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想要夺取国家……他们才是狮子身中虫!”岩井大叫。
话声未落,几名男子叫着:“替天行道!”冲向轿子。
木场放射性地转身,撞飞一名冲过来的男子,双手揪住剩下的两人衣襟和胸口,“喝”地一吼,推回其中一个,放开的手顺势揍向另一个人的脸。被推回去的男子反击,木场躲开,屈身正拳打进男子的腹部。几个人接连攻击木场。他们可能看出再这样下去情势会陷入不利吧。
但是顽强的木场不动如山,他抓住扑上来的男子手臂一扭,就这样甩向另一个人,又摔出另一个人。好强。
“我说啊,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东西道行差得远啦!混帐!”木场吼道。
铜锣响起,穿着黑色道士服、绑红巾的男子们立刻参战,援助木场。这次和桑田组不同,对手是拳法家。然而看样子,红巾男子们也会使拳法。
到了这个时候,远方才总算传来警笛声。
警官队的吉普车快到了。
在场的众多废物们一副宴席突然散会似的表情,怔在原地。
轿子的布幕掀起来了。
里面露出一张金黄色的、眼珠蹦出来的异形脸庞。
我……独自一人捧腹大笑。
第五章-1
第五章-1
这天、、、、、第一个站在眩晕坡底下的,是鸟口守彥。
鸟口这个时候也在坡道底下停了一会儿,想象坡道上平凡的景观。但是不知为何,他的记忆纷乱,迟迟无法凝聚出一个明晰的景象。鸟口无计可施,只能深深地大吸一口气,接着一股作气地奔上扭曲的坡道。
喘不过气来了。
这个健壮的年轻人,唯有体力是大家公认的优点,难得他会喘不过气。鸟口就算扛着一袋米跑上金比罗神社【位于香川县,参道的石阶极长,共有1368阶。】的阶梯,也只会“呼”地小吁一口气而已。
——因为睡眠不足吗?
鸟口这么想。
这半个月以来,安眠远离了鸟口。失眠这种现象对鸟口来说,也是极端罕见的生理现象之一。
不管处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下,或身处多么凄惨的事件当中,也独有鸟口一人能够安稳地入睡,这是他引以为傲之处。只要他想睡,就算倒立也能睡。这不是譬喻,而是事实。而且鸟口一旦入睡,不管是被踢还是被揍,甚至是空袭警报大作,都不会醒来。他曾经在杀人命案现场熟睡不起,睡着的时候又发生命案,在大骚动当中依然呼呼大睡。
鸟口是个不折不扣的安眠魔人。
然而、、、、
他竟然怎么样都睡不着,睡眠很浅。
不过他大概知道原因是什么。
——失落感。
半个月过去,中禅寺敦子的行踪依然完全不明。当然,佐伯布由也不知去向。
然后,那天出去追赶两人的榎木津也一去不回。
鸟口与益田半个月来拚命地搜索,却徒劳无功,三个人杳然不知所踪,不仅不知道他们人在哪里,甚至是生死未卜。
那一天、、、、
在京极堂得知敦子遭到绑架的消息时,鸟口大为惊慌。中禅寺斥责他要冷静,他却甩开中禅寺冲了出去。他无法冷静,他坐立难安,他无法什么事都不做。
鸟口赶到玫瑰十字侦探社,却不见榎木津的踪影。
只有寅吉一个人一脸泫然欲泣,不安地走来走去。鸟口抓着寅吉的肩膀摇晃,质问情况。
绑架似乎发生在无法理解的状况下。
趁着榎木津不在房间的短暂时间,一名眼镜男子出现。如果寅吉没有看错,那是条山房药局一个叫宫田的人。寅吉说,那个宫田嘴里念出莫名其妙的咒语,敦子和布由同时站了起来,默默地离开了房间。益田想要追上去,然而出道门口却不知为何再也无法追上去,就这样倒在门口。
是催眠术。
鸟口当下这么想。
在华仙姑背后操纵的尾国是个催眠师。
而且他似乎能在瞬间施术。是否是相同的手法?事后一问,益田说他觉得当时好像被撒了什么粉状物。
因为是药局,有可能使用药物。可是敦子与布由的行动,显然是尾国擅长的后催眠。那么条山房与尾国有关系吗、、、?
