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意思是,就算那个时候杂贺没有挺身救你,岩川也没办法刺杀你吗?但是如果情急之下保护你……”
呵呵呵呵……孩子们笑了。
蓝童子微笑着走了出来。
“是啊。那种窝囊废怎么可能杀得了人?因为那个叫岩川的家伙,真的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啊。像那样有气无力地瘫在那里,才是他原本的、应有的模样。可是……难得一场有趣的游戏,全都被你给糟蹋了。那里的那位……刑警先生,是叫青木先生吗?你好好地帮我转达了吗?我都已经交代过……不要轻举妄动了。”
青木“咕”地倒吞了一口气。
“中禅寺先生,你刚才说我是最强的鬼牌,这一点说中了。可是呢,遗憾的是,我并不受杂贺的支配。我不是棋子,也不是手牌。我是主办人那边的。所以我不会输给任何人。我只是使唤着杂贺罢了,而且刑部和宫田也被我随心所欲地操纵着。因为他们很愚蠢。可是这东西……非常方便……今后或许会有些不便吧。”
蓝童子用脚拨弄尾国。
“……无能就是无能啊。”
“喂!这家伙……不是他把你亲手养大的吗,你说啊!”
蓝童子愉快地笑了。
“你是木场先生吗?你也在啊。可是我没有父母,这种家伙才不是什么父亲,而且我也不需要父母,对吧……?”
孩子们发出欢呼。
榎木津注视着红颜少年。
蓝童子以天真无邪的表情窥看榎木津。
“哦……你们是那个关口巽的朋友呢。可是已经太迟了。谁叫他误闯禁地,是他气数已尽。虽然他只是无端受牵连,不过既然中禅寺先生出面,我也没办法放他一马了。你们……佐伯家的各位。”
第八个家人望着七名家人。
“你们这几年来的努力令人刮目相看。特別是曹方士,你所创立的成仙道这个团体,有许多用途。指引康庄大道修身会也是。”
“你、你说什么……?修身会已经……”
解散了——壬兵卫说。
“曾祖父,”蓝童子说道。“我不会让它解散的,我会接收它。……当然成仙道也是。风水不行呢,条山房也没有效率,劳多益少。布由姐姐似乎可以利用……不过徐福研究会和韩流气道会或许解散比较好吧。各位,听好了。各位为了在法律追溯期到期前赶来这里,都拚上了老命。而你们干部为了私慾等目的,矇蔽了双眼,一样拚了命。大家都很拚命呢。这场游戏真正的主旨,其实是要在短期间内创造出能够利用的团体。这一点各位明白了吗?”
蓝童子微笑。
“哎呀,曹方士似乎已经不中用了。没关系。教祖有太多替代品了。只要戴上那个四川的面具……怎么样的愚钝之材都能够变成教主。”
“时代不同了。”
中禅寺说。
“那……是那个人的恶作剧。与太平道没有关系。”
“我明白的,中禅寺先生。那种事根本无所谓。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应该担心一下你的朋友比较好?你不理会我的忠告。亏我还那么慎重其事,为你杀了那个织作茜……”
“是……是你这像伙搞的鬼吗?”
“是啊。这位中禅寺先生会使用危险的伎俩不是吗?我只是想让他认清楚罢了。”
“让这家伙……认清楚?”
“是的。织作茜……是他原谅的人。关口巽……是他治癒的人。然后……内藤赳夫,是他诅咒的人。呵呵呵,很有趣吧?”
“哪、哪里有趣了!”
