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上百人冲了出来。他们狂嚎着,手里全都拿着看起来比披甲人类还要沉重的巨大武器。
“阿道弗斯,快跑!”维摩尔朝着那个被吓得迈不动脚的侏儒大喊。爆械抬起头,手里仍然攥着那个起爆器。被喝醒的他匆匆望了维摩尔一眼,然后拼命地撒腿往塞拉摩跑去。维摩尔举起长剑,稳住阵脚准备迎战。
由部落所有种族组成的血肉洪流,在一名兽人的带领下滚滚而来。这兽人全身覆甲,手中挥舞着一把正因为渴望鲜血而吟啸的骇人巨斧。他径直向维摩尔冲来,肩上的甲胄看上去就像是用巨大的獠牙制成,在肩甲与手甲之间,露出一片刺绘文身的棕色皮肤。
维摩尔笑了笑,金色的胡须也跟着分开。
加尔鲁什·地狱咆哮。
铿的一声,维摩尔的剑刃磕上了血吼的斧柄。加尔鲁什远比这名人类强壮,他聚力一推,人类便踉跄着往后退去。巨斧紧接着力贯千钧地从上直劈而下,维摩尔举起剑身招架,但他并不打算硬拼,而是顺着这力道压低重心,然后迅速往前贴着加尔鲁什掠过,同时反手上挑一刺。加尔鲁什痛哼一声,为这人类竟然能在他手臂内侧留下伤口而感到惊奇。
“这是我在这场战斗中的第一滴血。”兽人用通用语说道,“做得不错,人类,你将带着荣耀死去。”
维摩尔向后退开几步,舞动着手中的长剑。“可你不会。”他嘲讽道。加尔鲁什低吼一声,再次冲了过来。
这正是维摩尔所期望的。
“爆械!就是现在!”维摩尔大喊,然后便听到了一阵轰隆的巨响,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抛到了空中,接着失去了知觉。
第17章
这 个精灵很厉害,马尔考罗克不得不承认这点。从她脸上那条巨大的疤痕可以看出她已是久经沙场。看到自己的头领打算亲自出手,围在这里的部落成员们便都散开,寻找其他的敌人。先祖之灵告诉他们,敌人来得可不少。
尽管被手中重剑拖慢了一些,蓝发暗夜精灵的速度依然快得令人发指。在兽人之中,马尔考罗克已经算是身手相当敏捷,他的武器也比别人轻得多,但即便如此,他那两把小斧头也只能砍到空气而已。蓝发精灵上一刻还在这里,下一刻已在别处,一次又一次地突破他的防御。马尔考罗克已经被击中不止一次了,幸好沉重的盔甲救下了他,但如果这光华之剑顺着手臂和躯干之间的铠甲缝隙砍下的话……
马尔考罗克将一只手斧举过头顶挥舞着,另一只猛然劈下。暗夜精灵闪到一边,但仍被砍中了大腿。她闷哼了一声。
“哈!”马尔考罗克轻蔑地笑道,“能让你流血,也就能做掉你。”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她突然纵身跃起直向他扑去,同时张开嘴咆哮着,发出如同狼人一般的吼声。马尔考罗克赶忙将双斧在身前交叉护住自己,但让他震惊的是,蓝发精灵丝毫不顾腿上的伤口,直接踩在了他的斧头之上,轻盈得就好像是他正用双手主动为她撑起一个立足点。同时,她的剑锋直接向下往他脖子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马尔考罗克扭身闪开,几乎快要摔倒在地,但仍将左手的斧头挥出一道弧线,不过这时她已经移动到了他的身后。马尔考罗克转过身来准备继续开始战斗。
一声号角响起。这声音轻柔恬静,宛如乐章,显然不是来自部落——这是精灵的号角。所有交战中的联盟士兵都迅速脱身,朝着尚未关闭的城门跑去。蓝发精灵挑衅般地对着马尔考罗克咧嘴一笑,但当他猛冲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踪影。
马尔考罗克恼羞成怒,大吼一声朝城门追去。
虽然看上去一片混乱,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正如乔纳森所预料的那样,部落选择了从三面同时进攻。战争的奏鸣震耳欲聋、震慑人心,并且从未止歇——近在咫尺的爆炸声,从北门传来的炮火轰鸣声,以及从西面传来的刀剑的喑哑声和嘶吼声。
吉安娜和金迪站在其中一堵城墙的过道上,望着西边。她纠结着是否应该让金迪退到更安全的地方,但她也明白这对于小侏儒来说无疑是一种伤害。金迪是过来学习的,没有什么比待在战场的最前线更能让人体会到战争的恐怖。她把侏儒留在自己能照看的范围之内,但这里也已足够近到能观看到下方的激战。
当号角声响起的时候,吉安娜跟她的学徒说:“准备好,按我们约好的那样,我出手的时候你也跟上。”金迪点点头,咽了口口水。吉安娜举起手,静候时机。数十名的联盟战士们正以最快的速度鱼贯而来,塞拉摩的城门就是他们能否活命的临界线。这次突然撤退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时间,但现在部落军队已经紧随而至。
超过两打的战争器械面向部落,严阵以待。
“就是现在!”吉安娜大喊。她和金迪与其他的施法者同时出手。牛头人、兽人、地精、血精灵、被遗忘者,以及巨魔们被打得哭爹喊娘,他们或者被点燃,或者被冻结,或者好不容易躲过了法术,却被箭矢射成了刺猬。
“干得好!”吉安娜喊道,“这些战争器械足够挡住他们一会儿了,我们等会儿再过来。现在先跟我来!”
