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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情:简·萨默斯日记II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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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微笑,一点都不含糊。最让我心烦意乱的是,看得出来—现在才发现已经太迟了—凯特的提问,意味着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想,或者更贴切地说是她觉得,自从她进入我生活的那一天起,我就应该为了她放弃别的一切,要么就是我应该在去见理查德的时候,把她也带上。她当然那么觉得,因为她真的还是个小女孩。很可能这就是她对住在这里、对我最强烈的感受。

最后我说:“凯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开开心心玩一天。嗯,你自己决定吧。我去泡个澡,大概半小时以后就出门……”

我忙这忙那的全都好了,她却还没有从房间出来。我往房间里瞥了一眼,看见她还歪歪扭扭地躺在床上,遥望着她窗外那一方天空,好像在仔细观察什么以前没见过的东西,那东西在她眼里既陌生又不友善。

她一动不动的,我可打算出发了。我打电话预约做头发时看见她站在过道上,一脸怀疑的表情。透过她,我听见自己正乐滋滋地和人家确定时间,而那个叫安东的人,她完全不认识。我说:“是发型师。”语气冷淡,因为我在生气,居然还得向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家伙解释自己的行为—那个时刻,我觉得她就是不请自来。她不相信我的话,把大拇指塞进嘴里,态度暧昧地站在一旁,接着,我看出她一门心思都在某个念头或主意上。她瞥了我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别以为你骗得了我!她很快就进了厨房,去吃早饭。

“你来不来?”我叫道。

没有回音。

我出去购物,一个小时后带着食品杂货回来了。凯特不在。我把所有东西都放好以后又出了门,在人行道上随意走走,感受周六早晨熙熙攘攘的气息。我认得出多数人的面孔,他们也认得我,我们相互点头微笑,谈论起天气,心满意足地聊聊,感谢这高照的艳阳和夏天的恩赐。在果蔬摊,我买了一个苹果,边走边吃了起来。那个摊主总是顾客多到排成长龙,因为他性格开朗,喜欢开玩笑,引得大家前来捧场。我站在一个漂亮的小黑妞后面,她的头发编成上千条小辫子,每条辫子的末梢都扎了一颗蓝色的珠子。她穿了一条放肆大胆的红短裙,上面布满太阳般金黄的鬼脸,上身是一件白色背心。纤细的黑胳膊戴满各种材质的手镯,沉甸甸的,有黄铜做的、紫铜做的、珠子串成的,耳朵上挂着红色珠串,像樱桃似的,垂到她的肩头。碰上这个魅力十足的主儿站在眼前粲然一笑,摊主交叉起双臂,眉毛一扬,说:“玛丽琳,你总是到我的摊头来打劫。”

“我可没做过这样的事儿。”她故意摆出愤愤不平的样子,摇晃着她樱桃一般的耳环否认道。

“我每天都对自己说,今天玛丽琳会以什么面貌出现呢?但你已经在不断突破了。好吧,你要买什么?”

“你今天可没法像昨天那样耍我了。昨天水果篮最底下的那些草莓都压坏了。”

“但就是因为那样,才半价出售呀。我是做好事呢。”

“那你可以再为我做一次好事,白送给我吧。”

这两个人嘴皮子都动得飞快,说起伦敦土话来趾高气扬,紧紧盯着对方的嘴唇,以便尽快回击。

排在我后面的人都被吸引住了,被逗得乐不可支。有个女人说:“你得留心本尼的草莓,千万要注意,因为往往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回事。”

“我要谢谢你,玛丽琳,”他说,一边痛苦地闭上双眼,一边缓缓地摇头,“不要看扁我卖的草莓。听听他们怎么说!”他对排着的长队说:“我卖的草莓,十便士一篮,价格还不到成本的一半,是做果酱用的。他们还抱怨。”

“你之前给我的那些都很不错,”一个干瘪的老太婆说道,她全身包着厚厚的围巾和罩衫,以防天气不测,“我拿来当茶点。”她不在队伍里,而是低眉顺眼地站边上,看着摆在一旁的不太新鲜的香蕉。

他说:“今天试试香蕉配奶油。”然后顺势把几根香蕉溜进袋子,递给她的时候冲她眨一眨眼。她张开手,给他看她手里的一点零钱,但他摇了摇头。她走了,一边还把香蕉塞进手提袋里,看起来很高兴。

“现在嘛,玛丽琳,你还没昭告你的需求呢。”

