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记者于三岛报道】————————————录者注:在下记得《备宴》中录过全文,故以下报道、不再录入;而且并不影响阅读。
-----------------------------------------
报道的笔调就像把它当成一场玩笑。不仅如此,不管怎么找,都没看到后续报道。意思是,那是一场骗局吗?报纸上也只说警方决定前往搜查,并没有说已经出发搜查了,所以或许根本没有进行搜查。
如果大屠杀是事实,就是前所未见的大事件了。不管怎么样,都实在难以想象完全没有被报道出来。当然,前提是这是事实,可是、、、
——有活证人。
地方报纸则费了益田好一番功夫,但是这是他唯一的希望,所以他拼了命地寻找,最后总算是找到了。
-------------------------------
同上
-------------------------------
读完之后,益田恍惚了。
报道内容一样暧昧。只是稍微详细了一点而已。
——理所当然吗?
仔细想想,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凶手布由本人不就说了吗?
她说长久以来,都没有追兵追上来,惨剧似乎也没有被报道揭露。她说的是真的。真凶长达十五年之久,都没有受到制裁,也没有遭到逮捕,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事件、、、
——被掩盖下来了吗?
等一下。
那么。
这才是、、、
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事件样貌,不在益田的视野范围内,就像透过小小的潜水艇圆窗窥看游经一旁的鲸鱼腹部般。
然后,益田来到这条坡道底下。他仰望坡道上方。
油土墙不断地延伸上去。
围墙另一头绿意盎然,繁茂得让人觉得虚脱。
那些树木吸收尸体的养分成长。坡道两旁是辽阔的墓地。
墓地小镇的眩晕坡、、、
斜坡平缓而漫无止境、坡度不上不下。
益田跑了上去。
无止境的平缓坡道、、、
——用走的虽远,用跑的却只要一下子。
到尽头了。
屋檐下掛着木牌。远远地也看得到店门关着。益田直接绕了过去,来到主屋玄关,用力打开门。
中禅寺夫人正在插百合花。
“啊、、、”
不知为何,益田的视线往下垂。猫翻着肚子睡在玄关木框上,用力伸了个懒腰,爬了起来。
“啊、、、呃、、、”
益田垂着头说“打扰了”。
益田从来没有和夫人好好地说过话。
“哎呀、、、您是、、、益田先生吗?”
“呃、我是益田。呃、您、您先、、、”
玄关前摆了好几双鞋子。
有客人。中禅寺不穿皮鞋的。
就在益田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您先生在吗”这种再明白也不过的招呼时,夫人开口说:“来,请进。总觉得好像要下雨了呢。”
夫人从门口望着天空。
“您来的路上没有遇到下雨吗?”
“托、托您的福、、、”
益田说话语无伦次,摆好脱下的鞋子。
猫在闻鞋子。记得它好像叫石榴。益田一伸出手,猫就倏地溜掉了。啊啊、、、
我、、、
益田往里面的客厅走去。
客厅里除了主人以外,还有三个客人。一个是鸟口。另一个肥肥胖胖、一脸老实的男子记得他是中禅寺的朋友,名叫多多良。他半个月前也坐在那里。剩下的男子益田不认识。男子感觉膨膨的,肤色极白,毛发稀疏。桌上一如往常,摊着书本和记事本之类。
鸟口一看到益田就大叫起来:
“这不是益田吗!有什么发现吗?一定有什么发现吧!既然你会来到这里,就表示有什么新发现、、、”
鸟口激动地就要站起来,但中禅寺以他一贯的骇人眼神瞪住鸟口,朝他一喝。
“你这人也太毛躁了。我最讨厌客厅里有人要站不坐的,简直就像哪里的小说家一样,难看极了。这里也有初次见面的人,等人家打完招呼再说也不迟吧?益田,你也別杵在哪里,坐下吧。”
空着的只有中禅寺对面的座位。益田坐下后,中禅寺首先指着多多良说:“多多良知道他吧?”多多良说:“前些日子承蒙照顾了。”他站起来,像个小和尚似地鞠躬致意。
“然后这位是在千住经营室内装潢业的光报先生,是你鸟口公司社长的朋友。啊啊、、、介绍的次序颠倒了,这名青年是侦探见习生益田。”
“敝姓益田。”益田行礼,光报也跟着行礼。
抬头一看,鸟口的表情十分不服,或许他正焦急难耐,他在担心着敦子吧。看在基本上个性精明的益田眼中,鸟口这个青年天生呆傻的很有意思。但是敦子一失踪,他就宛如变了个人。益田前来通知敦子遭人绑走的消息时,鸟口那丕变的模样,益田恐怕一生难忘。
且说、、、
益田的思考在此阶段完全停止了。
因为、、、中禅寺太过冷静了。
“呃、、、”
该说些什么才好?如怒涛般蜂拥而至、占据了益田脑袋整整两天的众多事实,仿佛
退潮似地逐渐退去。
脑袋变得一片空白。中禅寺在看。
“前、前天晚上,呃、那个、、、”
“怎么了、、、?”
