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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正传1·刺客学徒_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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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牙齿染成红色或黑色的来自森林的男人还奇怪。见到森林来的野人经过时,小孩子会盯着他们看、用手遮着嘴巴窃窃私语,但是小孩看到博瑞屈的时候则是一声不吭地退缩躲开。我想这是因为他的眼神。那段时日,博瑞屈的眼睛比骷髅头上的眼洞看起来还要没生气。

帝尊派了一个人来,责骂博瑞屈不该剃头、不该把我的头发剪短,因为这是国王驾崩时服丧的哀悼方式,不该用在放弃王位继承权的人身上。博瑞屈只是瞪着那个人看,直到把他瞪走为止。惟真把自己的头发和胡须剪短了一掌的宽度,这是为兄弟服丧的方式。堡里有些守卫也各自把辫子剪短了不同的长度,这是军人为死去的同袍服丧的方式。但博瑞屈把他自己和我弄成这样是太极端了点,别人见到我们都会一直盯着看,我想问他,我为什么要为一个我从没见过、也从不曾来看过我的父亲服丧,但他那结冻般的眼睛和嘴角让我不敢开口。没人对帝尊提起他把每一匹马的马鬃都剪下了一绺,并将剪下的所有毛发全抛进火中表示献祭,毛发被火烧得发出臭味。我大概知道博瑞屈这么做是表示把我们灵魂的一部分跟骏骑一起送上天,这是他祖母那边的人传下来的习俗。

博瑞屈好像也死了,变得宛如行尸走肉。一股冷冰冰的力量在驱动他的身体,他每一项工作都做得完美无缺,但既不带热情也没有满足感。仆役以前竞相争取他表示赞许的点头,现在却转移眼神不去迎视他的目光,仿佛为他感到羞耻。只有母老虎没有抛弃他,不管他到哪里,这只老母狗都悄悄跟在他身后,尽管他没有看它一眼、摸它一下,它依然跟随着他。有一次我出于同情而抱了抱它,甚至大胆地往它的脑海里探寻,却只碰上一片可怕的麻木,让我不敢与它的思绪相触。它跟它的主人一样哀伤。

凛冽的冬风在悬崖四周呼啸,日复一日毫无生机的寒冷拒绝了春天到来的任何可能性。骏骑葬在细柳林。堡内举行了“哀悼斋戒”,但为时甚短,也很低调,只是遵循礼节而非真正的哀悼。真心哀悼他的人似乎被认为是有欠品味的,因为他受人瞩目的生活早在他逊位之后就该结束了,这下子他居然死去,再度招引大家对他的注意,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父亲死后,过了整整一个星期,我被那道从秘密阶梯吹来的熟悉的风叫醒,看见黄色的灯光在召唤我。我连忙爬起来跑上阶梯,跑进我的避难所。能够逃离这陌生而奇怪的一切真好,我又可以去跟切德混合药草、烧制出奇怪的烟了。自从骏骑死后,我就觉得自己似乎古怪地悬浮在空中不上不下,我实在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但他房间里工作台的那一头是暗的,壁炉冷冰冰的。切德坐在他自己的壁炉前,招手要我去坐在他的椅子旁。我坐下,抬头看着他,但他瞪着眼睛盯着炉火看。他抬起一只满是疤痕的手,放在我硬梆榔的头发上,一时间我们就这么坐着,一起看着火。

“嗯,就这样啦,孩子。”他终于开口,却只说了这么一句,仿佛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他揉揉我的短发。

“博瑞屈把我的头发剪掉了。”我突然告诉他。

“是啊!”

“我恨死这头发了,躺在枕头上的时候又刺又扎,害我都睡不着觉,把长袍的帽兜戴上时,帽子也扁扁的立不起来,而且我这样子看起来很蠢。”

“你这样子看起来是一个哀悼父亲的儿子。”

我沉默了一阵。之前我把自己的头发想成是博瑞屈那种极端发型的稍长版本,但切德说得对,这是儿子为父亲服丧的头发长度,不是臣民为国王服丧的发型。但这只让我更生气。

“但我为什么要为他服丧?”我把之前不敢问博瑞屈的问题拿来问切德,“我根本不认识他。”

“他是你父亲。”

“他只是在某个女人身上种下了我,而且一知道我的存在,他就离开了。这是哪门子的父亲,他根本没关心过我。”终于把这番话说出来,让我觉得似乎有些叛逆。博瑞屈深沉而强烈的哀痛和眼前切德的沉静和悲伤令我愤怒。

