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源崎刑警——不,和、和我在一起的男子、、、”
“不必担心。他睡在那里、、、”
敦子说道,转向左后方。青木缩起下巴,抬起头来,勉强望向那里。纸门另一头,看得见被窝里有一双脚。
河源崎好像睡在那里。
是敦子救了他们吗?那么这里是敦子家吗?还是京极堂的客厅?但陈设也差太多了。中禅寺的品味变了吗?不可能、、、
当时青木真的这么想。
但是、、、他完全想错了。
那是一户文化住宅般的小型建筑物。榻榻米房间有两间,还有欧式厨房。房间似乎就只有这些。
“这里很安全。”敦子说。
——安全、、、?什么意思?
“你会不会饿?好像没办法马上吃平常的食物。不过通玄老师会为我们準备。”
“通玄老师?”
“就是条山房的、、、”
“姓张的、、、?”
“是啊。”敦子以母亲般的口吻说道,站了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到托盘上,再次回到青木枕边。
“老师吩咐青木先生醒来后就服药。这是药粉,说是可以化在温水里喝、、、。你要怎么服用呢?”
青木说要直接服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他让敦子扶起上半身,背后和脖子根痛得要命。他记得油纸包装的包色粉末没有气味,也没有味道,颗粒颇大,以药粉来说,算是容易服用。
咽下之后,青木不安了起来。这、、、
——是什么药?
敦子的态度太过于自然,青木毫不迟疑地服下了药。可是没人保证那不是毒药,虽然青木为他们所救,但条山房原本是敌人。
可是、、、敦子她、、、
青木一瞬间感到困惑,目不转睛地盯着敦子的脸她的表情和以往一样,凜然有神。她垂着一双杏眼,结果青木喝完的茶杯,放到托盘上。但是、、、
第五章-3
第五章-3
她的全身到处都是小伤和淤痕,伸长的后颈还看得到乌青的内出血痕迹。
怎么看都是遭到殴打的伤痕。
“敦子小姐、、、”青木出声,敦子以纤细的手指覆住脖子,说:“这也是气道会的人吓得手。”她似乎察觉到青木的视线。
“气、、、气道会?韩流气道会吗?”
“是。我似乎莫名其妙地和他们结了怨。”
敦子不当一回事地说。“和他们结了怨?”青木追问,敦子答道:“恩,我不是写了一篇报道吗?”
哦,那篇报道啊——青木心想。青木原本也在忧心这件事。他私下担心敦子会不会因为写了有关气道会的报道而惹祸上身。
“韩流气道会很缠人,即使在家里也很危险、、、要是随便跑到哥哥那里,也可能给哥哥嫂嫂添麻烦吧?也没办法去上班、、、。既然青木先生的身份也曝光了,回去住的地方很危险的。”敦子说道。
“我的身份曝光?”
“不是吗?”敦子反问他。
这么说来、、、打门的时候,河源崎叫了青木的名字。他记得河源崎也拿出了警察证,那么青木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经曝光。条山房的张为了救助青木等人,将气道会的十几个人和岩井打得体无完肤,青木不知道气道会的规模有多大,但是根据河源崎的调查,那些干部原本都是黑道分子,不难想象他们会登门“道谢”。而且听说那个叫岩井的代理师范还曾经惹出与公安有关的危险事件,就算青木是警察,他的身份对岩井也没有任何吓阻作用。就算他们会采取某些报复行动也不奇怪。
这不算杞人忧天吧。
但是、、、
此时青木大概突然恢复了时间感觉。自己究竟昏厥了多久、、、?
现在似乎是白天,那表示记忆至少消失了半天以上。青木询问时间,敦子回答:“正好是中午。”
“这样啊。”青木放下心来。他想既然如此,就不必担心了。翌日的休假申请已经核准下来了,所以今天一整天休息筋骨,明天起再回归职场就行了——他暂时这么想道。
——等一下。
是哪天的中午?
可是,如果已经过了一天以上,就得向警视厅联络才行——青木最先想道的是这种琐事。接着他烦恼起该用什么借口说明才好。他心想,考虑到河源崎的失控行为,也不能实话实说吧,然后就在青木左思右想着无聊借口的时候,总算发现了一件事。
这里是哪里?
