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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极堂系列07:涂佛之宴·宴之始末_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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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关系密切的人遭到杀害。不仅如此,被当作杀人凶手的嫌疑犯是他的老朋友,而且自己的亲妹妹被卷入,应该亲密如家人的两个老朋友也行踪不明。尽管如此···

中禅寺却叫众人不要慌,然后···

根本没有发生任何算得上事件的事件啊。

中禅寺这么说。

他说的确实没错。

夏木津、木场、关口,还有敦子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们都是已经出社会的大人,对自己的行动要负责任。无论造成什么样的结果,都没有道理要中禅寺出面收拾,而且虽然有一群可疑的人在暗中进行总金额什么阴谋,却没有称得上受害人的受害人。

占卜师、通灵少年、气功道场、汉方药局、风水经营指南、自我启发讲习、私人研究团体、新兴宗教——每一个都很可疑,但是很难在他们身上找到明确的犯罪事证。顶多只有韩流气道会犯了暴行伤害、逮捕监禁罪罢了。而且要是不向警方报案,也会这么不了了之。并没有像是不知道犯人是谁、不瞭解动机、找不到作案手法等所谓的谜团。

可是···织作茜被杀了,而且据说还是关口杀的。中禅寺说的确实没错,但是他没有把织作茜命案算在里面。

不要混为一谈——中禅寺这么说。

这是不同的事件吗?——鸟口问,中禅寺却说一样,但是不能够混为一谈。接着他这么说了。

华仙姑、张果老、韩、还有曹···

这玩笑太差劲了。简直是低俗···

什么叫差劲的玩笑?——鸟口追问,但中禅寺不肯回答。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他明明一定知道些什么的···”

游戏不可能还在继续吧···

多多良说,中禅寺曾经这么说过。

而且···还有蓝童子要青木转述的话。

请转达中野那位先生,请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他知道就应该说啊。”

“鸟口。”

“什么···”

“木场前辈也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听说夏木津先生也完全没有对益田说什么,不是吗?”

“只是,就算夏木津大将说什么我们也听不懂吧。”

“唔···有可能,可是···中禅寺先生很明白。他明白自己的话是多么可怕的凶器。”

“嗯···”

“武藏野事件的时候不也是吗?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他为了木场前辈和阳子女士而保持沉默。如果他一下子就公开真相,会变得如何告被害人会减少吗?”

青木没看鸟口,如此说道。

青木说的没错。关于武藏野事件,中禅寺知道旁人不可能得知的线索,但他所知道的线索,对于解决事件并没有任何助益。若是弄错公开的时机,反而可能招来混乱,让事态变得无法收拾。

“缄默不说,一定也很痛苦啊。”青木说。

“这我明白。我这个人天生嘴皮松,眼皮重,也因为这样,觉得人生过的轻松多了。”

青木面对另一头笑了。

“鸟口,像我啊,只是忘了昨天发生的事 就慌得好像整个人生空掉了似的,因为我一直把自己嵌在社会要求的模子里过活。我总是画有界线,决定从这里到这里使自己的领域,然后感到放心。但是事实上根本没有那种界线不是吗?也没有内外之分。只是我一这么想,就不安极了。因为会失去根据···”

青木回过头来。

“···他不是常说吗?世界上没有不可思议之事。”

“是啊。”

“要是没有了不可思议,活下去一定非常辛苦。”

“是···这样吗?”

“嗯,人会勉强去制造不可思议。透过觉得不可思议来取得平衡。事实上···真的没有好不可思议的吧。”

“嗯。”

多多良也说,中禅寺是站在境界处的实践者。说他的立场让他不能说不可思议。

“鸟口,我觉得呢···”

“觉得什么?”

“中禅寺先生这次的样子的确不对劲。我昨晚就一直在想是哪里不对劲。於是我想到,或许···”

“或、或许什么···?”

“这次的事件,是他的事件。”

“什么?”

“过去我们涉入的所有事件中,他总是贯彻旁观者的角色对吧?怎么说,只有这样才能明白自己的分际···”

“是啊。”

主体与客体无法明确地分离开来···观测行为本身会影响对象···正确的观测结果只能在不观测的状态下追求····所以观察者必须将观察行为视为事件整体的一部分——中禅寺经常这么说。鸟口觉得似懂非懂。

“你是说,这次状况不同?”

