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面前。”
接着,伴随着一声野蛮的叫喊,她将那块玻璃残片深深插进了兽人颈甲和肩甲的缝隙之间。鲜血喷涌出来,把她的双手和脸颊染成一片鲜红。
垂死的兽人想要挣脱,但她用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脑袋,哪怕生命就要完结,也要让他看着自己的仇人而死去。等到他再也没有了呼吸,她才站起身来。而那玻璃的碎片,永远留在了兽人的喉头。
吉安娜继续阴沉地检视着部落在塞拉摩遗留的伤痕。视野所到之处,无不令她胸中冷酷的怒火愈加旺盛。港口已经彻底毁坏,但奇怪的是,此处的残骸同样骇人,但却已没有待在大坑时那么难受,那里……
她眨了下眼睛。尽管并不情愿,但她必须这么做。她转身走回曾经是法师塔的地方。她感到几分刺痛,这意味着奥术能量正在增强。整个城市都回荡着奥术能量的余威,但她明白自己正在接近这场灾难的源头。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并加快了步伐。她闭上双眼,又再次睁开。这个巨坑令她不忍卒看,但她必须得如此。
一个看上去简约迷人的小球,如同呼吸一般闪烁着奥术的能量。它看上去脆弱不堪,但却在夷平整座城市的爆炸中毫发无损,没有一丝划痕。
卡雷苟斯没有夸大这件法器的力量。只可惜一旦落入恶人之手,这力量便成为诉诸暴力的手段。她的心头涌起一阵后知后觉的哀伤。当她靠近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这件法器的能量就像是拥有实体一般冲击着她。她的头发直立,眼睛也迷眩了片刻,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双目甚至变得更加有神。她果敢地滑进了巨坑。罗宁已经无迹可寻,看起来他成功地将炸弹引到了自己身边。现在,罗宁所留在世间的只剩下众人对他的记忆……以及两个孩子,和一位悲恸的遗孀——如果温蕾萨与城市之间的距离远到足够让她幸存下来的话。想到这里,吉安娜口中泛起些许苦涩。他是为了救她而牺牲,她绝不能让这牺牲白白浪费。
她抵达坑底。聚焦之虹至少有她的两倍那么大,分量自然也不轻。她可以带着这东西一起传送出去,然后将它藏匿起来,但关键是如何才能躲过卡雷苟斯的感知。她几乎立刻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卡雷苟斯已经开始了解她、关心她。吉安娜弯下身,把手放在这件法器上,感受其中的能量震颤。她冷静地计算着,用最深层的自我意识与之相连,让它烙上自己最强大的力量与最致命的弱点。从此刻开始,当卡雷苟斯搜寻聚焦之虹的时候,能感应到的却只有吉安娜。她将利用卡雷苟斯对她的感情来愚弄他。作为塞拉摩的统治者和唯一的幸存者,吉安娜·普罗德摩尔要把聚焦之虹据为己有。
部落想要战争。为了毁灭敌人,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若他们想要战争,吉安娜便会给他们奉上战争。
乐意之至。
第20章
终 于,治疗开始有所成效了。
在受伤的大地与锋利而愤怒的闪电之间,万物仍在颤抖。
在萨满们的日夜坚守之地,狂风依旧在哭号,汪洋依旧在咆哮,但他们一天又一天坚持付出的治疗已经开始有所成效。
有时候,海洋会平静那么一会儿。暴雨不再无止无休,天空中也能瞥见一丝湛蓝。地震也曾经终止过整整三天。
大地之环的成员们——努波顿、雷加、穆恩·大地之怒和其他人都把这些细微的征兆铭记在心。如同治疗一个受伤的身体一样,治愈艾泽拉斯也需要时间。只要熬过这漫长而又苦涩的过程,坚持治疗,这些元素最终都会得以恢复。
萨尔牢牢地站立在颤抖的大地上,将自己深深扎根于此,并抽取着它的痛苦。他想象着自己的灵魂,自己与伟大生命之灵之间的联结通道正放肆地向上伸展,直破云霄。他把潮湿污浊的空气吸进自己的肺里,净化它们,然后把清洗过的空气呼出。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也是一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迄今为止,这项工作看上去似乎永无止境,但这却是他一生中做过的最有意义、最快乐的事情。
如同一个受惊的孩子终于渐入梦乡,大地的震颤逐渐减弱,直至平息。呼啸的狂风亦是如此,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终究消停了下来。就连雨也停了。萨满们睁开眼睛,回到了简单的现实世界。他们彼此交换着倦怠的微笑,是时候该休息一会儿了。
阿格娜强有力的棕色手臂紧紧挽着萨尔,用赞许和钦佩的眼光望着他。“哦,我的古伊尔,你不再是一阵旋风了,你变成了一块磐石。”她说,“自从你回来之后,我们的工作已大有进展。”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如果我是磐石,那你便是撑托着它的坚实土壤,亲爱的。”
“我是你的伴侣,你是我的至爱。”她回答道,“无论时光如何变幻,我们都像元素一样,互相需要彼此。石头、风、水或是火。”她眨了眨眼。在萨尔和其他萨满产生矛盾时,是阿格娜把他拉回了自己的命运之路。她并不精明机灵,萨尔曾经为了为了这件事很生气,但最终他领悟到了她的智慧。自从他回归之后,他们便再没分开过。他们工作时如舞伴一般紧密配合,休息时又尽情地取悦着彼此。萨尔再一次想起对吉安娜说过的话,他默默地向能听见他的神灵祈祷,希望她也如同他现在一样,幸福而安宁。
