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便抬着失去意识的血精灵下去了。然后她意识到罗宁已经来到了自己身旁。
“我真不敢相信,”他咕哝道,“他是在我的担保下前来的。”
“我相信他骗到的人绝不止你一个。”
“的确。”罗宁苦涩地说,“我想受伤最深的应该是艾萨斯。”
“你觉得萨伦是单独行动的么?”
“应该是,”罗宁说道,“否则的话……”
城门轰然碎裂,火光四起,部落士兵奔涌而入。
金迪发现自己已经累得浑身发抖,而这还是在一位肯瑞托法师的协助下!托德尔低下头鼓励地笑了笑。“你做得非常好。”他说,“吉安娜选了位非常出色的学徒。”
“如果我还有体力的话,我能做得更好。”金迪低声咕哝道。
“休息一下吧,”托德尔说,“吃点东西,不多久你就又会觉得精力充沛了。在那之前我先顶着。”
金迪感激地点点头,蹒跚着退到后面。她斜靠着石墙,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面包和水。她想着自己是不是哪天也能接近吉安娜或是托德尔的水平。他们对于魔法是那么的驾轻就熟,特别是吉安娜女士,当看到她发动咒语摧枯拉朽般杀死一波波来犯的部落时,金迪感到十分敬畏。金迪嘴里嚼着面包,但思绪却突然被城墙对面血腥残酷的厮杀声吸引住了,并且有些深陷其中。她之前太过于专注保卫城门,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声响。她赶紧站直身体,把这些让她心神不宁的声音赶出脑海,然后擦了擦嘴角边的面包屑,跑过去继续帮助托德尔。
当她回去的时候,发现大门上的木材已经凸起了很大一块,这让她顿时面无血色。城门之外,攻势越来越烈。
“金迪,如果这道城门失守,将会拥进来数十……甚至数百名部落士兵。这是当前最为紧要的事情。守住这里,就等于守住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她想起了吉安娜的叮嘱,于是加快脚步跑向城门,然后伸出手念动咒语。令她感到自豪和微微松了口气的是,城门上的木板逐渐恢复了平整。
“部落突破城门了!部落突破城门了!”
在那疯狂的一瞬,金迪只有一个想法——不可能,城门还坚持得好好的!接着她明白了过来,据守在北门的法师们似乎没有她这么幸运。
塞拉摩从未见证过这样的暴力。部落军如破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入。
部落有可能最终通过突破城门结界攻进来,或者通过攀爬攻入,或者空降入城,这些情况都在预想之中,并且有所准备,但谁也没料到肯瑞托的高阶成员会突然叛变。战火太早燃到了城内,担任最后一道防线的联盟卫兵们还没有从先前的伤势中完全恢复过来。
有一种说法是将军们在敌后运筹帷幄,战士们在前线抛洒热血,但现在的情景却不是这样。乔纳森、赤髻、烈拳、珊蒂斯和提拉萨兰,他们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毫不迟疑地投入到了肉搏战之中,部落面对的可不是什么稚嫩的新兵,而是联盟中最优秀的斗士。
卡雷苟斯翱翔在塞拉摩上空,留心察看着,看哪里最需要他。当他看到部落军队已经涌入城内,便立即攻了过去。他从聚集的敌人头顶飞过,口中的寒雾喷出了一道冰霜之路,让其中的敌人都变得行动迟缓,然后他侧过身子让双翼垂天,急速回转发动又一次攻击。
他朝着吉安娜俯冲而去,将她握在前爪之中,然后再次爬升上天。这不是为了让她脱离战斗,而是想给她一个良好的俯瞰视野。
“哪里最需要你?你最该身在何处?”他问道。
双翼鼓动的气流让她的长发在风中凌乱飞舞,但是他前爪温柔的力道让吉安娜感到十分放松。她把手放在他巨大的龙爪上,然后向下望去。
“北门!”她大声喊道,“部落兵源充足,我们必须阻止更多的敌人涌入城内!卡雷,你能用一些大树和石块堵住入口,然后把攻击主要放在城外的敌人身上吗?把他们赶回去。”
“我会的。”卡雷苟斯承诺道,“那你呢?”
“把我放到塞拉摩堡垒的顶上。”她说,“在那儿我可以看到整个战场,还可以发动攻击,并且免受一切来自地面的还击。”
“但还有空中的敌人。”卡雷苟斯警告道。
“我知道会有风险,但也别无他法,请快点吧!”
卡雷苟斯立即转身向堡垒飞去,十分轻柔地将吉安娜放在堡顶。她微笑着向他表达由衷的感激。
然后卡雷苟斯开始起身向上,但她伸出一只手来叫住了他。
“等等,卡雷!据我所知,加尔鲁什就在北门的部落军队之中,如果我们可以抓住他……”
“那就能立刻结束这场战争。”他回答道,“我明白。”
“挡住试图涌入城内的部落洪流,试着找到加尔鲁什!”