与蓝童子针锋相对的,已经只剩下木场一个人了。
“因为……织作女士那个人很可恶呀。而这个人,喏,他不是老是摆出一副善人面孔吗?如果他真的是个人道主义者……就应该要纠弹那个女人才对。所以我才代替他,帮他杀了织作茜。”
中禅寺无言地瞪着少年。
“干嘛摆出那么恐怖的表情?还是织作女士过世,你觉得悲伤?那么你就没资格用那副样子站在那里。你跟那个尾国一样,是个窝囊废。默默地关在房间里啃书,才是最适合你的。我本来还一直在想,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呢?不过你都出面了嘛。”
蓝童子竖起两根手指。
“我们準备的杀人犯有两个……一个是这个人所拯救的关口巽,另一个是他所诅咒的内藤赳夫。这两个人原本是同一种人,然而他却祝福一方,诅咒了另一方。所以……”
“所以怎么样……?”中禅寺说。
“呵呵呵。内藤先生非常苦恼唷。都是你的诅咒害的,所以我为他解开了诅咒。”
蓝童子朝上望着中弹寺。
“是你不好啊,中禅寺先生。你明明是这边的人,却对那种人……关口巽那种低劣的人感到同情、对织作茜那种可恶的人共鸣、还诅咒内藤赳夫那种垃圾。像你这种洞悉未来的人,为何会如此为情所困?你真是罪孽深重呢……”
蓝童子略压低了头望向中禅寺。
“……没错,真的都是你不好。都是你要和华仙姑、条山房、指引康庄大道修身会扯上关系,再放任下去,难得的游戏都要糟蹋了。我知道关口巽与光保先生联络的时候,觉得那是个大好机会。世界真狭小呢。同一时刻,织作茜也行动了,就这样,这个计划很快就成立了。控制织作茜预定的津村先生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只要能够看穿关口的动向,接下来就简单了。然后我们再把内藤找出来。只要让关口来到这里的那一天,让织作茜也过来就行了……”
蓝童子抬起头来。
“所以呢,原本的计划中,织作茜预定要死在这里,所以我们让内藤在这里预备,打算让他在这个家的前院,那个池子的地方杀死织作茜,再把织作茜弔在旁边的树上……我们连凶器的绳索都预备在后面墓地的祠堂里了。可是在进行游戏的时候,这样安排有些不妥当;而且织作茜突然说要去下田。那个时候,关口已经出发了,所以我们急遽指使成仙道到下田去,然后把内藤送到下田。关口就在这里逮到的,之后一样送到下田去。”
“那……真凶是那个内藤吗!”
青木叫道。蓝童子微笑。
“不,是关口。”
呵呵呵。
“因为……我们事先已经对居民下了后催眠,让他们看到内藤的时候,自动把他当成关口。对吧?刑部先生?”
呵呵呵呵。
“我……我不是受你指使才做的。”
刑部看着蓝童子,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我,我是照着那位大人的吩咐……”
“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刑部先生。我不是说过,我也是主办人那里的人吗?喏,中禅寺先生,你要怎么办?关口巽本身也被下了强烈的暗示。他无法区別自己和内藤,所以……他现在或许认定是自己杀了人。不,他应该再也无法重新振作了。你刚才那么威风凜凜地对尾国说,你会把关口放出来……但那是不可能的。关口出不来,他绝对会被定罪。”
黑衣男子沉默着。
“喂。”
木场走到蓝童子面前。
“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什么……?”
“我说啊,我以成仙道信徒的身份去到下田了。我没看到织作家的次女被杀,也没看到关口跟内藤……但是我应该也中了你说的后催眠。能不能分辨内藤和关口……我可以作证啊。只要我无法区別……”
“那……成不了证据。”
“不……有证据!”
走廊传来声音。
出声的是……老兵有马汎。
他身旁站着憔悴的村上贯一。
“蓝童子。你似乎费了许多功夫,但是就在刚才,这个村子现在的居民——原本住在熊野新宫的村上一族的咒缚……解开了。”
“咦?”
蓝童子脸上掠过迷惘的神色。
“嗯。熊田有吉——我的叔叔作证了。”
村上拿起关口的照片。
“他说六月十日下午……这张照片上的男子——关口巽,确实拜访过这个村子。叔叔想起了一切。连迁到这里以前的事也是。记忆的封印解开了。因为……我来到了这里。”
“胡、胡说……他不可能作证!”
骗人!少信口开河了……!
蓝童子转头。
孩子们有些乱了阵脚。
中禅寺看準时机似地走上前来。
“虽然看起来万无一失,但你毕竟还是个孩子哪,蓝童子。”
“你、你说什么……?”
“很遗憾,你的计划失败了。”
“才没有那种事……”
“不,我有胜过一切证据的王牌。”
“王牌……?”
“喏,内藤……进来吧!”
另一道纸门打开了。
那里也站着一个憔悴的男子。满脸胡渣与充血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内……内藤赳夫!”
“没错,就是内藤。就像你拿岩川当做伏兵,我也把他当成了秘密王牌带来。”
“等、等一下。中禅寺先生,你该不会打算把内藤先生交给警方吧?”
“我当然是这个打算。”
“可是……制造出内藤的杀人动机的可是你啊!你就是原凶……即使这样也好吗!”