大家迅速跑下楼梯来到门口。绝大部分联盟士兵都安全撤回了城内;少数一些落在了后面,有的是因为身负伤势,有的是因为架着伤者。
“他们快赶不上了!”金迪已经瞪大了双眼。
“会的,他们会赶上的。”吉安娜说道。她祈祷自己是对的。城门的关闭只在顷刻之间,快点,再快点……
终于,最后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砰的一声闷响,大门迅速合上。金迪和吉安娜冲向前去,对着城门施放了结界。托德尔·温德米尔也上前相助。在他们咒语的吟唱下,围绕城门的空气也泛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托德尔法师,你和金迪留在这里,盯好大门的情况。要是结界减弱了记得立即加强。”
“但是……”金迪试图想抗议。
吉安娜转向她,急切地说道:“金迪,如果这道城门失守,将会涌进来数十……甚至数百名部落士兵。这是当前最为紧要的事情。守住这里,就等于守住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事实确实如此,这一道关卡不容退却。
金迪点点她扎着粉色马尾的头,转身看着城门。她紧闭双唇,伸出双手,加入到了肯瑞托施法者的行列中去,贡献一份力量。
吉安娜发现,法师们正以许多料想之外的方式发挥着重要作用。加强城门仅仅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此外每艘停在港口的战舰上都配备有至少一名精通火焰法术的法师。正如奥布里所说的那样,一个对着船帆或是甲板精确瞄准的火球术,就足以击沉一艘敌人的战船,而这也正是他们现在采用的战术。
吉安娜朝着蓓恩快步走去。蓓恩是最后一批撤回城内的人,现在她正在让一名女牧师为她治疗大腿上的伤口。
“有什么需要报告的么?”吉安娜问。
“他们完全猝不及防,”蓓恩的笑容直率而残忍,“正如乔纳森预料的那样。我们干掉了至少数十名敌人,自己却几乎没有损失。现在火炮正朝他们猛烈射击着呢,应该足够拖上一阵了。”
一阵子,吉安娜心想,但不是永远。
蓓恩对她的治疗师点头致谢,然后起身重整铠甲,继续说道:“他们当中有一个灰皮的黑石兽人,从着装来看应该是库卡隆卫士,他非常厉害。”
“黑石兽人?加尔鲁什已经堕落得没有下限了么?”
蓓恩耸耸肩。“管他赤橙棕绿灰,我的女士,凡是攻击你家园的侵略者,我都会逮住一个宰掉一个。”
“暂时还不用,但恐怕你就快有这个机会了。”吉安娜说道,“接下来必定会有更多的肉搏战,但是现在,先去帮忙照看一下伤者吧,蓓恩。”
“遵命,我的女士。”
吉安娜将注意力转向北门。爆械——成功布置并引爆无数炸弹的侏儒爆破专家——现在正站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吉安娜面带微笑,向他走去。
“你的努力成效显著,爆械。”她说。
他转向她,一脸哀伤的神情。“没错,”他说,“但这是因为维摩尔上尉和其他人舍身把部落引进了爆破圈内。”
吉安娜的心沉了下来。“他们……他们应该会撤回来的!他们知道安全的路线!”