“敦子小姐,这里、、、”
“咦?这里是条山房的、、、”
“那么是世田谷的、、、三轩茶屋吗?”
“青木先生,你在说什么呢?这里是静冈啊。”
“这样啊。”青木应话之后,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静冈、、、?你是说骏河伊豆的、、、静冈吗?”
青木确认。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敦子却满不在乎地应着“是啊”,拧干手巾。
“怎么了吗?”
“什么怎么了、、、这、、、”
怎么可能有这种荒唐事?
就算气道会再怎么纠缠不休,也没必要逃到静冈吧?就算必须藏身,为什么选择静冈?对手不是拉开距离就会罢手的。如果他们会追来,不管多远都会追来。那么既然要藏身,待在都市里不是比较好吗?
、、、不。不是这种问题。不是所谓程度的问题。但到底是什么问题,青木也一头雾水、、、总之,青木处在某种巨大的谬误之中。
这一点似乎错不了。
青木在池袋昏倒的。那么他醒来的时候人在静冈的话,就表示青木是在失去意识的期间移动的——被搬运。这不是一段算短的距离,河源崎姑且不论,青木的伤并没有多严重,不管怎么想,这种情况都让人无法信服。
“我、我昏倒了、、、那么久吗?”
“咦?”
敦子脸色一暗。
“青木先生并没有昏倒啊。”
“什么?”
“难道青木先生、、、产生意识障碍?”
“咦?”
她在说什么?
青木感到困惑,回头望向敦子。
敦子的眼中确实充满了担忧的神色。
“青木先生、、、你不要紧吧?你可別说你完全不记得了。”
“不要紧、、、?什么东西不要紧?我做了什么吗?”
“你真的不记得吗?”
“记得啊。我和河源崎两个人一起去了猫目洞,在那里被韩流气道会、、、”
“猫目洞?”敦子反问。
“对,池袋的猫目洞。”
“池袋?什么时候?”
“阿、阿润小姐呢、、、?”
“阿润小姐?”敦子一脸不可思议。
“我、我们遭到攻击的时候,阿润小姐也在、、、”
“我、、、不知道呢。”
“不知道告”
敦子讶异地将脸凑上来。
然后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不,对了,今天、今天是几号?”
“六月十日。”
“六月十日?怎么可能、、、”
青木是在六月六日拜访猫目洞的。已经过了整整四天。
“这、这怎么可能、、、”
此时青木错觉到仿佛听到了动脉中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觉得有什么不明就里的危险正在逼近,有股轻微的激动。脑袋完全无法理解任何事,那是一种毫无根据的焦躁;但尽管脑袋无法理解,身体或许已经察觉了什么。不,也许是无法以理性控制现状的不安,造成了身体的异常。
也可能是因为敦子把脸凑了过来。
不对。
——为什么敦子会在这里?
敦子人在这里,为什么?
“敦子小姐、、、你、、、为什么、、、”
“我和一位小姐在一起的时候,遭到气道会袭击,被通玄老师救了。然后我们在榎木津先生那里暂时借住了一阵子、、、但总觉得不能继续待在那里,所以就迁到了条山房、、、”
“不能继续待在那里?”
