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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之海”之三·晓寺_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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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这位神仙给抛弃啦!”

谈话越来越长了,她说,槙子家里有位写作和歌的父亲,他是个军人,战后困顿的时期,我家及时援助了他们。事无巨细,我一概听从她的指派,没有任何隐瞒,一切都按照她的旨意行事,就连写作和歌也是一样。自己这种和神仙同心同德的心情,支撑着一位战争中失去儿子、蜕去一层皮的女子活过来了。虽说她今天名气很大,我的心情丝毫没有改变。不过就缺少一点,我的才能和她相差太大,这回她把我彻底甩掉,与其说才能不一样,不如说我根本就缺乏才能。

“没那么回事。”

本多被池水映照地眯细着双眼,漫不经心地应道。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我现在明白了。我现在才明白的事,她肯定一开始就知道。哪里有这等残酷的事情啊!明明知道我是个丝毫没有才能的女子,偏偏又百般提携我,让我对她唯命是从,百依百顺,能利用就利用。这回好了,弃之如敝屣。却带着别的有钱的弟子到欧洲旅行去了。”

“且不论您有没有才能,槙子要是有卓越才能的人,那么才能不就意味着残酷吗?”

“就像神仙般的残酷……不过,本多先生,要是被神抛弃了,我这一生怎么活呀?一举一动都在瞧着我的神没有了,我将如何是好呢?”

“还是要有信心。”

“信心?相信一个看不见的冷漠的神,又有什么意思呢?我所需要的,应该是一直关照我、对我百般呵护、细加指点的神。我在她面前毫无隐瞒,一切都被净化,也没有一点羞耻。我必须有这样的神才行啊!”

“您永远都是个孩子,同时又是个母亲。”

“是啊,您说得很对,本多先生。”

椿原夫人眼里溢满泪水,就要流出来了。

眼下,进入游泳池的客人有真柴家的孙儿和两对才来的夫妇,香织宫殿下跳进池水里之后,他们互相投掷一个白绿相间的大橡皮球,水声和欢闹声混作一团。散乱的水光灼灼耀眼,人影离合之间,晃漾着的碧清的水面,时时荡起激越的浪花。悄悄舔舐着水池各个角落的碧水,经人们光亮的背脊肌肉锐利的切割,呈现出耀眼的水的伤口。转瞬之间愈合的伤口,再次晃荡地膨胀开来,包裹着人们。水池远方伴随着尖厉的叫喊,哗然跃起的飞沫在附近荡起无数圆环,这些黏液般的光亮的圆环极有规律地伸缩着。

空中飞转的橡皮球绿白相间的条纹,随着跃起的一瞬,在水面上印出一道清晰的光影。本多思忖着,这水色和泳装的彩色,还有游泳的人们,自己对这些并没有什么深情和缘分,那么为什么这一定水量的跃动,人们的欢声笑语,能在心灵上唤起一种悲剧性的构图呢?

这是因为太阳的缘故吗?本多蓦然仰望光明耀眼的青空,打了个喷嚏。这时,椿原夫人用手帕遮住面孔,带着他很熟悉的一副哭腔说道:

“大家玩得真开心呀。这样的时代到来了,战时谁会预料到呢?我真想让晓雄也尝试一下,哪怕一次也好嘛。”

——庆子和金茜在梨枝的陪伴下,身穿泳装出现于阳台上,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在久已等待的本多眼里,她们的到来已经是极其自然的了。

隔着水池,只见庆子裹着黑白条纹的泳衣,看那副体态,要说是个快五十岁的人,谁也不会相信。她身姿丰丽,打幼小时起就过惯了西洋生活,无论是腿脚和身材,都具备着日本人鲜有的匀称。她姿态姣好,哪怕和梨枝交谈时的侧影,也流露着威严的雕刻般的曲线,胸脯和臀部均匀地突起,同整个浑圆的肉体协调一致。

站在一旁的金茜同她形成绝好的对照。金茜身穿白色泳衣,一只手拿着白色胶皮海水帽,另一只手拢着头发,一副“稍息”的姿势,右脚足尖儿微微外撇。远远看去,她那向外扭曲的腿脚,使得金茜的姿态颇具一副荡人心魄的热带式破格的情调。强韧而修长的下肢支撑着厚实的胴体,总使人感到一种不平衡的危险。这正是不同于庆子的最明显的地方。而且,洁白的泳衣越发收紧着褐色的肌体,包裹于泳衣中的挺然鼓胀的胸脯,本多一眼看去,不由想起阿旃陀石窟壁画上那位濒死的舞女。那较之白色泳衣更加洁白的微笑着的牙齿,从水池的这一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本多所翘首以盼的人儿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从椅子站起身来,迎上前去。

“这下子都到齐啦。”

梨枝一路小跑过来对他说,本多没有回答。

庆子跟妃殿下打招呼,并向水池中的殿下挥手致意。

“冒险完了,弄得疲惫不堪。”庆子一副圆润的腔调,不见一丝劳顿,“驾驶技术不到家的我,从轻井泽到东京一路颠簸,在东京载上金茜,又开到这里。真是不容易啊!谁知我一开车,别的车都为我让路,使我如入无人之境呢。”