“昭告,”海胆头姑娘千娇百媚地说,“我一直都在昭告呀。”她把手往一堆太妃糖衣苹果那边一伸,但一个也不拿,因为她知道现在他会怎么做。他举棋不定,皱起脸,眯着眼睛看那一整堆苹果,然后挑了一个,朝着天空举起签子,头歪到一边,好从各个角度看个明白真切,然后很夸张地叹了口气,放下那个苹果,又拿起另外一个。她把手捂在嘴巴上,咯咯直笑。他对着人行道方向放低这个苹果,头尽可能往后拉开,闭起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检查,然后换成本来闭着的那只眼睛观察。他又一次叹息道:“不够好。”他始乱终弃一般,将这只苹果丢回去,拿起第三只苹果,再次凑近脸乜斜着眼看,轻快地摇动苹果,蹙额皱眉,神情急切。随后他慢慢伸直手臂,将它从眼前拿开,眉头不肯松开,但总算点头了。他非常讲究地用食指和拇指夹住棒子,把太妃糖苹果敬献给小黑妞,小黑妞向他行了个屈膝礼,就立马伸出长得惊人的柔软的红舌头,舔起了咖啡色的糖衣。

“小姐,这是为您的耳朵准备的。”他从堆成小山的樱桃里挑出并蒂的一对,递给那姑娘。她别过头,还在舔着太妃糖苹果。他郑重其事地摘掉那一边耳朵上本来戴着的一大串小樱桃,把这一对红艳艳的樱桃挂了上去。然后她把另一边的耳朵伸过来。“你想要你那一磅肉,对不起,是樱桃,我说的是樱桃。”然后他又把一对樱桃挂了上去。现在这两串摘下来的红珠串耳环悬荡在他食指上,他打量了一番,便缠到撑起水果摊遮篷的竿子顶端了。

“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等你下次再来。”他说。那姑娘笑声朗朗地走了。

他卖给我苹果,简单评论说,如果他这一天都是论个来卖水果做生意的话,那很快就要破产了。

这话比我预计的要温和仁慈多了,尽管他看我的眼神一向颇有敌意,不像他对玛丽琳那样充满溺爱。只要他一句话或者是说话的口吻,甚至是递给我苹果时恭敬的姿势,就可以扯掉我身上的衣服,揭了我的皮,把我送到排着长龙的人们面前,那些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我当作敌人来看待。这以前也发生过,在他认为需要有人出气的时候。有一次我在摊头停下脚步,衣冠楚楚的,正好就是个出手阔绰、生活富足的典型形象。他突然就毫不留情地收起那诙谐开朗的模样,我站在那里,孤立无援,成了阶级敌人。他带有敌意的眼神冷冷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他的手掌像托盘一样—可能是从《楼上楼下》[32]学来的—递给我装好番茄的纸袋:“灰常满意?”然后,和他转向其他人那边的动作一样迅速,队伍中的人们脸上立刻暗暗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恶意。敌人便是富人。这就是英国,有着一股,或者说一缕,或者说一丝施虐感,既冷漠,又期待。摊主把摆摊当演戏,花招百出—人们排队等着,不仅是为了买棵生菜或者买只太妃糖苹果,还能消遣找乐,而我就是被戏弄的对象。同样,如果我只身一人到他的摊位,那么我们相互打招呼表示友好,大家都同样是这个温馨城市的好公民。瞧今天的运气吧。

我继续朝前往地铁走,整个人和路面一样晒得快要化了,却喜滋滋的。我希望这样的心情持续下去,因为悲伤痛苦还埋伏在未来……理查德在哪里?我极力回忆,在我生命中可有过什么时候,居然就这么束手无策地等待着电话铃响起。

我晃晃悠悠地进了地铁站。这节车厢里有几个法国学生、几个步入中年的美国人、一群德国青年、几个大概是海格特商贸代表团成员的俄罗斯中产阶级(想起来都是间谍,我不由得一颤)、三个印度人,还有两个身形非常魁梧的黑人妇女,她们是尼日利亚人,块头大得看起来就像正在扬帆行进的船只。我大概是车厢里唯一的本国人了。我心情很好,对这次出门的安排,一路想法变换不断,趣味盎然。我继续前行到贝克大街站,在那儿和一大批正要去天文馆的学生一起上到路面,穿过马路,朝玛丽勒本大街走,进了莫妮卡的店,试穿了六件背心裙,没有一件是打算买下的。我这是在玩游戏,莫妮卡也亲自陪着我玩,她早就熟习中年人—我不会说老年人—花费时间追溯往昔的做法。店里还有其他几个顾客,都是法国人,优雅动人,莫妮卡把她们留给一个导购招呼,便和我一起进了试衣间,里面只够她背靠墙壁,双手交叉于胸,从头到尾仔细观察。莫妮卡看起来很有法兰西风情,气质优雅,一头黑发天然去雕饰,穿着简洁利落,但是店里一旦别无他人,她就会丢掉这一切,和我一起加入怀旧的狂欢,她身着暴露的少女短褶裙,轻快地走上走下,而我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就像海盗或者仪仗卫士一样,身穿花花霓裳—很像吉尔和汉娜的衣服,回到二十出头的岁月。两个中年女人,就这么穿着花哨的裙子,在店里那面布满镜子的墙前面展现自己,笑倒在灰色的天鹅绒沙发上起不来,直到那个导购小姐为我们端来咖啡,向我们投以无限包容的微笑,笑里没有一丝一毫不耐烦或者批评。

