄也难过的蚂蚁关——子弹蚁。在三十多岁的年纪,我将要去挑战一场机枪扫射般的成人礼。子弹蚁蜇人到底有多疼?我能否通过挑战成为一个“雨林”里的男人?
穿过宽阔的莫桑比克海峡,穿过古老的马达加斯加,穿过美轮美奂的印度洋,穿过孤独巴瑶人的高脚楼……穿过坚强的台湾甲仙乡,穿过金门炮火中的历史……
绕地球一圈,回到起点,这就是我和梁红的蜜月之旅。浪漫从来都不是走马观花,甜蜜就是我们始终在一起携手浪迹天涯。在有生之年,和最心爱的人在一起,过着我们想过的生活。去所有想去的地方,看一切未曾见过的风景,感受所有陌生的人、物、事。梦想并不虚幻,敢想,能出发,梦想一定会照进现实。
去往南极结婚的路上,我们相扶相携;疯狂的蜜月里,我们看尽远方。想起婚礼上德国总理默克尔送我们的那句祝福:“爱情不是终日彼此对视,爱情是共同瞭望远方,携手旅行。”我们做到了。
在金门,从泥土里拾起一枚半个世纪前从厦门轰过来的炮弹,我亲手将其锻造成一艘“北京号”的模型。无论走多远,“北京号”从未曾远离。
捧着炮弹“北京号”,经过三十七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近了,近了,“北京号”在马尔维纳斯群岛的港口,静静地等着我们。
和风煦煦,桅杆林立的港口里,曾经见识过了无数大风大浪的“北京号”,此刻安静地停在一角,船头那面五星红旗,依然迎风飘扬着。我和梁红相视一笑:“我们的阵地还在。”
“北京号”并不孤单,有海鸟在桅杆上伫立休憩、在甲板上悠闲踱步。
踏上帆船,“北京号”微微晃动了几下,仿佛是在点头致意,欢迎我们归来。我和梁红相拥在一起,曾经一起和“北京号”厮守的二百三十多个日夜的点滴,一下子又涌上了心头。它早已是我们生命中不可抹去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和梁红还将去更远的地方,“北京号”或许不能再与我们朝夕相伴、不能再给我们遮风挡雨,但是它曾护送我们穿越了两万海里,去南极完成了我们的婚礼,见证了我们俩这一生最重要的时刻。“北京号”会像我和梁红无名指上的婚戒一样,永不褪色。
七年前,我和梁红定下了“十年之约”:五年准备,五年远行。在追寻梦想和远征的道路上,我们才将将走了一半。更远的地方,还在等着我们;更漫长的路,在等着我们踏足;更多的陌生人,在等着我们结识;更多的故事,在等着我们经历。
今天,我们正走在西行穿越阿拉伯世界的路上。茫茫黄沙里寻找着熟悉又陌生的文明,漫漫丝路上感受着历史的刻度。
一路远行,一路侣行。送给自己,感受曾经追梦的历程;赠给你们,希望你们能一路同行。愿我们在追寻梦想的道路上相遇。
第一章 飞越彩虹之国
直击华人劫杀案
无垠的白色冰川被留在了身后,我和梁红的“蜜月之旅”,从非洲这片“黑色”的大陆开始。南非,是第一站。
人种、种族、肤色多元,再加上风景秀丽,让南非有了“彩虹之国”的称号,顺理成章地成为我们登陆非洲的首选之地。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这里诞生了纳尔逊·曼德拉。他是我和梁红共同的偶像,他的一句话,一直被我们当作人生箴言:在事情还未完成之前,一切都看似不可能。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非洲是一块贫瘠的大陆,到处充斥着饥饿、瘟疫、战争和贫穷。但南非是个例外,作为非洲最大的经济体,南非跻身“金砖国家”,名声在外,城市里高楼大厦处处可见,目光所及,也是一片老百姓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
约翰内斯堡,出了机场,眼前尽是蓝天白云,鸟语花香。彩虹之国,果然是名不虚传。但我很清楚,这只是“双面南非”的其中一面——抬头五彩斑斓;而它的另外一面同样令人印象深刻——低头血迹斑斑。
在旅非华人圈里,流传着一个很经典的说法:如果一个中国人,在南非生活一年以上而没有遭遇抢劫,那么他不算真正在南非生活过。
我们小时候,听过太多广大非洲兄弟和我们血脉相连的故事;2013年在索马里,大叔大妈载歌载舞唱着“中索人民友谊万岁”的画面,也仿佛就在眼前。但是在南非,情况却复杂得多,中国人来到南非,大多数是为了谋生,但这同时也是一场前途未知的探险之旅。
来到南非的第一天,我们的计划行程是先去唐人街。刚上路,我们的华人向导电话响了,接完电话他面色凝重地对我说:“老张,又发生一起华人劫杀案,一个脑袋被砸缺了,一个被剪掉了两根手指头,要不要去看看?”