“你并不了解实情。你只听得到那些讲闲话的人的说法。你年纪不够大,有些事情你还不了解,你也从来没见过一只野鸟会假装受伤,好引诱猎食者来追它而不是去抓它的子女。”

“我不相信。”我说,但突然间我对我说出的这句话不那么有把握了,“他从来没做过任何事让我觉得他关心我。”

切德转过身看着我,那双眼睛凹陷、发红,眼神看起来更苍老了:“要是你知道他关心你,其他人也都会知道。等你长大成人之后,或许你会了解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为了让你安全、为了让他的敌人忽视你,他才努力不让自己与你相认甚至相识。”

“嗯,这下子我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跟他‘相认、相识’了。”我愠怒地说。

切德叹了口气:“如果他承认你是他的继承人,你这辈子会结束得很早。”他顿了顿,然后谨慎地问,“孩子,你想知道他什么事?”

“所有的事。但你又知道他什么?”切德越宽容,我就越闹别扭。

“打从他一出生我就认识他了。我跟他……合作过,就像俗话说的,‘有如手和手套那样亲密无间’。”

“你是那只手还是那只手套?”

不管我多无礼,切德就是不生气。“那只手。”他略想了一下说,“一只悄悄采取行动而不为人知的手,戴着天鹅绒般的外交手套。”

“什么意思?”虽然我想发脾气,但还是忍不住感到好奇。

“有些事情可以做,”切德清清喉咙,“可以做一些事情,好让外交工作比较容易进行,或者让某一方更愿意坐下来谈。有些事情可以发生……”

我的世界被颠覆了。现实像幻象一样猛然出现在我眼前,我终于完全了解切德是什么人、我自己又将变成什么人。“你的意思是说,可以让某个人死,然后就能更好地跟他的继承人坐下来谈,他就会比较愿意顺从我们的目标,不管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

“感激。是的。”

拼图的每一片突然就位成形,一阵冰冷的恐惧撼动我全身。所有的课程和仔细的教导原来全都是为了做这种事。我起身要站起来,但切德突然一手抓住我的肩膀。

“或者某个人可以活下去,比别人以为他能活的时间长上两年、五年,或十年,以老人的智慧和宽容让协商更容易进行。或者治好某个咳嗽咳得快死的孩子,母亲在感激之余突然看出我们的提议对所有相关人士都有好处。这只手并非总是造成死亡,孩子。并非总是这样。”

“但次数也够多了。”

“关于这一点,我从来没对你撒过谎。”切德的声音里有两样东西是之前我从没从他口中听见过的:为自己辩护,还有伤心。但年轻人是无情的。

“我不想继续跟你学东西了。我想我要去见黠谋,叫他找别人来替他杀人。”

“决定权在你。但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至少现在暂时不要。”

他的冷静反倒让我不知所措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这会让骏骑为你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化为乌有。此时此刻,这么做不是个好主意。”他的一字一句深思熟虑,将实情缓缓道来。

“为什么?”我发现自己低声说。

“因为有些人想要把骏骑的故事彻底结束,而最好的方法就是除掉你。那些人会密切注意你对你父亲的死有什么反应。你是否因此胡思乱想、坐立不安?你会不会变成问题人物,就像他以前一样?”

“什么?”

“孩子。”他说着把我拉近他身旁,我第一次听出他语气中的亲近、占有之情,“此时此刻,你必须安静、小心。我能了解博瑞屈为什么把你的头发剪短,但老实说,我真希望他没这么做,真希望没有人因此又想起骏骑是你父亲。你还只是只小雏鸟……但是,听我说,现在暂时什么都不要改变,继续做你平常做的事,等六个月或一年之后再做决定。但是现在——”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切德盯着我的脸,疑惑地问:“你没听说他是从马上摔下来的吗?”

“听说了。我也听到博瑞屈咒骂那个传递消息的人,说骏骑绝对不会从马上摔下来,那匹马也绝对不会把他掀下来。”

“博瑞屈真该管好他的嘴巴,少讲几句。”

“所以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但我跟博瑞屈一样,都不相信他是从马上摔下来的。”切德沉默下来,我萎靡地坐在他瘦巴巴的光脚旁,瞪着炉火看。

“他们也打算杀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但只要我阻止得了,我一定不会让你被杀。我想他们首先需要说服黠谋国王,让他认为有必要这么做,而如果他们说服了他,我会知道的。”

“所以你认为是堡里的人下的手?”

