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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饶之海”之三·晓寺_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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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么回事。他要是真的想要那本杂志,哪怕留下钢笔作抵押,也会毫不犹豫买下来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买回那本杂志,本多由这一点展开想象的翅膀。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那青年的事自己不能放下不管。

一路思索着走回家。他讨厌妻子的出迎,没有从美以美会教堂一角拐过来,而是顺着散步道迂回地走回家中。

本多随意地想象着,那青年之所以没敢把杂志带回家,不是怕家人唠叨,也不是没有地方放置。那青年很可能一个人独自住在私家旅馆里。他回到宿舍,等待他的那份孤独正如猫狗一般扑向青年怀抱。他无疑惧怕打开那捆绑的裸女的照相,以免将那份孤独和娱乐分离开来。其中抑或有着青年所创造的牢狱般绝对的自由。在那有着荒瀚自由的四方形小小空间,在那充满精液气味儿的暗巢内,面对那个用绳索捆绑乳房、痛苦挣扎的裸女的脸,还有那双鸽子般的鼻翼,无疑是非常恐怖的。在那完美的自由中,和被绳索捆绑的女人相互对视,这就同杀人一样。……正因为如此,他选择曝露于众人目光之下。他希望将自己置于他人视线的束缚里,在这种危险和屈辱之中,同捆绑的女子相互对视。做出这种选择的可厌的条件,表现了潜隐于所有性爱中绢丝般微妙的必不可少之物。

一种极为特殊、极为甘美而卑贱的魅惑。青年如果将此看作艺术照的美丽的模特儿,他就不会被如此强烈的欲望所驱使。在这座大城市中如日夜呼啸的暴风般的性。幽暗的巨大的过剩。火焰瓶烈火蹿飞的路上,以及地下情念的大暗渠。……当本多看到远方从父辈起就威风凛凛、堂皇存在的石柱门,那时,他会觉察到自己的生活距离年迈的父亲多么遥远!他推开耳门走进门内,看到枝头上雪白而巨大的洋玉兰花竞相开放,猛然感觉到散步的疲劳。他想,自己今后的生活里还是写点儿俳句什么的为好。

[53]“驻日美军总司令部”的略称。[54]美以美会(The Methodist Episcopal church,1784-1939),成立于美国的基督教卫理宗的教派。其后经过多次分裂,出现各种派别。一九三九年,美以美会、监理会和美普会重新联合,称为卫理公会(The United Methodist church)。

三十五

本多说过要到庆子那里取回托她代购的雪茄,顺便找克己来三个人一块儿聊聊,克己便开车来丸大厦接他。这是初夏一个阳光酷烈的午后。

美军基地商店虽然没有正牌的哈瓦那烟,但可以买到美国制的弗罗里达牌雪茄。他们相约等庆子买好香烟之后,车子直接开到旧松屋百货店的美军基地商店前边迎接她。

本多自然不能进入松屋美军基地商店。他让克己把车停在商店前面,从车内注视着商店出口。挂着雪白窗帘的窗户前,众多的画像师转来转去,他们缠着出来的美国兵不放。朝鲜归来的美军青年们,大都不加抵抗,站在那儿任他们去画。其中一位身穿蓝色牛仔裤前来购物的美国少女,也坐在黄铜窗栏上,请画师给她画像。

这道有趣的风景,倒是消磨车内等人而感到无聊的好办法。那些美国兵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觉得难为情,一本正经地站在那儿甘当模特儿,仿佛就是他们的职业性的义务,闹不清谁是顾客。看热闹的围作一团,看厌了离开,接着又立即新来一批。雕像般身躯高大的美国兵蔷薇色的脑袋,峣峣突兀于人群之中。

“太慢了。”

本多冲着克己的肩膀说。他下了车,想到阳光下面伸伸腰腿。

他挤在人堆里瞧着那位美国少女模特儿。她长得并不漂亮,穿着牛仔裤的腿不住摇晃着,上身是男式花格子短袖衫,布满雀斑的脸孔,有一半斜斜映照在掠过大厦的太阳光里。那明暗之交的一条线,随着她咬嚼口香糖的动作时时发生歪斜。她既不骄傲,也不冷淡。即便为人所注目,她依旧自然无损,一双深深凹陷的茶褐色的眸子,几乎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方向。

这位少女只把他人的目光当空气,本多蓦然感到,说不定她就是自己所需求的少女。一想到这里,心中涌起的感兴,就像头发梢着火,噼哩啪啦翻卷着燃烧起来了。这时,旁边有个男子跟他打招呼,看来,他从刚才就一直窥探着本多的表情,最后才搭上话的。

“似乎在哪里见过哩。”

一看,对方是个长着鼠眼的小个子男人,穿着一件龌龊的西装,头发自太阳穴剪得很整齐,目光鬼鬼祟祟,含着几分阿谀和恫吓。本多一看就感到不安。

“您是谁啊?对不起……”

本多严冷地问道。那人伸着头凑在本多的耳朵旁说:

“忘啦?不是一同躲在公园树底下窥探的伙伴吗?”