我头皮一阵发麻。掉头,直奔案发地。
这是一家华人老板开办的毛毯厂,位于一片仓库区,周围都是各类厂房。乍一看外围防护措施还挺全,高墙大院,上头架有电网,门口设有保安厅,还有好几只看家护院的大狗。
我们到时警察还在里面调查了解案情,工厂里的一个负责人接待了我们,是个中国人。这样一来我们的交流方便了很多。惊魂未定的保安在旁边一边打着手势,一边嘟哝着。经过翻译,原来他在诉说案发的经过。
双面南非。
当时厂里的一辆车正要出去,院墙外面的歹徒借着大门打开的瞬间,三辆车一下子冲了进来。从车上下来十几号人,瞬间就把保安给制服了;扔出几块下了药的肉,几只看门狗叫唤了两声就蔫儿了。那些还在吠的,歹徒喷了一圈儿胡椒喷雾,狗狗们也就都安静了,躲得远远的。他们还在自己身上涂抹一种类似于狮子油的东西,能发出类似狮子的味道,狗狗们闻到后自然会退避三舍。由此看来这群歹徒绝对是专业惯犯,准备充足,有备而来。
了解完基本情况,我们往仓库里面走,警察提醒我们注意脚下,不要破坏现场。地面上零零散散有好几摊血,还有一些沾着血的纸屑、破布。
一扇被撬开的门大敞着,门口的血迹比较多,看样子受害者在这儿曾经饱受折磨。主管带着一个刚接受完警察问讯的中国人走了过来,他叫老周,四十来岁,长相清瘦。案发时他就在现场。
老周这会儿义愤填膺,给我们重述了当时的情景。那时他和两位同事正在院子里干活儿,其中一位同事的媳妇儿也在。见匪徒的车冲门而入,他们四个就赶紧往屋子里跑。在南非他们见过也经历过太多次抢劫了,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他跑得快进了屋,其余三人腿慢了点儿,被歹徒给摁住了,他一个人也没法救人,只好冲进屋里就赶紧把门死死闩上。歹徒一共有十来个人,其中有两个白人,剩下的都是黑人。听着外面同胞的声声惨叫,老周却无能为力,只能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门很快就被歹徒给踹开了,接下来就上演了血腥的一幕。我们迈步进去,这是一间厨房,地上血迹斑斑。再往里走,是一个储物间,现场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地上大摊大摊的血迹,有些地方甚至还没干涸,还有被血迹浸透了的卫生纸;满地的玻璃碴和电水壶、木板的碎屑。
老周说,这儿就是审讯现场。当时歹徒们拖着抓住的三个人扔到这儿,边殴打两个男的边盘问钱藏在哪儿。他们一边惨叫一边求饶,说自己只是打工的,根本不知道钱藏在哪儿了。歹徒火了,摁倒一个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还顺手拿起电水壶往他头上砸;他拿手挡,水壶都碎了;歹徒穷凶极恶地继续砸,生生把他的两根手指头给割断了。“当时要不是他那挺着大肚子的老婆在边上哭喊着求饶,估计都能打死他。”说到这儿老周仍心有余悸,“没人性,他们完全没有人性,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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