“都被您的威风压倒了。”

本多说罢,梨枝莫名其妙地咯咯笑起来。

这期间,金茜已经迷上了波光荡漾的池水,她心情激动,背对着桌子,摆弄着白色的海水帽。被揉搓的帽子时时闪光的胶皮内侧,像涂了一层明油亮闪闪的。本多的心神完全集中于金茜的身体,当他注意到她手指上碧绿的光彩时,已是老大一会儿了。她的手指上套着一枚金色护门神的翠玉戒指。

本多一眼看到那枚戒指,那副狂喜简直无法形容。戴着戒指的金茜原谅了他,她又恢复为原来的金茜了!本多想起青年时代学习院喧骚的树林,暹罗的两位王子,他们眼里含蕴的一丝忧戚,夏日终南别业庭院中传来的金茜的噩耗,长久的岁月,在曼谷谒见幼小月光公主的情景,邦芭茵的水浴,战后在日本找到的戒指……所有这一切,都重新组合于过去本多憧憬的同热带相连接的黄金锁链中。有了这枚戒指,金茜才能在错综复杂的记忆里,不断成为本多所唤起的一连串忧郁而闪光的音乐的主调。

本多听到耳畔蜂虻的嗡嘤,他闻到酷热的盛夏随风飘来的炒面的香味儿。在这所没有一个爱花人的庭院里,虽然不见盛开着红瞿麦和龙胆花的富士夏野的美景,但那风的幽香里却弥散着原野的气息,微微夹杂着染黄一角天空的美军基地尘埃的气息。

金茜的身体就在本多身边一呼一吸。不仅如此,为了迎接夏天,她直到手指尖儿都已染上夏的色彩,以便使身子随时适应时节,避免某种疾病的侵袭。她那光洁的肉体,宛如合欢树浓荫下街市上贩卖的泰国珍果一般亮丽,那是熟透了的应时的一个成就,一种相约的裸体。

算起来,本多从她七岁开始相隔十二年才又一次看到她的裸体。至今留在他眼里的幼稚的稍显肥大的孩子般的腹部,已经缩小;相反,那扁平而小巧的胸脯却肥满地胀大起来。此时金茜正被水池的喧骚所吸引,背靠着桌子,泳装背后的纽扣于颈后打结之后,左右分为两股向下伸延,连接着腰部。突露的背部肌肉所形成的纯正而流利的沟槽,一股脑儿朝着臀沟方向沉落,在臀沟上方的尾骶骨一带略作休憩,甚至可以窥见那小小隐蔽的瀑布潭般的部分。那隐蔽着的圆活的臀部,美好的仪态,好似初升的一轮满月。看上去,所有的肌肉都含蕴着夜的凉气,而隐蔽的肌肉似乎增添了光明。其实,她那肌理细腻的肉体早被阳伞分成阴影和向阳两部分,阴影里的一只手臂宛若青铜浮雕,阳光下的那只手臂连着肩膀,犹如打磨得十分光滑的花梨木。而且,这种细腻的肌肤,并非徒然地排斥外气和水分,而是像琥珀色的蓝花瓣一般光洁、莹润。远望一副纤细的骨骼,近观起来却小巧而又严谨。

“该下水啦。”

庆子说。

“嗯。”

金茜快活地低着头微笑,她正等着这句话呢。

这时,金茜才把自色的海水帽放在桌上,扬起两手拢一拢秀美的黑发。在那快捷得有些粗疏的动作过程里,处在一个良好位置上的本多,一直注视着她左侧腋窝的下方。上半部泳衣宛若一件围兜,胸脯上边的带子绕过脖颈,从背后左右分开,两端连结成为一体。然而,由于开胸过宽,胸间的乳房坡度显露了出来,遮盖着两胁的只是两端细长的布带儿,因而腋窝下方虽说寻常时分也能看见,但当她举起双手,带子稍稍向上牵拉的时候,一直看不见的部分也能直视无碍了。本多发现那里的肌肤和别处没有什么不同,紧密地肌理联成一气,不见一丝云翳和襞褶,在日光里泰然自若,也看不到一颗黑痣的淡淡痕迹。本多仔仔细细察看一番之后,内心里涌起一阵喜悦。

拢上去的头发紧紧叩着海水帽,金茜伴着庆子向游泳池走去。当庆子发现手里夹着香烟正在往回走的时候,金茜已经进入水中了。本多留意到梨枝正好不在身边,他对着低头向烟灰缸里丢弃烟头的庆子耳语道:

“金茜戴着戒指来了。”

庆子一言未发,对他挤挤一边的媚眼,于是眼角边刻上了平素所看不到的细密的鱼尾纹。

本多呆然眺望着两人游泳,这当儿梨枝回来坐到他的身边。看到像海豚一般从水面跃起的金茜,以及那微笑的面孔又刹那间原样沉入光亮的水底,梨枝声音喑哑地说道:

“瞧,她那副身子准能生一大堆孩子啊。”

[69]夜间躲在路边拉客的下等妓女。[70]德田球一(1894-1953),社会活动家、政治家、日共创始人之一。“三·一五事件”中被捕,入狱十八年。二战后出狱,再建共产党,任书记长,后离党。一九五三年病殁于中国。

四十四

夜晚,本多在书斋里消磨时间,眼睛一概不放在平常的书籍上。

他拉开平素不常打开的抽屉,找到随手扔到里面的判决记录的复写本,无聊地翻看着。那是昭和二十五年一月所宣判的,现在的这笔财产归本多所有。

本多打开这本黑色的布条儿装订的记录,摊在摩洛哥皮革制作的英式大文件夹上,阅读起来。

主文

明治三十五年三月十五日农商务省所下达的对原告不予归还国有林的第五六〇九号令予以撤销;

被告应将另纸目录所记载的国有山林归还给原告;

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明治三十三年起诉,三十五年临时被驳回,其后半个世纪之间,历史虽然发生重大改变,但原告坚决表示异议,要求重审此案,本多只是偶尔使原告获得胜诉。细思之,福岛县这块地方上的山林,本来和本多没有任何缘分,就这样变成本多的财富,并支撑着他的腐败,再没有比这更加离奇的事情了。夜间,无人通行的杉树林,及其地面上阴湿的杂草,为了招致本多今日的生活,生生死死,一直反复遵循着自然的规律。如果明治末叶,一位陌生人走在山路上,看着高耸入云的杉树林,被崇高的杉树打动心灵的时候,当他听说这些杉树林只是为五十年后的愚劣服务时,他又将作何想法呢?

……本多侧耳静听。虫声尚不繁密,妻在隔壁静静地睡着了。夜晚的家里俄而被浩渺的凉气占领了。

游泳池开张的庆典五点钟就结束了。除了庆子和金茜以外,其他客人本应一概离去,但今西和椿原夫人坚持留下。他们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所以准备晚饭和分配房间都引起了麻烦。椿原夫人在这些方面是不大通晓事理的。

晚上八点,本多夫妇,庆子和金茜,还有今西和椿原夫人,六个人吃罢晚饭,厨师和侍者收拾一番准备回去,客人都到庭院里纳凉,今西和椿原夫人去了凉亭,很久没有回来。

本多本来想让庆子住在最里头的房间,金茜住在书斋隔壁,由于今西他们坚持留宿,只好让庆子和金茜同住在书斋隔壁房间,将今西他们赶入最里头那间房子。到了这个时候,本多打算尽情观赏金茜独自一人的睡姿的愿望破灭了。和庆子同住,金茜的睡眠肯定很拘谨。

判决记录上的一字一句,他一点儿也没有在意。

六,训令第四项第十五号中有“此外,幕府及各藩之制度对其所有之事实均须予以承认”。此乃于一号至十四号所列具体事项之外,进一步明确规定:在承认其一般所有之事实的情况下,必须予以退还。所谓一般所有之事实……

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过五六分钟了,突然,仿佛黑暗里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心脏一阵紧缩,开始了难以言状的热烈而甘美的搏动。

本多很熟悉这样的悸动。当他隐身于夜间公园的时候,所盼望的情景就要展现在眼前的时候,犹如红蚂蚁一齐聚集在心窝上,引起与此相同的心跳。

这是一种雪崩,这黑暗的蜜糖般的雪崩,以炫目的甘美包摄世界,摧折理智的廊柱,仅用机械的快速的鼓动将所有感情碾碎。它能消融一切,对它的任何抵抗都将归于徒劳。

这究竟是从哪里袭来的呢?抑或某个地方有着官能的深刻的栖所,它从远方发号施令,不论多么贫乏的触角,都能为之敏感地摇动,舍弃一切而奔跑出来。快乐的呐喊和死的呼救何其相似!就像一条幽灵船一样,一旦听到喊声,眼前的任何工作都不再重要,刚刚着笔的航海日志、吃了一半的晚餐、擦完一只的皮鞋、置于镜前的木梳,尚未系牢船缆全体船员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必须舍弃刚刚做完一半的工作,不顾一切而出走。

悸动便是这种事即将发生的预兆。明明知道由那里发生的事情鄙俗而丑恶,但这种激动必然含蕴着彩虹般的丰丽,和崇高一样灼灼耀眼。

和崇高不分彼此,那只能是奸佞小人。促进人们走向任何崇高事业和义勇刚烈行为的力量,以及唆使人们走向任何卑琐的快乐和丑恶的梦的力量,完全同出一源。伴随着相同预兆的悸动,是最不想看到的真实。假如卑劣的欲望只是闪现着卑劣的影像,这种最初的悸动没有闪现崇高的诱惑,那么,人们还可以保持平静的矜持而活着。抑或诱惑的根源并非肉欲,而是故弄玄虚、若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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