那名白发的夺日者从强化城门的工作中暂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们。“维摩尔和他的士兵们选择了坚守岗位。”他轻声说道,“这真是无比英勇的行为,他们杀死了成群的敌人,但剩下的还是会冲着我们过来的。”
“我的女士,”一名站在城墙上的哨兵喊道,“织歌者法师说得对。他们正越过尸体向我们冲来。”
“继续强化城门!”吉安娜大喊,接着冲到了最近的城墙顶上。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部落大军滚滚而来。护城河上的石桥已经被炸掉,碎掉的石块和尸体漂浮在水中。一些部落已经跳到了水中想要游过河流;另一些远处的则正如哨兵提到的那样,越过同伴的尸体奔赴而来。
碎冰从天而降,一些敌人当场毙命,剩下的也身受重伤。吉安娜手腕轻舞,又有几个部落战士被冻成了冰雕,紧接着一发火球砸落,轰出一片冰碴。部落的黑潮停住了,甚至开始往后退去。吉安娜以稳定的节奏保持着刚才的套路,每一次攻击都能杀死十余名敌人。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个正站在她射程之外发号施令的身影,并且认出了那一对负在肩上的恶魔獠牙。
“加尔鲁什。”她轻声说。他本该在那场爆炸中和维摩尔一同死去的,但不知为何他依旧还活着。他也不可能听到吉安娜的轻语,但就在这时他抬起头来,迎上了吉安娜的目光。他狡黠地一笑,然后举起血吼正对着她。
马尔考罗克非常生气,因为自己的失策,因为斥候的失职,还因为联盟将军的狡诈,他们竟然发动了这样的偷袭。那些盗贼、德鲁伊,以及带着宠物的猎人夺走了许多部落士兵的生命。肉搏战中部落就已经吃了大亏,现在又被火炮和弩车猛烈地压制着。
局势不妙,他吹起了撤退的号角。
治疗者们趁着这间隙抓紧时间照看伤者,马尔考罗克则大声地下达命令。“我们没办法对抗这些战争机械。”他抬起一只手,制止那些愤怒的抗议,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得想点法子将其毁掉,或者是让它们为我们所用。那些擅长潜行和暗杀的人,现在该你们表现了。我们会从正面吸引他们的火力,你们就趁机潜进去,悄悄接近那些躲在安全之处的联盟虫子,把匕首插进他们的心窝,然后夺取那些武器,转过来向着塞拉摩开火!”
愤怒的抗议变成了振臂欢呼。马尔考罗克高兴地哼了一声。这个战术绝不会失败。没错,联盟的将军是挺聪明……
但他也一样。
“为了部落!”他大喊,其他人也为之响应,“为了部落!为了部落!为了部落!”
卡雷苟斯从港口上方飞过。从他所在的位置望去,那些战舰就像是玩具一般,有的开炮,有的着火,有的正在下沉。双方都损失惨重。部落也同样部署了精于纵火的法师,第七军团的战舰有好几艘都已经燃起了橙黄色的火焰。卡雷苟斯一个俯冲向下,尽可能多地用冰冷的蓝龙之息扑灭火焰。被解围的联盟船员欢呼着向他致谢,但对他来说此刻最重要的是压制敌人而不是保护友军。他扭转身躯,振翅疾飞,来到了三艘扎堆的部落舰船上空,然后收起翅膀直垂而下。他的速度之快让炮手们根本来不及调转炮口,然后直到贴近舰身的最后一刻,他才张开双翼,同时奋力将龙尾一扫。中间那艘战舰的桅杆像脆弱的枝丫一般折断,而卡雷苟斯也爬升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咒语向他们道别。那咒语引来的大块碎冰无情洒落,在甲板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窟窿。船上的火炮这时终于响起,但卡雷苟斯早已飞出了射程。
然后他转回到了城市的上空,这里正进行的空战同样激烈无比。视线中,一群部落的空中战士正围攻着几只狮鹫,卡雷苟斯冲了上去,加入战局。
部落已经攻到了北门,战场喧闹的奏鸣中又加入了攻城槌可怕而有节奏的轰击声。在桥梁已经被炸毁的情况下,这些东西是如何抵达城门的,这简直是个谜。或许,这是一群牛头人以自己的肩膀负重涉水运过来的,吉安娜在赶往城门的时候这样想到。
她本打算顺着台阶再次登上城墙,为上面奋勇杀敌的战士添加一份力量,但有件事让她停了下来。
城门在撞击下震颤着。
这不该如此。
在肯瑞托成员强大魔法的支持下不该如此。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头闪过。
砰。砰。砰。
城门上的木板已在猛烈的撞击下凸起变形,而铁条和铰链……
它们早已变得扭曲不堪。
吉安娜猛然转身,汇聚全身法力,将一发奥术冲击轰在萨伦·织歌者身上。
傲慢使得他对此毫无防备。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不过很快就站稳了脚跟。血精灵望着吉安娜,看起来原本还想装一下无辜,但转念之间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挤着白眉露出一个冷笑,同时抬起了双手准备战斗。
不过就在下一秒,他就像石块一样倒了下去。蓓恩握着长剑出现在他身后的位置,刚才她正是用这把剑的剑柄粗暴而有效地击晕了敌人。
“我很惊讶你没有直接杀了他。”吉安娜说道,同时两个卫兵赶了过来,准备将这个法师五花大绑。
“留个叛徒在手上会很有用的。”蓓恩说,“运气好的话,他会在我们的‘劝导’之下开口聊聊的。”
“我们不是血色先锋军,蓓恩。”吉安娜把注意力转回到城门上,看起来已经有两名法师赶来保护它了——一名人类和一名侏儒。
“那你该不会是打算请他喝茶吧。”蓓恩追问道。
“不,我会把他交给伊文凯恩队长,他会带队审讯他的,为我们省出一阵余暇。”她朝着刚才的士兵点点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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