“没错。因为我,织作茜被杀了。因为我,内藤杀了人。这又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蓝童子收起下巴。
中禅寺——乌鸦——阴阳师,宛如恶魔般走上前去。
他望着天使般的少年,仿佛要把他给刺穿。
“我说啊,小朋友,”
中禅寺压低了声音,呢喃似地说了。
“你可別搞错了。没有这点觉悟……”
眼神宛如在威吓。
“能为人驱魔吗!”
恶魔静静地说。被盯住的天使挣扎着:
“可、可是……内藤先生,你……你被下了催眠术,几乎是在不省人事的状态下犯了罪。即、即使如此,你还是愿意乖乖服刑吗?你因为中禅寺,杀了原本不必杀的人……”
内藤斜着身子,以蛇一般的浑浊眼神瞪住少年。
“小鬼,別瞧不起人了。我的确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可是我干的事就是我干的,不是他的责任,也不是因为中了你们的法术才干的。就算真是那样,勒断她的脖子的也是我这双手!”
内藤朝着少年伸出双手。
“心情这种东西,总是摇摆不定,连我自己都不瞭解。我总是分裂着,但也总觉得自己是同一个。我啊,无论是不是被操纵,都和我无关。但是……只有我的身体是我的。喂,小鬼,这个人是叫我搞清楚这一点。他对我下了这样的诅咒。但是我不瞭解,所以才会害怕自己的影子,被你这种小鬼头矇骗。可是……现在我终于瞭解了,祈祷师大爷。”
内藤拍拍中禅寺的肩膀。
“喂!警察!我,内藤赳夫,勒死了织作茜。用我这双手!逮捕我吧!我要自首!”
“我明白了。”老刑警说道,走近内藤。
“不行!不能让他被抓!把内藤抢回来!”
蓝童子挥手。
孩子们一阵哗然,一拥而上。
中禅寺护住内藤。
木场和榎木津跑过来。
青木和鸟口奔上来。
益田和河原崎摆出架势。
有马和村上张开双臂。
然而……
“隆之……”
村上叫了出来。
“隆之,你是隆之吧?”村上朝着孩子们这么连呼。一名少年看到大叫的刑警,停了下来。
孩子们的秩序登时乱掉了。蓝童子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跑到壁龛旁边。
“隆……隆之……”
少年只是看着刑警的脸。
老刑警从少年身后抓住他。
少年挣扎起来。老人垂下头,抱紧了他。
“隆之……你啊,你误会啦。你听好,你的父亲千真万确就是那个人,是村上贯一。听好了,窃贼流莺生下来的无父孤儿,说的并不是你,而是……我的孩子啊。”
原本还在抵抗的少年停止挣扎,凝视老人。老人涨红了满是皱纹的脸,垂着头,忍耐着什么似地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谁对你说了什么……但那都不是你。让那个女混混生下孩子的是我,而那个孩子……老早就已经过世了。所以那都是谎言。你是……贯一的孩子。”
“老爷子……”
少年溜出老人的怀抱,仰望刑警,开口叫道:
“爸……”
孩子们……丧失了战意,伫立在原地。
蓝童子……原本樱色的脸颊变得苍白。
然后……
朝阳无声无息地射入格子窗。
大厅异样的光景徐徐获得了色彩。
即使如此,驱魔师仍旧一身黑暗,无声无息地来到蓝童子面前。
少年的脸上初次浮现恐怖的神色。
黑衣男子低沉地说了:
“蓝童子。”
蓝童子还没有回话,中禅寺一个耳光已经掴了下去。
“噢!”榎木津叫道。
少年当场瘫坐下去。
他……一定非常害怕吧。
中禅寺回头,那张脸完全就是凶相。
完全就是个恶魔。
这就是……这个人的脸。
中禅寺对着天花板大声说了:
“喏,你也差不多该出来了!”
你在那里吧——中禅寺叫道。
“你到底要怎么收拾?你打算把这孩子……怎么办!”
“还、还有谁在吗!”
木场说。
榎木津把紧闭的纸门接二连三全数打开。
房间转眼间恢复了色彩。
仿佛停止的时间又开始流动起来。
孩子们害怕地聚集在蓝童子身边。
“喏,宴会结束了!”中禅寺吼道。“反正你一定正躲在暗处偷看吧,你总是这样。看吧,你养的手下在这里吓得魂飞魄散啊。你听见杂贺最后一句话了吧?你就收拾善后吧,快点把宴给撤了如何!”
——中禅寺。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