“我是这么认为。”切德等了很久,但我保持沉默,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他还是回答了:“我事前完全不知情,这件事跟我完全没有半点关联。他们连找都没来找过我,大概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不只会拒绝他们,还会设法确保这事绝对不会发生。”

“哦。”我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他把我训练得太好了,我已经太熟悉宫廷权谋的思考方式。“那么,如果他们决定要除掉我,大概也不会来找你。他们也会怕你警告我。”

他一手扶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过去,与他四目相对,“你父亲的死对你来说就应该是一个足够的警告了,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小子,你是个私生子。我们永远都是一项风险、一个弱点,永远都是可以牺牲的消耗品,除非我们是他们为了确保自身安全绝对不可或缺的必需品。这几年来我教了你不少东西,但这一课你一定要永远牢牢记住。如果你让他们不再需要你,他们就会杀了你。”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们现在就不需要我啊!”

“是吗?我会老,而你年轻又温驯,还有皇室家族的脸孔和模样。只要你不显露出任何不当的野心,就不会有事。”他顿了顿,然后以小心的态度强调说,“我们是国王的人,小子,我们专属于他,你可能想象不到这种专属是多么的无可置疑。没人知道我是干什么的,绝大多数人也早已经忘记我是谁,或者我以前是谁。如果有任何人知道我们,那也是国王自己告诉他的。”

我坐在那里,把一切谨慎拼凑起来。“那么……你说过是堡里的人下的手。但如果他们没有用到你,那就表示不是国王下的令……是王后!”我说,突然感到很有把握。

切德的眼神没有泄漏他的思绪:“这是个很危险的假设。如果你认为你必须因此采取什么行动,那就更危险了。”

“为什么?”

切德叹了口气:“如果你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想法,然后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判定那是真的,那么你就会看不见其他的可能性。把每种可能都想一想,小子。也许那就是件意外。也许骏骑是被他在细柳林得罪的人杀死的。也许这跟他身为王子一点关系也没有。也或许国王有另外一个我完全不知道的刺客,下手害死儿子的是他自己。”

“你说的这些连你自己都不相信。”我很有把握地说。

“对,我不相信,因为我没有证据,不能宣称这些说法是事实,就像我也没有证据能说你父亲的死是王后下的手。”

关于我们那段对话,现在我只记得这些,但我确信切德是刻意要引导我思考有谁可能谋害我父亲,并且让我对王后更加提防。我牢牢记住这一点,而且不只是在事情刚过的那段日子。我继续做我的日常工作,我的头发慢慢长长,等到夏天真正开始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已恢复正常。每隔几个星期就有人会派我到城里去跑腿买东西,不久我发现不管派我出门的是谁,清单上总会有一两样东西最后出现在切德的房里,所以我猜是他让我得以享有那些短暂的自由时光。我不见得每次进城都有机会跟莫莉相处,但我只要站在她店外的橱窗旁,等她注意到我,两人至少能点个头,也就够了。有一次我在市场听到有人说她的香味蜡烛质量很好,说自从她母亲去世就一直没人能做出这么好闻又有益健康的蜡烛,我微笑起来,为她感到高兴。

夏天来了,温暖的气候降临海岸地带,外岛人也来了。有些是正派的商人,带着寒冷地区的货品来交易——毛皮、琥珀、象牙、一桶桶的油——也带来了荒诞不经的故事,这些故事依然能让我毛骨悚然,就像我还是个小毛孩的时候那样。我们的水手并不信任他们,说他们是间谍,还有其他更难听的话。但因为他们的货品很丰富,而且他们带来向我们买葡萄酒和谷子的黄金,不仅成色极佳还沉甸甸的,于是我们的商人也就收了。

还有另一种外岛人也会来造访我们的沿海地区,虽然不会离公鹿堡太近。他们来的时候带着刀剑、火把、弓箭和撞门柱,到已经饱受他们多年劫掠的那些村庄去烧杀掳掠、强奸民女。有时候这像是一场复杂而血腥的竞赛,他们要找到疏于防备或兵力不足的村子,我们则是要用看起来容易攻击的目标来引诱他们,等他们一到,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这些海盗也烧杀掳掠一番。但如果这是一场竞赛,那年夏天我们输得很惨,我每次进城去都听到沉重消息说许多地方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还听到人们在抱怨和发牢骚。

驻守公鹿堡的士兵都觉得我们好像被人耍得团团转,我也有同感。外岛人的船总能避开我们的巡逻船只,而且从来不会掉进我们的陷阱里,还专门攻击我们兵力最不足、最意料不到的地方。最倍感挫折和狼狈的是惟真,因为骏骑退位后,捍卫王国的任务就落在他身上。我在酒馆里听到有人咕哝着说,自从他失去了哥哥提供的明智忠告之后,一切都变糟了。还没有人说惟真的坏话,但是更让人不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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