当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轻皮盔甲的兽人站在那儿等候着,萨尔的好心情瞬间消退。他身上的尘土和污泥说明了他是一个信使,而脸上严酷的表情又说明……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利落地敬了一个礼。“古伊尔,”他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我带了奥格瑞玛以及一些……别的地方的消息。”
一阵寒意袭上萨尔的心头。加尔鲁什惹事了?其他的萨满们也都靠近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站在他们中间的陌生人。是私下阅读还是公开昭示呢?萨尔心中纠结了一番,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后者。毕竟,消息是带给大家的,而且他也已经不再是部落的大酋长。
他一直等到其他大地之环的成员们都抵达此处,然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都靠上前来。这个倒霉的兽人信使很紧张,重心在双脚上变来变去,正期待着萨尔给他的答复。“把你带来的消息念给大家,我年轻的朋友。”萨尔平静地说道。
这名信使平稳住自己的呼吸,开始念道:“我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向您通报,灾难又一次降临到了这片麻烦重重的大陆,实际上,或许可以说是降临到了整个艾泽拉斯。加尔鲁尔集结了部落的所有军队,南下摧毁了北方城堡。接着他等了几天,好让联盟军队在塞拉摩建立起防御。为了对抗我们的海军和陆军,塞拉摩召集了第七舰队,以及好几位久负盛名的军事参谋,有马库斯·乔纳森将军、珊蒂斯·羽月、温蕾萨·风行者、海军司令奥布里。部落军英勇作战但还是落败了……看起来像是落败。
“为了彻底摧毁北方城堡,加尔鲁什利用了被奴役的熔核巨人。而为了夷平塞拉摩,他……”
信使停了下来,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阵喘息声。“夷平塞拉摩”这几个字眼在空气中久久回荡。这里的成员都分别来自联盟或是部落,他们为了一个更伟大的目的而暂时把对各自阵营的忠诚放到一边,但这并不等于丢下忠诚。而且对于萨满来说,奴役元素来参战……尤其还是这种元素,是何其可怕的事情。
“说下去。”萨尔严肃地说。
“为了摧毁塞拉摩,他从蓝龙军团那里窃走了一件法器,用其制造出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法力炸弹。在奥术能量带来的毁灭中,塞拉摩彻底沦陷了。据斥候回报,城内无一人生还。”
无人生还?!吉安娜——他亲爱的朋友,永恒的和平之声——也逝去了?萨尔发觉自己呼吸困难,阿格娜紧紧握着他的手。他紧攥双拳,直到一阵疼痛传来。阿格娜依然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给他予爱,予支持,她明白此刻他心里是多么的刺痛。
一名德莱尼转身投向巨魔同伴的怀中寻求安慰,她低低的啜泣声刺痛人心。那名巨魔温柔地拥抱着她,但脸上却写满了狂怒。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即使是平日里反对和平的人。这种肆意的杀戮对部落来说毫无荣耀可言。这种轻率莽撞的行为必定会付出惨重代价。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后面竟然还有更多内容。萨尔一时间无法说出任何语言,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信使继续。
这名年轻的兽人话语间带着沉重与悲伤。“我们的海军分散开来,在卡利姆多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全面封锁联盟的出入。羽月要塞、泰达希尔,或者是其他任何地方都无法再获得增援。那里的居民也再没有希望逃出生天。加尔鲁什已声称将征服整片大陆,并清扫一切联盟的痕迹。我唯一能带给你的希望之光是,并非所有的部落将士都对加尔鲁什此举感到满意。已经有许多人看到了他这条道路中潜藏的危机,并为部落未来的境遇深深担忧。——汝友,伊崔格。”
萨尔点点头,对这番可悲的话语表示理解,但在他心里翻滚的却是另一番话,一位刚刚逝去的女士在不久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世事难两全,古伊尔。就好像你的知识和能力都是付出了代价换来的……加尔鲁什正试图在联盟与部落之间挑起争端,一些原本不该存在的争端……作为萨满,你可以驾驭风火,而如今风波已起,战火将燃,你可有看到,那些将因加尔鲁什而亡的无辜生灵。”
如今,很多人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很长一段时间里,当其他大地之环的成员们在诉说着他们的担忧时,萨尔只是站着,痛苦着,不停拷问自己的灵魂。她曾经说的是对的么?如果他当初没有选择让加尔鲁什继位,这一切悲剧是不是都可以避免?
