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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情:简·萨默斯日记II_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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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能拜托什么人做什么事情。说什么“我知道说来很闹心,但她其实没有发疯,只是还没长大!你对待她得像对待孩子一样,但跟她说话要把她当大人看,这样她才能逐渐建立起一点自尊,难道你不知道吗!”能与之说此话的人数量相当有限。问题在于人家此前的经历。

我真正担心害怕的,是凯特会叫几个她仰慕的空屋朋友上家里来。“哦,我姨妈不会介意的,你们请自便。”我想她有时候会在下午时间闲逛到那里,心里甚至还有点欣慰。我已经告诉她我要出差,给了她一本日历,上面用鲜红色标出了具体的日期,跟她说不可以让人到这里来,我绝不容忍。“哦,简姨妈,你真不友好。”不出所料,她哀号道。但她其实在暗自窃喜,仿佛她乐于见到这道圣旨颁布下来。我不禁好奇了,是不是她的空屋朋友早就向她施压,要她放他们进门来,到她有钱又保守的姨妈的公寓里头,而她又很难拒绝。空屋群体各种各样。我询问过她当成第二个家的那个空屋,那就是个毒贩子和小偷小摸罪犯的巢穴。有一次我下班回来的时间不在凯特预期之内,结果到家发现她穿了一件我为特别考究的场合而购置的晚礼服。她当时正站在镜子前面,一头频繁染色的乱发(那时候是浅绿色的)梳成竖起来的样子,好像肆虐的绿色火焰,脸蛋化妆化得像德古拉[27]一样。由此我明白了,她可能把自己想象成了歹徒的女朋友。

我想,那多少也算是一种职业。

还有个问题比凯特还要严重,那就是可怜的老安妮。我一直和往常一样,每星期有两到三次,去陪她坐坐。时间总是不早了,差不多七点左右,在我回自己家之前。不过上个周末,我周六周日两天都在她那里。自打政府削减预算以来,除非老人真的身体残疾了,否则周末都没有家务帮手。布里吉特,她得力可靠的家务帮手,不知什么原因,给调到别的地方去了。她这个新帮手叫莫琳,是个龌龊货色,但如果只和她打过一个照面,谁会知道呢?因为刚开始你会对她感到放心—她有意为之的样子。从她做家务帮手到现在,已经有好些年头了。这妇人健硕开朗,三十五六岁,头发剪得短短的,满头黑色卷发贴在头上。她长着肥嘟嘟的娃娃脸和胖鼓鼓的洁白小手(指甲涂成鲜艳的粉红色),双手飞快动起来的时候好像小白鼠似的。她就来个几分钟,没有做足按照付她的工钱应该待的时间,可能还压根儿不来,忘记安妮需要的东西,但显得总是忙忙碌碌(确实是),热心肠,劳累过度(确实是),尽心尽力完成任务。她煞费苦心地和维拉交朋友,维拉是她的上司,觉得她很棒。一旦出点什么状况,她总会到场,做牛做马地干活,考虑得十分周全。

她还手脚不干净,随意取用安妮的养老金。我知道安妮的钱包里该有多少钱,因为我留了心眼。这个来自贝尔法斯特的莫琳,一手包办了安妮的分配和花销大权,由她来领取安妮的养老金,她来采购所有东西,付房租和煤气费电费,她来跟服务处的人解释说,安妮需要额外的钱来买这个买那个。我估计,每周差不多有十英镑从安妮的口袋流进了莫琳的腰包,除了安妮,她还负责照看另外四五个人,这样加起来数目也很可观了。