今天,我穿着那件系颈的白色露背裙往那儿一站,莫妮卡马上就知道我会很爽气地买下,因为我看到镜中人没那么敦实,显得羞怯又充满魅力,她游移不定地轻抚横穿胸口那条白色凹线,捋顺耳边几缕略为凌乱的银发,一副年轻人的模样。莫妮卡悄声说:“我亲爱的简娜,不行。”我脱下裙子,递给了她。她抱着满满一胳膊的夏装出去了,我站在试衣间里,内心空空荡荡的,等待着那种令人恐惧又切中要害的沮丧。但她回来的时候,拿了一件漂亮的衬衫,鸽子灰的,柔软丝滑,轻轻从我头上套下去,我发现这衣服是多么的合身,这时候她还几近柔情地低语恭维,让人心里非常舒坦。

我付了钱,他们把衣服包好,端上了咖啡。莫妮卡和我喝起咖啡,观察那两个法国女人穿着她们可能会买下的套装走来走去。她们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她们转身走到一边,停下来,对着镜子看看背部,又看看侧身,然后照一照正面,接着又慢慢地走回去,像模特一样,你会觉得她们全都屏住了呼吸。先是一个人试,另一个人看着,发出些许赞叹,或者发表一点意见,然后轮到另一个来评论。一件米色套装,一件白色套装,每件都价格不菲,你会觉得都无懈可击,但她们不要,因为都不完全合适,不够尽善尽美。莫妮卡和这两位专家站了几分钟,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她们的看法,是应该接着挑选,因为世上一切成败都在细节之间。

米色套装和白色套装都在导购手上,准备挂回衣架,这时候店里来了几个美国姑娘,都是来找背心裙的。她们拿着我刚才嫌弃的那几条裙子,走进了试衣间。莫妮卡和我相视一笑,以示对她们的几分嘲弄,我便出门走到街上去了。正午的阳光耀眼夺目,看到凯特正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呆呆地望着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她看起来既恼羞成怒,又自知有愧。明知道车辆会按响喇叭,我还是穿过马路快步走向她,汽车喇叭也确实狂响了起来,因为他们不得不为这个疯女人刹住车。

“凯特,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

“好吧,如果你是来要和我一道—很好。一起吃午饭怎么样?”

“哦……不……用不着。我正要去空屋。”

我喊道:“空屋!”因为空屋在乔克法姆[33]呢。

“人行道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她脱口而出,意识到这话说得也太荒唐了,于是涨红了脸说,“不管怎么样,我要迟到了,简姨妈!”然后就往牛津大街走远了。

这使得我情绪一落千丈,本来在莫妮卡的店里,兴致就已经有所减退了。天气很热,我懒洋洋地继续往前走,知道不管是对凯特还是对我来说,她的事情都不好办;知道我一直都不肯面对她生活脱节、浪费青春的现实;知道我应该对她有所行动,却不知道究竟该做什么……我就这么忧心忡忡地路过了一家小餐馆,我和理查德在那里吃过一次饭。走进餐馆,经营这家店的德国老板认出我来了,把我安排到一张靠窗的小桌。上来一大盘秀色可餐的开胃菜,我点来当主菜吃的,可我却怎么也吃不完,因为不管什么美味到了我的舌尖,尝起来都寡淡无味,热得软塌塌的,但这是我的错,不关餐馆的事。我在思念理查德,那当然了。我匆匆离开餐馆,到美发店去取消我的预约,然后就回家了,所有的精力已经耗失殆尽。

公寓里没了凯特,倒有了打扫的时机。这项任务我一般不会逃避,公寓确实需要打扫了,尽管布朗夫人在彻底放弃之前也已经或多或少做了一些。

我把带有香烟烧焦的印子的黄色亚麻扶手椅罩拆了下来,心想我该叫人做一套新的椅罩了。扶手椅没了黄色罩子,是柔和的铁锈色,几乎像樱桃色。我以前很喜欢它们,不到不得已绝不会把它们罩起来。我坐在沙发上,但没有凯特那样邋遢消沉的气息,看着那几把扶手椅,想到弗莱迪和我曾经面对面坐在上面,一股悲哀之情不由得泛滥开来,我只好上床去。那是下午三点,我不记得有过这样的先例。我哭着入睡,醒来的时候,看见窗外暮色已经降临:一道迟来的夕照柔和得令人迷醉,追逐着丝丝云彩。

我为自己和凯特烧好晚饭,等了一会儿,她没回来。我开始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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