他点点头,爬升,然后急转,对着仍在不停扑向北门的部落士兵又喷出一片冰霜,然后便一头向着沼泽冲去。
吉安娜此刻所处的位置有着绝佳的视野。她望向港口,双方的舰队看起来旗鼓相当。部落和联盟都有战船深陷火海,也都有战船沉没崩解,只留下哀怨的战旗在残骸上飘荡。西门仍然安好,这让她对金迪感到无比骄傲。几名猎人、法师、术士,以及其他适合远距离作战的士兵在城墙通道上列队成行。
她转回头来看着北门,坚毅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悲伤。许许多多的战士都已经投入到了近身肉搏,她必须精确瞄准,才能确保在杀敌时不误伤己方。
她的目光最先落在了贝恩身上,这让她有些感伤。贝恩正在和蓓恩酣战,而她意识到只要视野中还有其他敌人,她就没法让自己先对这位牛头人首领出手。圣光在上,还有许多其他的攻击目标——身残志坚的被遗忘者、雄武魁健的兽人、娇小敏捷的地精,以及身姿宛若战舞的辛多雷。
她锁定了一名兽人萨满。他身着深色的衣服,而不是古伊尔那种令人舒服的自然色衣服,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术士。吉安娜低吟咒语,锋利的冰锥齐齐飞向那个萨满,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他的黑袍。他痛苦地弓起身子,然后倒下。吉安娜略感遗憾,但还是片刻不停地转向下一个目标。
当第一块巨石被投落在残破的北门前发出轰然巨响时,沃金警觉地意识到加尔鲁什的计划存在一个漏洞,很大的漏洞。
沃金正和许多同伴一起站在庭院里,利用他和洛阿神灵的联系来帮助他的兄弟姐妹们。一条蜿蜒扭动、嘶嘶作响的毒蛇守卫让好几个联盟战士无法上前攻击部落士兵。当巨石落下之时,他猛地回转身子望了过去。
他用巨魔语咒骂着,同时赶紧用目光扫过战场。贝恩正站在加尔鲁什身旁,和一名蓝发的暗夜精灵打得难解难分。好几名联盟守卫,包括两个穿着全副盔甲的矮人正一起围攻加尔鲁什。不久之前,那头蓝龙从他们头顶飞过,用寒霜减缓了他们的动作。而现在,这家伙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堵住城门。
沃金一路杀到加尔鲁什和贝恩身边。在一片喧闹中用兽人语大声喊道:“那头蓝龙想要困住我们!”
贝恩的长耳朵向前一转,同时娴熟地控制着自己和暗夜精灵打斗的节奏。他睁大眼睛,希望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环顾一下战场。那精灵突然跃起向他扑来,贝恩挥出战锤把她猛拍了回去。她落下,轻巧地一滚然后又再次袭来。沃金连忙放出毒蛇守卫去攻击她,这才为牛头人赢得了些许时间。
“加尔鲁什!”贝恩大吼道,“我们要被困在里面了!”
加尔鲁什哼了一声,冒着危险飞快地向门口瞥了一眼,令人诧异的是,他对此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好吧,那么……所有部落的战士,集合!然后撤出这里!”
撤退的号角吹响。这时巨石旁又被卡雷苟斯扔下了一棵大树,一名部落萨满赶忙呼唤元素的协助,让那块巨石向一侧微微滚动开一些,在大门前留出了一个空隙。部落曾经那么热切地想要攻入塞拉摩,现在却只想赶紧离开。联盟正竭尽所能想要阻止他们,他们尽力地顶住那道大门,而部落则拼命想要撕开一道口子逃走。战场,再一次陷入了白热化的肉搏战。
贝恩挡在后面,奋力地招架着那个不依不饶的暗夜精灵,试图为他的族人争取一些逃离的时间。沃金也号令着巨魔们赶紧撤退,但好些人已经杀红了双眼停不下来。而加尔鲁什出乎意料地停下了匆忙的脚步,前去招呼那些没能跟上队伍的人。
“贝恩!”他大声喊道,“立刻撤退!我可不想为了你这长毛怪去组织救援队!”
伴着一声怒吼,贝恩再次举起战锤向暗夜精灵猛击过去,把她逼到一旁,然后趁机飞快地从越变越窄的城门夹缝中冲了出去。
他们撤退了!部落低沉的号角声又一次划破战场。不仅是北门的入侵者逃回了沼泽,西面的敌人也正往安全地区退去。
吉安娜转身望向海港。她颤抖着松了口气,看起来部落的战舰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他们正驶向远方开阔的汪洋。第七军团的舰队没有追击,这毫无疑问是奥布里司令下达的命令。
吉安娜长舒了一口气。这时,一个巨大的身影悬停在半空,遮蔽住了阳光,将阴影洒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抬起头看到了他。他缓缓降下,向她伸出一只前爪。她快活地爬了上去。
“我们赢了,卡雷!”她大喊道,“我们赢了!”