她、我和安妮,我们围坐在一起喝茶的时候,莫琳显得一团和气,忙不迭的能干,还嘘寒问暖的,好像我不单是安妮最好的朋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但几个月前,我在同一个地方坐下来,之前我已经清理过了安妮的便盆,给她铺了床,带了些杂货给她,因为莫琳还没上门,安妮害怕被丢下没人管顾。我都做完一切坐下休息了,莫琳来了。她乐得让我做她的分内之事,因为她累着呢。她有四个孩子,丈夫身体又不好,她确实非常辛劳地工作。我早先问过安妮她手提包里钱的事情,安妮告诉了莫琳。这下莫琳背对我站着,煞有介事地给安妮切一块三明治,低声说:“我怕了你了。”这下又来了,另一种语气,我们很少用这样的口吻说话。这个时刻颇为有趣,原因是多方面的。这里头全然不见我们平常的关系,平常我们无非就是两个忙忙碌碌的女人,因为一个不幸的老太太而碰到一起,帮老太太的忙,对彼此的能力和专长都习以为常了。我们此前相互说过的话—你好,萨默斯夫人—哦,你好吗,莫琳—哦,很好,好极了,萨默斯夫人,希望你也感觉神清气爽—这些废话,全都加到一起,也抵消不了莫琳低低的那声“我怕了你了”背后的含意,一丝一毫都抵消不了。她连着三四天都压根儿没上门,然后想起来她把安妮的茶叶啦,黄油啦,烟啦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这才过来一趟。看到我已经把安妮的窗帘布拆下来洗干净了,或者已经站在凳子上擦洗过窗户了,她开始仔细检查核对安妮的钱,有两个原因,一是看看钱有没有积攒到够她再捞上个几镑,二是这样安妮可能会注意到她的举动,说起“简娜说我应该不止这点钱”,然后她可以予以反驳。回家路上她会愤愤地思量,有可能怀恨在心,也可能惧怕这个从富足的浮华世界来的讨厌鬼。莫琳被指派来照顾安妮的时候,她看到了我在安妮的记录卡上标注的是仅次于亲属的关系。她已经听闻我怎么来看望安妮,身为安妮的朋友,我如何经常过来,一次不落。天啊,我其实也缺勤,和莫琳一样,但是安妮拿这话作为紧箍咒,像在施展法力:“简娜一次不落,她一直来的。”对着这个满不在乎又不老实安分的莫琳,安妮一脸严肃地说。

我是怎么在收音机店遇到安妮,和她回家,后来给她买东西,自此以后照顾她,这些情况都变成了安妮的“留声机唱片”之一,虽然我没听过,但是莫琳、维拉或者其他人都反反复复听了无数遍了。

“我怕了你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几乎是压着嗓门,说出了她的真实想法。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继续安然地坐着喝茶。我该说什么呢?没必要怕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如果确实有所谓的棘手状况—我的天性拒绝接受这种事!—那我现在就身处其中。

首先,我现在对待安妮根本不像当年对待可怜的老莫迪那样,全身心彻底投入,为这份情付出真心。

我知道对一个老太太全身心投入是什么状态,老人的需求过于庞大,以至于你自己的需求退居其次,你整个生活都被吞噬了。我曾那样做过,有过那么一次经历。我并不感到后悔—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我爱莫迪,我想人一旦用了“爱”这个词,那就是爱了。但我告诉自己,下不为例,因为虽然我喜欢安妮,但毕竟不爱她,所以我告诉自己,到此为止,不能更进一步。我和自己私下达成的这番协定意味着我不会插手干涉或者暗中捣鬼,比如打电话给维拉提议我们碰个头,然后旁敲侧击地告诉她,她最喜欢的家务帮手正擅自动用她所照看的无助老人的养老金,那可怜巴巴的一丁点养老金。我做不到,就是这么回事。此外,我和安妮坐在一起聊天时,了解到莫琳又还没做这个那个,这时候我自己产生的种种想法,都可以归类为“黑市”或者说“第二经济”[28]思维;在全世界范围内,那样的想法其实调动了多数老百姓的积极性,他们早就抛弃了我父母一辈原本会认同的、视之为绝对真理的诚实品质:“就算你就要饿死在破房子里头了,也万万不可偷窃,不可撒谎,不可揩富人的油。那样不对。”他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一切都似乎正陷入僵局,误入歧途;因为我们老百姓的钱都给铺张浪费掉了,而我们却无力掌控。

莫琳就是这种思路:老人家的养老金太低了,是这样吗?我认为不是!等她的房租、电费煤气费账单付清,我再给她买完一点食物以后,还可以剩下五镑,光景好一点的话能剩下十镑。要是有需要,那个萨默斯女人会给她买条裙子,还给她买背心和内裤;如果她缺毛衣的话,可以找福利机构;安妮楼上那个女人说过她有一双多余的拖鞋。再说了,安妮还应享受衣物补助金。我要确保她拿到资助,这样就能为我的罗娜再攒点钱,好让她在期中的时候和同学去布伦[29]玩。安妮手提包的侧袋里有十镑,都露出来一截儿了。如果我把那钱顺了,她根本不会注意到。我可以存入我们为度假而设的那笔款项里去。他们把国家的钱浪费在这些老人身上真是不像话。我倒不是对她们得到理应得到的东西有意见,如果安妮有任何需要,我保证满足她。眼下有个年纪很大的贝克夫人,我会和办公室说一声她的补助问题。依我看,她完全应该多得到一些。有机会为他们多要点补助的话,又何必白白浪费了呢。政府没做过别的事,净把钱浪费在各种稀奇古怪的项目上了。要是他们有个平凡的劳动人民来管事—哦,我可不是说我自己,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迫于生计要扳着手指头过日子的人,那就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浪费现象。他们在办公室里说要分配给我看护的那个可怜的老头儿,他快要死了,他叫什么来着?对,迪克·怀特。嗯,我绝对会确保他得到所有应得的东西。要是我下周前不把那笔钱存进去,我们今年就度不成假了。