本多极力控制自己,脸色还是变得苍白了。他冷冷地反复强调说:

“你都说些什么呀,认错人了吧?”

小个子听了这话,脸上立即掠过一丝奸笑。本多明白,这地层微微龟裂般的嘲笑具有无穷的威力,无论多么巨大的建筑物,随时就能彻底摧毁。可是,目前找不到任何证据。而且,更难得的是,本多早已没有那么值得珍惜的名誉了。他能够清楚地觉察到这一点,可以说应归功于这样的嘲笑。

本多用双肩顶开那个男子,朝基地商店门口走去。正巧遇到庆子出来。

庆子身穿紫色西装,昂首挺胸出出进进,后头跟着一个美国兵,他俩手抱着一只大纸袋,几乎盖住了自己的脸。本以为是他的情人杰克,一看不是。

走到柏油路中央,庆子向那个美国兵介绍本多。接着,她指着美国兵说:

“这位,我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人很亲切,他主动帮我把东西搬上车。”

那个小个子看到本多和美国兵谈话,便偷偷溜了。

庆子佩戴着大勋章般的金光灿烂的胸针。她冒着五月的阳光向汽车走去。克己站在前面故意开玩笑,他恭恭敬敬打开车门向她鞠躬致意。美国兵将纸袋一一交给克己,克己摇摇晃晃好容易接了过去。

这场面很有趣。商店门前的群众随即撇开了画像,张着嘴巴呆呆瞧着这里。

车子开动了,庆子同那位亲切的美国兵挥手道别,美国兵也给予回应。群众里有两三个男子也挥舞着手臂。

“您倒挺受欢迎的啊!”

本多刚才那种精神性的动摇在极短时间内就自行收纳了,他有必要对自己夸示一番,所以带着几分轻薄的口气说道。

“嘻嘻。”

庆子有些洋洋自得。

“‘世上没有鬼’,这话说得对。”

说着,她连忙掏出沉甸甸的中国绣花手帕,拿出西洋的架势大声地擤鼻涕。经过一番打理得鼻子,依旧气派地高高挺立。

“这都怪每晚脱得精光睡觉啊。”

克己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唉呀,太没规矩啦。就像你亲眼所见似的。……算了,我们要上哪里去呀?”

本多担心走到银座又会遇到那个小个子。

“日比谷拐角有座新盖的大楼,叫什么来着?……”

本多忘记了名称,一时有些焦急。

“日活饭店。”

克己应道。车子不久穿过人流,一边望着身旁污秽的浅绿色的河面,一边驶过数寄屋桥。

庆子极为亲切而富于智慧,但明显缺乏温柔。即使让她谈论文学、美术和音乐,哪怕是哲学,都像谈论香水和项链一般,充满着女性的豪奢和逸乐的韵味。对于艺术和哲学,她决不是徒有其表,捉襟见肘,而是知识渊博,疏密有致,有的部分搞得十分透彻。

明治大正时代上流社会的夫人,要么是固守旧习的贞女,要么是水性杨花的荡妇。与此相比,庆子不偏不倚,得乎中庸,令人惊奇。但不难看出,男人若娶她为妻,则自讨苦吃。她虽说决不刻薄,但看那副架势,总觉得她对那些微妙之事决不会放过。

她身披铠甲吗?为着什么?她丝毫没有披挂上阵的必要。在这种家庭长大的庆子,不会以社会为敌而战斗。社会一旦出现在庆子面前,随时就会变成她的家臣。总觉得她的某种无垢富有权威性,足以压迫众多的人。

如果说,庆子的人格对恩惠和爱情不加区分,那么享受她的恩惠,同时可以相信也在为她所爱。

现在依然如此。庆子坐在新建的橄榄球场般的大厅的侧楼上,面前摆着雪利,开始指指点点。这时候,本多总觉得,自己是在她的指挥下,倾听如何将金茜这只小鸟做成一道法国风味的菜肴。如果说本多的想法有些多余,姑且就算多余好了。

“打那之后,你又有过两次见面吧?感觉如何?走到什么程度?”

庆子首先审问克己。问完之后,她从纸袋里掏出至今忘掉的又大又厚的雪茄烟盒,默默放在本多的膝盖上。

“感觉如何?时机已经渐渐成熟。”

这只绿色的烟盒上缠着桃红的缎带,系着金币,标着金字,在碧绿的底色上闪闪发光。烟盒上的图案使人想起欧洲某个小国的纸币。本多想象着久久没有再闻到的雪茄的香气,一边用指尖儿抚摩着烟盒,一边听着克己的一言一语,再次感到无比厌恶。但他对于将这种厌恶当作某种预感加以欣赏的自己,实在有些不可理解。

“接吻了吗?”