“我是这么感觉···啊。”

青木轻叫一声。

一个老太婆从里面走了出来。

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居民。

“要闯进去吗?”

“不···再等一下吧。”

青木露出刑警惯有的表情说道。

“刚才有个中年男子走进前面的房间对吧?房东说,住在里面的是一个打零工的土木工人···但是如果那是东野的同伴···”

青木小声地说。青木受了伤,敌人越少越好。

“东野也会功夫吗?”

“功夫?我不认为他是个武术家。”

“那···果然是催眠术吗?”

“不···虽然不一定是,但是综合昨天的谈话,敌人有个共同点对吧?”

“共同点···哦哦,记忆···”

“对。尾国诚一使用催眠术。条山房不太清楚,但会使用药品使人昏厥,然后再操纵记忆。指引康庄大道修身会也会做些近似的事。还有···成仙道。”

“成仙道也有关系吗?”

“我认为有。我被袭击的时候,还有敦子小姐被掳走的时候,他们都在场。而且增冈先生说,织作茜遭到杀害当天,他们在下田。”

“是耶。”

“虽然几乎没有成仙道与太斗风水塾的线索,单位怎么样都觉得···他们也使用相同的伎俩。我也被摆了一道。”

鸟口从胸袋里取出一张照片。

是羽田隆三交给益田的资料里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中年男子,坐在矮桌旁边。疑似资料的纸张在他的周围堆积如山。和服胸口敞开,圆领衬衣看起来很土气。

“我不觉得这个老爷爷有什么重大关系耶。根据羽田给的资料,这家伙伪造经历对吧?”

“对。据说他本来是在陆军开发武器的理学博士。”

“陆军啊···?他和传说中位在韮山地下的开发中武器有关系吗?”

鸟口问道。青木垂下头去。

“地下军事设施啊···”

青木在想敦子的事吧——鸟口这么感觉。

不,或许是因为鸟口自己联想到敦子,才会这么想。

——有什么关系?

青木都看到敦子本人了嘛——鸟口这么想。

——陆军的军事设施。

——陆军。

“青木先生!”

——对了。一定就是这样。

“青木先生,中禅寺先生在战时确实是陆军的···”

“嗯,他说是隶属于帝国陆军第十二特別研究所——就是那个武藏野事件的舞台呢。和那个美马阪教授一起···”

天才医学博士美马阪幸四郎——再武藏野事件中殒命的人物。

“那和这次的事件有没有关系呢···?”

青木一脸讶异。

“你是说···那个研究所吗?”

“中禅寺不是说过,他在那里被迫宗教性的洗脑实验吗?”

“没错。说什么当日本战胜的时候,必须将败战国的国民全都变成国家神道的信徒,真是教人哑口无言的实验。中禅寺先生好像百般不愿意。”

“所以那时洗脑吧?还有帝国陆军。而且那不是陆军造兵厂所管辖的吗?那么武器开发也···”

“鸟口!”

青木压低了身体。

鸟口叠在他身上似地看过去。前面的房间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男子上身赤裸,头上绑着毛巾,怀里抱着一升【一升约为1.804公升。】容量的酒瓶,与另一个穿着日式短外套的褐皮肤老人走了出来。两个人都醉的东倒西歪。

“跟那也没有关系啦。这下子那栋长屋里···只剩下东野一个人了。”

“是啊。”

青木抬头仰望。

“也用不着···潜入空房里了吧。”

“那么···是正中间那间吧?从前面算来第二间和第三间···对吧?”

“不知道他会使用什么伎俩,不过···”

“敌人只是个干枯的老人。而我们···不过,青木先生,你不要紧吗?”

“什么事不要紧?”

“这种事不是违反那个什么毒物规程吗?”