“是的。我只是单纯地莫名与人结怨。但是和我在一起的小姐是位特別人物。气道会也穷追不舍地追捕着她,所以我心想不能再给榎木津先生添麻烦、、、”
“什么麻烦,敦子小姐,不是有中禅寺先生在吗?如果你需要帮忙,何必、、、”
而且还有我在啊——青木想加上这么一句。
“我们的敌人不是只有气道会。事态十分复杂,而且严重。我不能、、、把榎木津先生和哥哥卷入。”
“那么你就更应该、、、”
青木总觉得不对劲。敦子的话确实合情合理,中禅寺不会轻易出面,也讨厌扯上麻烦,但是即使如此,青木还是不认为待在会撇下中禅寺和榎木津,跑去相信条山房。
或者说、、、
不想从敦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这才是青木的真心话吧。待在再三强调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但是青木怎么样都不愿意承认他们与敦子的关系是如此生疏。榎木津和中禅寺都不是不能依靠的人,中禅寺更是敦子的亲人。不管事情有多棘手,他都不可能不为敦子解决。
敦子说:“这件事与榎木津先生和哥哥都没有关系。说起来,要是向哥哥撒娇,一定会被他责骂,说我给他惹麻烦。而且通玄老师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可是、、、可是敦子小姐、、、”
不知为何,此时青木有了一种好似遭到敦子背叛的感情。
为什么呢?——青木思忖。
青木与敦子、中禅寺和榎木津等人,过去共同经历了几桩大事件。这些体验让青木有了不少收获,也失去了不少东西。不管怎么样,对青木来说,那都是无可替代的重要体验。所以包括敦子在内,青木对他们有着一种同生共死般的情谊。那不是信赖、友情或义气这种施恩於人的感情,也不是互利互惠、或利害关系。
那是一起在日常中共同经历过非日常的、说不清同时也无可取代的牢固关系。青木之所以觉得被背叛,也是因为这样吧。
——木场前辈。
这或许与木场失踪所萌生的失落感根本上是相同的。
青木更感到不安了。
自己被卷入什么状况了?
这个事件一点都不小、、、
是规模太大,所以看不见整体罢了。
“到底、、、”
青木问道。敦子面无表情。
看起来像在担心青木,也像在怀疑青木。看起来也仿佛感情消失了。
怎么看都成。青木深刻感觉到,人都心情追根究底,是由接受的一方来决定的。无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只要接受的一方以好意相待,大部分都可以视为好意。相反地,如果怀着厌恶感来看,大部分的人都散发着恶意。只要陷入强迫观念中,周围所有的人都会是敌人,反过来说,因为这样,所以人总是会被骗。目前这种情况——青木不得不保留自己的态度。他对敦子怀有好感,但是、、、
——她真的是敦子吗?
当时青木真的如此怀疑。面对熟识的人,却不得不怀疑对方的真伪——这种状况平常不管怎么样都绝对不可能发生。但是青木当时打从心底怀疑,也觉得所谓被护理迷骗,大概指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我在想什么!
“青木先生、、、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
敦子维持着一张读不出感情的表情,对着青木问道。
“与其说不记得、、、”
“青木先生、、、据我所听到的,你和那位河源崎先生,是为了寻找一位叫三木春子的小姐、、、而来到伊豆的韮山。”
“寻、寻找三木小姐、、、?可是、、、”
听说三木春子确实曾经一度遭到气道会绑架。可是、、、河源崎应该把她救出来了。河源崎前天——不,五天前曾经明白地这么说。说他只身闯入气道会并抢回三木春子,把她藏匿在音羽的朋友家里。
“···三木小姐在音羽的···”
“详细情形我不知道,不过···”敦子说。“听说那位小姐···四天前被什么人给带出那户人家了。”
“四天前···六月六日吗?”
是去猫耳洞那一天——也就是青木的记忆中断的那一天。
“什么人···气道会?”
“咦?好像不是。”
“那是谁···?为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敌人···不是只有气道会而已。”
“敌人···?”
“有好几个人在觊觎同一样东西。和我在一起的那位小姐,也是在前往条山房的途中被其中一方势力绑走了。我们···是追着她来到这里的。关键就在韮山,所以青木先生和河源崎先生也才会来到这里,不是吗···?”
“请等一下···”
思考完全无法集成,甚至无法整理。
“···那位···和敦子小姐在一起的小姐···也是被气道会纠缠不休地追捕对吧?她是谁···”
“她是华仙姑处女。”敦子说。
“华···华仙姑?那个占卜师?”
“是的,她的本名叫做佐伯布由。”
“你、你是说气道会试图绑架华仙姑?这···是为了将她利用在政治目的上吗?”
韩流气道会···
似乎是个政治结社···
河源崎这么说过。
但是敦子摇了摇头。
“布由小姐被盯上的理由,和三木春子被盯上的理由相同。
“三木小姐···?”
他们想要她拥有的土地···
听说是在韮山···
那女孩在伊豆韮山拥有土地···
“···韮山的土地告”
“你想起来了吗?”敦子说。
“也不算想起来···呃,那个华仙姑也终究是有土地?”
“对,那里是佐伯家的土地,为了去到那里,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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