“嗯,接了一次。”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送她到留学生会馆,在门柱后头吻了一下。”

“所以我问你怎么样啊。”

“我看她有点儿惊慌失措,肯定是头一回吧。”

“你不是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吗?”

“那姑娘有些特别,人家到底是个公主啊。”

庆子转向本多说道:

“最好还是把她带到御殿场去,不妨撒个谎,就说有宴会,约好留宿,尽量搞得晚一些。上回已经证明,她是可以在外面住宿的。把她叫来也有弥补上回失约的意思,她不会拒绝的。还有,单和克己两个人出远门,会引起她的警惕,您也务必一道去。当然还叫克己开车。就说我在那边等着呢,撒个谎也没关系,我无所谓。……等到了您府上,她看没有别的客人,会感到奇怪。随她怎么奇怪,一个外国的公主,谅她一个人也不能逃回国去呀。这就看克己的本事啦。当晚,本多先生,您就把她交给克己,悠悠然等着他们烹制一道法式大菜——橘香鸭脯吧。”

[55]原文为Canard à l'orange,鸭胸肉下面垫以蜜橘烹制的法式菜肴。

三十六

——御殿场二冈半夜零点,本多熄灭客厅的炉火,顺便张着伞来到阳台上。

阳台前边的游泳池已经初具规模,雨点敲打着粗糙的混凝土表面。距离完工还很早,池里还没有安装扶梯。渗进雨水的混凝土表面,映着阳台的灯光,泛着膏药般黯淡的底色。剩下游泳池的工程,只好从东京请人来承担,因此还要耽搁些时日。

池底排水不畅,即便在夜里也能看得清楚,回东京后,要提请他们注意。雨点落进池底,聚成水洼,反弹着雨水,哗哗的水声可怜见地捕捉着阳台上远远射过来的灯影。院子西端的溪谷升起的夜雾,白茫茫笼罩着半个草坪。异常寒冷。

没有建成的游泳池越来越像巨大的墓穴,不论投入多少人骨依然绰绰有余。不是越来越像,而是一开始就这样。一根根骨头投向池底,溅起一片水花,然后归于平静。火烤一般干枯的骨头,眼看着吸足水分,光洁闪亮地膨胀起来。以往,本多这个岁数该是建寿陵的时候了,却煞有介事地要建什么游泳池。满登登一池子清水,浮泛着一副衰老的肉体,这是多么残酷的试验。本多本来就爱恶作剧,有个花钱找罪受的习惯。青青池水映着箱根的群山和夏天的云彩,将为他衰老的躯体增添多大的光彩啊!不说别的,到了夏季,光是就近看着金茜的裸体,让她知道这座游泳池专门为她而建,金茜该是一脸怎样的表情啊!

本多回到房间关门时,撑着伞仰望楼上的灯光。四扇窗户都亮着灯。书斋的灯是关着的,所以四扇窗户的灯光都是连接书斋的两间客室发出的。书斋隔壁住着金茜,再下边的房间住着克己……

伞面上滑落下来的雨滴似乎穿过裤子渗入膝关节。他想象着,在夜的寒冷中,周身的关节悄悄遍开着痛苦的小红花,那花就像小轮的曼珠沙华。梵语称作天上之花。年轻时老老实实躲在肌肉里小心翼翼发挥作用的骨头,渐渐高声宣示自己的存在,歌唱,倾诉不满,窥视机会,企图脱离肌肉凝固的黑暗跑到外面,效法沐浴阳光的绿叶、山石和树木,梦想获得和这些物象同等的资格,永远置身于阳光之中。它恐怕知道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本多看到楼上的灯光,想到正在脱衣服的金茜,骤然心头热辣辣的。是骨头带有的热吗?是关节的红花引起的花粉热吗?本多立即关好门,熄灭客厅的电灯,蹑手蹑脚上了楼。他首先打开眼前的卧室的门,以便能悄无声息地进入书斋。他摸黑走到那只书架跟前,颤抖着手一册一册抽掉厚厚的西洋书,终于将眼睛贴到书架后头的墙洞上了。

金茜哼着小曲走入那团朦胧的浑圆的灯光。这可是盼望已久的瞬间啊!那心情宛若夏日薄暮暝暝中期盼着葫芦花开。又如一把折扇正要彻底打开,张开的扇面次第展露出艳丽的绘画。本多在这里最想一见的是这个世界上谁也未曾见到过的金茜,尽管他一旦见了,就已经不存在“谁也没有见过”这个条件了。然而,绝对没人见过和虽然被人见过但没有觉察,这两者看起来相似而实际上完全是两码事。……

——金茜被带到这儿,发现宴会只是个幌子,但她却能淡然处之,实在令人不解。

自从回到别墅,虽说对方是个异国少女,但究竟应该如何对待她,着实叫本多大伤了一番脑筋。克己在这种场合为了做个好孩子,一切只好推给本多去应付。不过,也无需多说话。本多点燃了壁炉,劝金茜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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