“什么?哦,你是说服务规程吗?我现在是休假。无辜缺勤五天后还请假,课长和部长气的暴跳如雷,我也不晓得还能不能复职呢。所以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那我们不就是一般平民了吗?那闯入之后···”

完全没想到接下来要怎么办。

“要求东野同行吧。要求他自愿。不过···还是亮一下这个好了。”

青木亮出警察证。

“···趁着我还有这玩意儿的时候。”

鸟口觉得青木变得好像木场。

“我···从前面的门口进去。你从中间的房间过去。长屋没有后门,这样目标就逃不掉了。”

青木微微举手。

“我身上有伤,拜托你多担待啦。”

他冲了出去。

扬起一阵烟尘。

青木在第二道门前站住。

鸟口赶过他,来到第三道门前。望向青木的脸。

彼此点头。

开门。

“东···”

鸟口想要开口叫东野,却叫不出声。

随着一道轰然巨响,堆积如山的书本崩塌下来。一个打扮如同照片中的老人跳也似的闪到房间角落去。打通两户人家而形成的房间几乎完全被书本和纸张埋没。书本哗啦啦地崩倒。

“啊啊···等、等、等一下!”

“你是···自称东野铁男的人对吧。”

青木从隔壁入口进来说道。

“我、我、我不是···我是···”

老人胡乱摇着头,一头白发变得散乱。鸟口愣住似地望向青木,青木也瞄了鸟口一眼,穿着鞋子就这样踏上纸张,来到害怕的老人身边。

“原、原谅我!我、你、你们是羽、羽田的人吗?还是啊、啊啊···”

青木打开警察证,出示警徽。

“我是东京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青木巡查。有些事想要请教你···。可以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吗?”

老人张开牙齿脱落的嘴巴,接着他放弃挣扎似地垂下头,说道:

“人是、人是我杀的···”

益田屈着身。

天空看似快要下雨了。

他靠在混合大楼肮脏的墙壁上。

然后偷看。接着他怀疑自己眼花了。

——中禅寺先生。

中禅寺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益田感到心跳加速。

他明明那样嘱咐众人不要轻举妄动···为什么?

昨天中禅寺交代益田还要青木及鸟口,要他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他说如果想救敦子,就不要乱来。但是益田无法信服。

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袖手旁观。

唯独昨天,中禅寺没有多加说明。

即使如此···

益田还是觉得相信他比较好,因为再怎么说,这都是中禅寺亲口交代的话。

只是···益田也接下了羽田兴司的委托,还收了订金,他不能就这么置之不理。鸟口和青木看来似乎也无法接受,於是三人决定背着中禅寺私下调查。

人手不足。对手实在太多了。地点也相隔遥远。羽田说会派秘书帮忙他,但是益田到现在都还没联络到那名秘书——津村信吾。增冈说尽管凶手已经落网,搜查却不知为何陷入瓶颈。秘书是被困在那里吗?协议之后,益田决定让鸟口和青木去甲府,住处可确定的只有东野一人。所以派两个人处理确实的一边,益田自己则去调查太斗风水塾。

益田一大清早就前往大塚。

即羽田的备忘录所记载的太斗风水塾的本部,地址不在京都也不在滋贺,而是在丰岛区大塚。很近。可是该处似乎是事务所,而不是南云生活起居的地方,所以难说本人在不在。

现场的确掛着招牌,但风水塾并没有营业。

益田从玻璃门窥望里面,仿佛连夜搬迁了似地,房间一片空荡,別说是桌子了,连个垃圾都没有。不是歇业,也不是闭店,而是关门大吉了。益田在附近打听了一下,说是上个月底左右搬走了。

羽田似乎是在四月中旬开始怀疑起南云。南云伪造经历的时很快就曝光了。一个月后,继续调查发现南云诈领公款,因此南云虽然没有被提告,但是正被追究责任,当然也处于受到监查的状态,所以应该不是趁夜潜逃吧。或许是无法从羽田制铁诈取钱财,使得事业触礁了。如果他所做的事业并不正派,当然也会躲起来吧。

只能去找南云的自宅了。

於是益田决定拜访木场的妹婿。

因为青木说,木场的妹婿以前曾经找过太斗风水塾。为了慎重起见,益田事先问出了木场的妹婿的工作地点。

与木场一点都不像的妹婿——保田作治,一听到益田是木场的朋友,立刻热络的笑了起来,非常亲切地告诉他风水塾的资讯。他说风水塾除了大塚总部外,还有名古屋分部和静冈分部。保田说他曾经打过电话问遍每个地点,打到静冈分部时,是南云本人接的电话,说:“我是南云。”或许那里就是他的住家。

静冈分部位在清水。不管如何,都只能改天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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