入夜以后,榎木津依然没有回来。
鸟口那天晚上不曾阖眼,等着他们。益田回来了,但榎木津最后还是没有回来。
然后、、、
榎木津也消失了。
隔天早上,鸟口与益田展开搜索。
鸟口首先前往条山房,但主人不在药局,宫田也不在。说是从昨天就没有回来。益田负责打探韩流气道会,但气道会似乎发生了什么纠纷,情况一片混乱,完全无法侦察,其他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两人只能四处奔走,也试过盯梢,却是白费。
搜查展开过了一周,条山房人去楼空,连门都没锁。与其说是外出,更接近连夜潜逃。同一时刻,气道会也关闭了道场。不管怎么样,这两者肯定与事件有关,但线索也到此为止。
之后每一天,鸟口不但动身体也动脑,累的不成人形。即使如此,他一上床,神经就变得兴奋不已,迟迟无法入睡。就算睡着,也一下子就醒了。
鸟口困惑了,他比任何人都容易入睡。打出娘胎到现在,他连一次都没有想过睡不着觉时该怎么办。他试过喝烈酒,也试过读艰涩的书,但都徒劳无功。他没力气上花街去,也没心情去找熟识的女友。这种感觉有点像是饿的睡不着,於是鸟口姑且找点东西填肚子。但是不管怎么吃,舒适的睡眠就是不肯造访。他花了一个星期,才发现不满足的不是胃,而是胸口。
肚子饿的话,只要吃就能填补了,但是胸口的空洞却没有方法能填补。
就这样,以迟钝闻名的体力派糟粕记者被剥夺了名为惰眠的快乐。
敦子,华仙姑,榎木津,条山房和韩流气道会,所有的关系人都消失了。这种失落感就仿佛忘了藏有宝贝的钱包放到哪里去了一样。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宛如被独自遗弃在异乡的般的空虚感。
无法贴切地形容。
担心,寂寞,这的确石燕,但说出口来又觉得有些不一样。
鸟口仰望天空。
应该是广阔无垠的天空,现在感觉却格外狭窄。
旧书店开着。
玻璃门另一头的书本缝隙间,中禅寺依然故我地顶着一张臭脸。鸟口又犹豫了。不知为何,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中禅寺。鸟口比以前更不瞭解中禅寺这个人了。
——他在想些什么?
鸟口不懂。
敦子失踪隔天起,中禅寺离家了三四天。鸟口联络了几次,但他一直不在。鸟口一直以为他去找妹妹了。他一厢情愿地认定,既然是中禅寺,肯定会使尽各种手段,循着鸟口等人想都想不到的线索找出妹妹的所在。
——可是。
真的如此吗?
鸟口自己忙着行动,中禅寺也完全不提他的单独行动,事实上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话虽如此,鸟口也觉得中禅寺不吭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其他的事情出门。然而中禅寺后来却完全停止了行动,也没有向鸟口询问搜索进度。后来他就像完全完全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般、、、、
——读着书。
中禅寺好像还是在看书。
——他在想些什么?
该和他说些什么才好?鸟口很困惑。他不可能不担心吧?失踪的可是自己的亲妹妹。鸟口下定决心,用力打开拉门,踏进里面。他就直接穿过书墙之间,一径来到柜台前,也不打招呼,劈头就问:“有、、、有没有联络?”
“谁的联络?”
连头也不抬。
“什么谁?师傅,就是榎木津先生或、、、”
“没有。”
“没有、、、?”
鸟口困惑了,他真的不懂了。
“师、师傅,您都不担心吗?竟然这么冷静地看书。您、您不去找敦子小姐好吗?”
“去哪里找?”
“就是不知道才要找啊。”
中禅寺一脸非常不耐的表情。
“没头没脑的。你是怎么了?”
“哪里没头没脑的?师、师傅,中、中禅寺先生,您知道吗告连榎木津先生都不见了耶。我说,呃、您也稍微慌张一定吧!”
“榎木津先生不见踪影,这不是稀松平常的事吗?或许你不知道,但他曾在仓库二楼住了一个月,自个儿在那里玩的不亦乐乎。也曾经去溪钓就这样没有回来,一直在温泉旅馆里下将棋【一种下棋游戏,传自中国。
】。”
“这、、、或许是这样,可是、可是敦子小姐呢?敦子小姐总不可能在温泉旅馆里招艺妓吧”
中禅寺扬起一边的眉毛,斜盯着鸟口说:“你担心的是敦子的话,何必拿榎木津来说?”