第18章
“ 他跑了!”蓓恩声色俱厉地说道,“那个该死的叛徒织歌者!他跑了!我得到报告说渗透进来的部落小队把那个叛徒救走了。”
“我会带些哨兵追上去。”珊蒂斯厉声说道,“绝不能让他们逃走。”
“是的,绝不允许。”温蕾萨说,“我们的防御布置绝不能泄露出去。你去北边的话,我就带人追去西面。”她转头对罗宁说道,“我估计很快就能回来。”
“注意安全,亲爱的,虽然这话对你来说有些多余。”罗宁说道。他们两人都已经疲态十足。温蕾萨浑身溅满了别人的鲜血,而罗宁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但他们绝对不会逃避自己的职责。
她滑进他的怀里与他深情拥吻。他们亲密无间,熟知彼此,这一吻时间不久,却甜蜜非常。
“休息一下。”温蕾萨叮嘱道。罗宁轻哼了一声。她咧嘴笑道:“我是说,如果你能找到机会的话。”
“我会找机会休息的,可我们的伤员太多,即便是我这样不会治疗法术的人也该去帮忙缠缠绷带。”
“所以我才这么爱你,亲爱的。”她喃喃地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珊蒂斯和她的哨兵们已经从北门出发了,温蕾萨手下的战士也都全部整装待发。于是她奔向一匹健硕的战马,优雅地跃上马背。当队伍奔出西门的时候,她没有回头——她已经道过别了。罗宁也不会期望她回头——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是的,他们胜利了。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吉安娜的首要工作便是照顾好那些历经了磨难的人民。乔纳森和她进行了一次简要的交谈,告诉了她最新的城防状况。他保证第七舰队的所有水兵都会上岸来帮忙照看伤员。同时他还向她汇报了一些战后情况,比如损失最为惨重的狮鹫栖木和防空部队。
“你觉得还会有下一波进攻么?”她问道。
“很难说。他们的损失非常惨重,部队需要重新集结,部署。再说,要是他们派出空军骚扰的话,我们还有条龙呢。”
吉安娜欣慰地一笑。“那我们现在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吧。”她环视四周,将军们也出现在了照顾伤患的人群中。猎人们指挥着宠物在瓦砾中不断嗅探,搜寻着幸存者。在一大堆残壁碎石中,有两名幸存者被救了出来。虽然负了伤,但他们还活着,脸上带着微笑。
吉安娜走进急救站的时候,范沃森医生抬起头来看了看她。“吉安娜女士,”他说,“请让一让。”
她刚刚照做,两名用担架抬着伤员的士兵就从她身边跑过。这座急救站里早已人满为患。尽管抬起头就能透过头顶的大窟窿仰望天空,但这栋建筑看起来暂时还算牢固。“需要些什么吗,医生?”吉安娜问道。
“我们需要征用外面的庭院,”他说,“召集那些最有经验的治疗者来见我,现在正是需要他们的时候。至于其他的人,别来碍事就好了。”
吉安娜轻快地点点头。范沃森伸出一只沾满血渍的手指指着她。“还有你们这些法师,都去喂饱自己。别让我到时候还得丢下伤员来照顾你们。”
吉安娜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明白了。”她转身往外走去,一路上留意着为那些匆匆运进伤员的人让出空间。她用一个简单的咒语制造了点面包和水,这能为她补充些许能量。尽管此刻并不感到饥饿,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吞了下去。
吉安娜扫视四周,他们胜利了,但让人难过的是这代价委实不轻。所有的狮鹫和角鹰兽,连同它们的驾驭者都已战死。它们覆满羽毛和皮毛的尸体——有的被插满箭矢,有的被咒语炸得伤痕累累——躺在坠落的地方,它们的栖木也被那些带走叛徒织歌者的部落小队毁掉了。死去的并不只是这些野兽,巨型蝙蝠、龙鹰和双足飞龙的尸体也都零落地躺在塞拉摩的地面上。
她看到一个正漫无目的游荡在旅馆附近的小小身影,于是赶紧跑了过去,为自己的学徒能活下来而感到欣慰。但是当金迪转过头来望着她时,那张脸却令她心头一阵绞痛。
金迪脸色苍白,双唇也毫无血色。她睁大的圆眼睛就像是两个无底空洞。吉安娜弯下身子,安慰地拍着她凌乱的粉色头发。
“我以为我知道……这会是什么样子。”小侏儒轻轻地说。吉安娜简直不敢相信这柔美无力的声音曾经和特沃什一起讲过荤段子,曾经对着一头龙吼来吼去。
“你可以读尽这世上所有藏书,金迪,但没有什么文字能告诉你战争真实的模样。”吉安娜说道。
“你……之前就有过这样的经历?”
吉安娜回想起自己在瘟疫之地初次遭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