他为这个问题困扰已久,现在,在绝对的理性之下,他已经明白,吉安娜是对的。吉安娜一直都认为低估一个人和高估一个人同样愚蠢。在同死亡之翼的作战中,萨尔曾经作为大地守护者填补了另外四头守护巨龙的空缺。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不仅仅在这里,他还有能力作出更大的贡献。
可是……大地之环在此地施以的治疗,毫不夸张地说,足以改变整个世界。
和其他萨满一样,他为奴役熔核巨人感到忧虑,同时也为发生在塞拉摩的嗜血屠戮,为窃取奥术能力制造屠杀的行为感到深深的悲伤。但他明白,他现在无法脱身离开,事实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可以。
当萨尔回过神来时,努波顿道出了他的心事:“我们刚取得进展,我们现在不能停下,谁都不能。”
“接下来他还会做些什么?”雷加问道,“为了一己私心继续利用熔核巨人,然后让我们现在所做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么?”
“我们联合塞纳里奥议会以及守护巨龙一同治愈了诺达希尔。”穆恩·大地之怒说道,“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并且取得了圆满成功的合作。随着诺达希尔重获生机,整个世界都有机会得到治愈。但如果加尔鲁什能做出这种事,那他以后又会对世界之树做些什么呢?”
萨尔看着他的朋友们。他们的脸上有着同自己一样的犹豫不决。努波顿和穆恩对视了一眼,然后努波顿开口道:“对于这个消息,我感到既愤怒又悲哀。不单单是滥用元素这一点,而是整个事件。毫无疑问,在遭到如此蹂躏之后,大地会燃起怒火,就连诺达希尔也会处于危险之中,但是如果我们放下这里的任务去惩戒加尔鲁什——假设我们有办法惩戒他的话——那也意味着我们在这里的工作很可能会功亏一篑。古伊尔,你曾经是部落首领,是你选择让加尔鲁什接替你的位置。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和寻求和平的吉安娜女士交情匪浅。如果你认为自己需要离开,没人会质疑你的选择。对其他人,我的想法亦是如此。我们来到这里都是出于自愿,都是为了响应心中的感召。如果此心已逝,那就带着我们的祝福离去吧。”
萨尔久久地闭上双眼。他的内心既悲痛,又震惊,更有愤怒。他现在所想的只有披上战甲,拿起毁灭之锤冲向奥格瑞玛。他要去惩罚格罗姆·地狱咆哮的儿子!为他那愚蠢、无知的毁灭行径!选择加尔鲁什掌管部落是他的错误,与其他任何人无关。萨尔一直尝试向加尔鲁什灌输兽人的荣誉,但加尔鲁什不仅没有从父亲的过错里吸取教训,而是相反,继承了他父亲身上最坏的品性。
但他不能离开,他不能放纵自己的痛苦而不顾大局,至少现在不行。即使吉安娜·普罗德摩尔的鬼魂出现在他面前哭喊着要复仇,他也只能对她说不。
他抬起自己悲伤的湛蓝色双眸,对努波顿说:“我感到悲哀,还有愤怒,但我仍会听从感召留在这儿。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份使命更为重要。”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连阿格娜都没说一句话。他们都知道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有多不容易。雷加伸出手,拍了拍萨尔的肩膀。
“不管是部落还是联盟,任何一个在这场寡廉鲜耻的恶毒袭击中死去的人都不会白白牺牲。让我们将悲恸化为动力,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吧。”
吉安娜把自己传送到了暴风城的英雄谷,就在图拉杨将军的雕像面前。乔纳森将军曾在这里巡逻,但是现在,那些骑马列队等着迎接访客或是向国王禀报消息的士兵都再也看不到了。吉安娜抬起头,看到那座被脚手架支撑着的楼塔,自死亡之翼袭来以后它就一直处在修缮之中。
她已经把聚焦之虹安全地藏起来了,跟自己的距离足够近,以至于卡雷苟斯总是会把她和那件法宝混淆。除此之外,对于和瓦里安的会面她并没有过多“准备”。她的脸和斗篷还是很脏,身上满是细小的割痕或淤青,但她毫不在意。她不在乎有没有正式的晚宴,不在乎有没有庆祝典礼,她甚至已经不再关心是不是应该梳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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