“我、我两边都很担心啊。”
中禅寺“哦”了一声,抚摸下巴。
“哎,好吧。话说回来,你的说词叫人无法苟同。如果我惊慌失措,敦子就会有联络吗?如果我停止读书,她就会回来吗?要是那样,要我中断读书也可以。不过天底下应该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人之常情、、、”
“我也是有人情的”
鸟口急忙摀住嘴巴。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情感表现方法。就算表面平静,不代表内心就没有情绪波动。中禅寺平素就是个看不出内心的人,但不管怎样,亲人是无可替代的,或许只是看不出来,其实中禅寺心急如焚,那样的话,鸟口的抱怨就实在是太多管閒事了。他想要开口辩解,却先被牵制了、、、
“不是只有大哭大叫才是人情。重要的是、、、如果那么担心的话,不必特地跑来这种地方。现在开始也不迟,随便上哪儿去找,找到你满意为止吧。”
“能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可是、、、”
“既然能做的事都做了,那也没办法了吧?你就那么担心那家伙吗?”
“这、、、”
鸟口确实担心。但是、、、仔细想想,或许鸟口只是希望境遇相同的中禅寺能够分担一些他一个人无法承受的失落感与焦急罢了。
为什么自己会被逼到甚至睡不着觉的地步?鸟口也不明白。
“你误会了,鸟口”
中禅寺合起原本在读的书。
“误会?”
“没错,误会。你没有责任。听好了,你在追查华仙姑,敦子被卷入与华仙姑有关的事件里,失踪了。不仅如此,你还曾经向我隐瞒敦子和布由小姐共同行动的事,所以你才会耿耿于怀,如此罢了。”
“呃,是这样没错、、、”
“你很早就委托我协助你调查华仙姑,对吧?在那之前,我们一直共有关于华仙姑的消息。对你来说,向我隐瞒找到华仙姑这样的大消息,让你十分心虚吧?不仅如此,你还得对我隐瞒敦子遭到恶汉袭击受伤的事。敦子是我的亲人,你当然会感到犹豫。换言之,你对我怀有双重的罪恶感。所以对于敦子失踪,你感觉到不必要的自责。”
这是事实,但是、、、鸟口不明白这样哪里算是误会?
中禅寺还是老样子,一脸索然地说:“这是吊桥上的邂逅。”
“什么?”
“所以说是误会。对了,《稀谭月报》的中村总编辑也非常担心那家伙。哎,一般来说,无故缺席半个月的话,就算被开除也理所当然。所以我拜托总编辑说,等那家伙回来之后,务必要对她处以一个社会人应得的处分,但是我错了。中村总编辑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竟然要求说那家伙回来的话,务必让她做自己的媳妇。”
“唔嘿!”
“真伤脑筋。”无情的哥哥说。“总编辑说如果敦子有个三长两短,全都是他的责任,不断地向我道歉。他说允许敦子采访气道会的是他,允许刊登报道的也是他,没发现敦子遭到气道会施暴,也是他不好。”
“这样啊。”
“就算如此,向我道歉也找错对象了吧?我并不是那个家伙的监护人啊。”
“那么,那个、、、媳妇的事、、、”
“你慌个什么劲儿?唔,听说总编辑的儿子除了今年二十九岁的长男秀男外,底下还有政男、龙男、年子,光是儿子就有三个。他说要带照片和履历过来,任我挑选。但我郑重地婉拒他了。”
“哦,这样啊、、、”
“当然了。敦子是以自己的意志去行动,她必须自己负起责任。总编辑没有责任,跟总编辑的儿子更没有关系。说起来,这跟结婚是两回事吧?不过倒是很像他会讲的话哪。”
中禅寺微微地笑了,但这个话题也太悠哉了。
毫无紧迫感。中禅寺突然以凶狠的眼神瞪住鸟口,然后说:“同样地,你也不必感到自责。”
“呃,是这样吗?”
“当然了。我听益田说,敦子与布由小姐相识,完全是偶然,她们会一起行动,也是因为采访韩流气道会所结下的缘分吧?那么就与你无关。而且拜托你隐瞒这件事的是敦子吧?你因为这样,不得不感到无谓的内疚,而且救你而言,甚至连调查的目标华仙姑都给逃走了。被添了麻烦的是你才对吧?”
“话说这样说没错、、、”
话虽如此、、、这不是误会。
鸟口还是不懂哪里怎么误会了。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
“师傅。”
“什么。”|
“敦子小姐、、、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中禅寺说。
“可是师傅,你说敦子小姐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行动,但敦子小姐她被施了催眠术、、、”
“一样的。”中禅寺说。
“一样吗?”
“一样。或者说,正因为如此,所以不会有事。”
莫名其妙。
“先不管这个、、、我看,你似乎睡眠不足哪。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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