今晚我和安妮坐下喝茶的时候,心里就在想,我眼下正在做的事情,或多或少和恋人理查德为他母亲所做的一样。不过站在安妮的小屋里这个角度来看(尽管这里打扫过之后显得整洁像样,却有股老人味),理查德和我—我们这样的人大概是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想到我们如何走遍伦敦,从格林尼治到里士满,从海格特[30]到码头,想到我们如何一时兴起就进剧院看戏,或者预备走上个十英里;想到我们在一起时的绚烂多彩—这一切都逐渐淡去,变得微不足道,幻灭为空无。我坐在那儿,恰好有个廉价的合金把手对着我们,这时我看见安妮衬衫前面有食物残留的印渍,一边听着她怨叹发牢骚;而简娜和理查德这对情侣已经手牵手走开了,这两个身手矫健的探险家—从这个封闭逼仄的房间里窥望,我们俩仿佛就是那副样子,根本就是幻象,只是两个放纵的人在游戏人生。不过我们并非如此,到底我们都在勤奋努力地工作。脑海中,我把自己复原到那个时刻、那个地点的那个女人,简·萨默斯,在汉普斯顿草原上踏步走过,有理查德陪在身旁,而阳光洒在他们背上:我选择回忆起那个美妙的夏日一周,感觉似乎已经很久远了—在突如其来的一股充满爱与幸福的暖流中,我体会到了与理查德在一起的真谛,可以简单却又到位地表述为:我们彼此毫无保留,无所不谈,仿佛我们这两个生命,长久以来便于冥冥之中向对方奔去,终于在图腾汉厅路地下,以意外小插曲这般滑稽而不可思议的方式相聚到一起,随身带来的丰富馈赠原本也是遁于无形之中,像是河川的深流不懂浮木的逡巡不前,那是远处深山洪水带来的翠绿枝桠,挟裹着不为人知的什么东西—丝绸?书籍?北印度来的异香茶叶?来自某个热带丛林,最终立足扎根于北欧花园的奇花异草?—栖息在一根直立原木上的十七只瘟头瘟脑的小鸡,一匹溺水马,从哪个风蚀的山坡上冲刷下来的晒得褪色的古代恐龙骨骼。这些林林总总的物事由山洪裹挟着远道而来,卷入河流的横面,轻轻朝上一激荡,落在白沙滩上的时候变成了褐色泡沫,而河流平素都是波澜不惊地淌过,朵朵浪花微微顶着白头。

今天我多想能打电话给理查德,没别的,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说我们下周五见面。下周五,不过五天之遥,好吧,你也可以说其实是六天……他有我两个地方的电话号码,而我却没有他的。

要是我有他家的电话号码(要是他不住在宾馆的话—因为他已经说过他自己家租出去了),那我打过去的话,会是谁来接?理查德应该已经出发去赫尔了。凯瑟琳,那个挥之不去的阴影?我是不是应该说,哦,我是简·萨默斯,你知道,我们差不多算是经常见面了。

出国去看时装秀,或是参加会议,抑或是同摄影组去为某些特别的商店、地方、人物拍照,通常我都很喜欢为这些短期活动做准备的过程。从头到尾我都爱—每个环节,从让我获得无限乐趣的打包衣服,到办理登机,然后登上飞机,到入住舒适的酒店,如今我对欧洲各地哪里有像样的酒店了如指掌。我从这一切之中得到的快乐确实不同凡响。写这篇日记的时候,我想起了有一回我对理查德大喊,说我把享乐排除在自己生活之外,因为一直太投入工作了。其实不尽然。我的生活充满享受和愉悦,不时给自己小小的犒劳,听着伦敦人行道上路人的欢快交谈,那么离奇,透露出不为人知的经历的冰山一角,看着餐馆里、公车上、商店中的人们……然而,今天我却根本感受不到任何乐趣。离开英国,就意味着离开了理查德。

一个被遗弃的女孩的一天。

她在黑暗中醒来,胃里泛酸,心口作痛,好像遭到了惊涛骇浪的拍击和扭打。那浪涛是喧闹声,是砰砰作响的节奏。她觉得被它们囚禁在笼子之中,受到了侵袭,落荒而逃;她感到耳朵疼痛,这才想了起来,拉出耳塞,整个人头昏脑涨,寂寥地坐在耳聋造成的无边寂静中,耳朵正嗡嗡作响。她在哪里呢?费了好一会儿工夫,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坐在沙发边缘,就在她之前睡下的地方。想到简娜没有叫醒她,没有把随身听从她身上拿开再领她上床,她内心就充满了怨恨。她没有想简娜具体怎么不好,但是她深深怨恨的就是简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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