“咦?就是、、、”
“別管顺序了。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说出发生了什么事就行了。这样就可以了。”中禅寺说。
益田首先说明司和玉枝来访的事。中禅寺听到司的名字,说:“这样啊,小司来了啊。”他们可能以前就认识了吧。但益田一提到内藤的名字,中禅寺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内藤、、、”
在座的人当中,与杂司谷的事件有关的只有中禅寺一个人。“内藤啊、、、”中禅寺再重复一次。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祥。鸟口似乎正全心全意将内藤的的事与敦子事件联系在一起,不过他八成不会有结果。
鸟口的状态就和前天的益田一样。
接着益田说出伊佐间带来的消息:一柳朱美疑似追随着尾国前往韮山。鸟口似乎更加混乱了。
然后,益田提到羽田隆三前来拜访侦探事务所的事。他拿出文件袋,说明南云和东野这两个底细不明的男子那难以理解的策谋。他摊开地图。
那个地点、、、
究竟有何秘密?
“就是这里。这个地方、、、”
正当益田要说“织作茜小姐”的时候、、、
“这、这里、、、”
光保哑着嗓子叫道。
“这里不是户、户人村吗!这、这张地图,这个地点,怎、怎、怎么会!”
“光保先生知道些什么吗?”
益田问道。光保面色苍白,手撑在后方扭动着身体,浑身抽搐,不断地重复:“我、我的记忆、我的记忆、、、”这意外的发展让益田不知所措,为何这个素不相识的男子会有所反应?
“光保先生?您怎么了?您知道些什么!”
“那里就是消、消失的村子、、、户、户人村啊!”“消失的村子?”鸟口怪叫。“您是说关口老师去找的村子吗?”
“户人村、、、那么那里果然是布由小姐出生的村子吗?”
“布由小姐?”
光保瞬间停止抽搐,望向益田。
他的头上布满了斗大的汗珠。
原本就稀薄的头发被沾湿,紧贴在宛如水煮蛋般的头皮上。
“您,您刚才说是布、布由吗?”
“您认识佐伯、、、布由小姐吗?”
“佐、佐伯!”
光保往后仰去,接着全身剧烈一晃。
“我、我的妄想、、、我的记忆露出来了、、、”
益田起身扶住光保。
“、、、中禅寺先生!”
中禅寺一动也不动,正面注视着光保。多多良歪着短眉,看着中禅寺。
“中禅寺,这、、、这是怎么回事?”
“多多良,我也不知道啊。光保先生,请您冷静下来,慢慢说吧。您委托关口寻找的消失村落、、、就是这份地图上显示的那个区域吗?您曾经在那个区域居住过吗?”
“对、、、没错。可、可是那是我的妄想、、、”
光保牙齿打颤。
“妄想也无妨。”中禅寺的声音果然具有咒力。
光保、、、一瞬间回过神来了。
中禅寺缓缓地询问:“您的妄想中、、、住着佐伯布由吗?”
“对、、、没错。我认定十六年前,我曾经被派到某个村子一年,那个村子、、、就在那里,就是那个地点。我在妄想中编造出来的村子里,有一户姓佐伯的大户人家,那个家里有一个叫做布由小姐的女子、、、”
“佐伯布由是真实存在的,光保先生。”鸟口说。
光保摇头。
“可是、、、可是、可是,那里现在没有那样的村子。不,过去就没有,那里从好、好几十年以前,就住着完全不同的人。对,也没有记录,一切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我的记忆、、、”
我的记忆是错的——光保说。
“没有、什么都没有。不管是村人还是过去、记录,什么都没有。野篦坊和白泽图还有君封都、、、”
“野篦坊和白泽图?”
多多良表现出奇妙的反应。
“什么都没有,是骗人的,全都是假的。那里是个虚假的、妄想的村子。那个地图的地点、、、”
光保又猛烈的哆嗦起来。
“可是、、、”
那并不是假的。
“可是布由小姐真的存在!”
益田抓住光保的肩膀,止住他的颤抖。
“光保先生,那个村子会消失,是因为村人全部惨遭杀害。喏,请您看看这篇报道!”
益田拉过皮包,取出报纸。
“那、那是、、、可是,那篇报道上没有提到任何可以确定的事。完全没有。”
光保知道这篇报道吗?
可是、、、
“这篇报道是真的,十五年前发生过杀人事件。我是听布由小姐亲口说的。杀害佐伯家成员的,就是布由小姐。”
“呜呜、、、”
“益田,別这样。光保先生耳朵不好,別大吼大叫的。而且、、、也不能让他再激动下去了。”
中禅寺说道,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中禅寺先生、、、”
此时,有人打开了玄关的门。
***************************************************************
这天、、、第五个站在眩晕坡底下的,是青木文藏。
青木走起路来有点PO。同时不知为何,他感到有点安心。身体各处出现障碍,每个地方都疼痛不已,却十分急切,想要冲上坡道。他强烈地想要尽快上去,肉体却不听使唤。
青木慢吞吞地走上坡道。
坡度微妙的坡道搅乱了平衡感。即便不是如此,青木也已疲累不堪。青木在坡道十分之七的地方感到微弱的眩晕,停了下来。
青木先生、、、
好像听到了敦子的叫声。
青木仰望天空。
上头的阴天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幽暗沉重地盖在头顶。是因为疲劳吗?总觉得视野变得狭窄了。天空的边缘从四面八方溢出视野,只看得到正中央,所以感觉格外窒闷。
八天前、、、
青木回溯记忆。
然后确认自己就是自己。
八天前,青木和河源崎一起拜访猫目洞。两人在那里遭到韩流气道会的袭击,千钧一发之际,被条山房的张所救。
——没错,这是事实。
应该是事实。刚刚大岛在电话里说,青木无辜缺勤了整整八天,那么应该没有错。但是、、、
当时,青木牵着猫目洞阿润的手逃到地上,受到外头条山房员工宫田照顾,不知为何,就这样失去了意识。然后、、、然后大概以那时候为界,青木的过去分歧了。
——不对。
那一切都是假的。现在、、、自己踏着并且见闻到的这个现实,与这个现实联系在一起的记忆才是真实。若非如此、、、
——就等于自己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了。
青木踏紧地面似地再次登上坡道。
然后他再次回想起来。自己一定有义务去通知,所以他在脑中冷静地、忠实地重现自己所见闻到得事实。
幽暗如隧道的阶梯、尖叫、怒吼、切割成四方形的天空。一名戴着眼镜、看似和善的男子从那里探出头来。青木握着手,握着阿润的手。男子伸出手来,阿润甩开他的手。
我记得。
我记得阿润的手的触感,也记得宫田的声音。
——所以那是现实。
可是。
后来、、、
记忆中断了。
然后、、、
青木先生、、、
青木先生、、、
很怀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於是青木、、、慢慢地甦醒了。
青木先生、、、
青木先生,你还好吗?
中禅寺敦子就在枕边。啊啊我在做梦呢——青木心想。
敦子露出悲痛的笑容抚慰青木。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敦子在笑,为什么却让人觉得可怜?怎么,敦子小姐不也受伤了吗?可是却为了我、、、敦、敦、、、口齿不清。还不要动比较好唷。这样啊,敦子小姐。
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敦子用沾湿的手巾为青木擦拭脸上的汗水。这不是梦。应该昏倒在路上的青木,不知为何却被中禅寺敦子照顾着。
“敦、敦子小姐、、、”
青木好像躺在床上。他不明白为何敦子会在这里。这里是、、、?
“我、我到底、、、?松、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