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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公寓_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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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当爹的,帮不上她啥了。”

男人的眼泪闪亮,伴着呜咽声,砸在桌子上。直到泪腺干涸,再滚不出泪珠后,男人才又开了口。

“您能给我根烟吗?”这声音像木头,讷讷地落在我面前。

我转头看向窗外,日头下花草开得热烈。渡懒懒地趴在窗上,半眯着眼睛。

“您等我一下,我下山去买,很快就回来。”

男人感激地冲我点点头,缩在椅子上,那样子看上去像是虚脱了般。

~ 6 ~

我的故事讲完后,女人笑了起来,眼泪在脸上汇成线,垂在胸前,湿了一片碎花。

“客人还等着我的烟呢。如果您不介意,能上去帮我陪陪他吗?就当作我答应做您所求之事的条件吧。”

说完,我起身拍掉身上的浮土,召唤着渡,一前一后地向山下走去。身后的花草香,像是猛然间爆发了一般,趁着风,携裹住了周围的一切。

回来的时候,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烟臭味和花草香都了无痕迹,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似的。

桌子上的登记簿被人合了起来,一瓶百草枯下,压着半张从登记簿上撕下的纸,歪歪扭扭地写着一段话:善恶之间,生死一线。谢谢您花了这么长时间为我买烟。我送这姑娘回家去,我得好好教育一下她爹,闺女也是宝贝,咋能说不管就不管。至于我,以后再也不拉夜活。从今天起,早回家陪闺女。

~ 7 ~

读完这故事之后,我披了件单衣下楼。正是晌午,青奈里的住户大多正缩在屋里午休。

穿过披着嫩芽的几丛灌木和三两枝长了叶的春梅,到了那棵梧桐树下我才发现,梧桐新叶还不及拳头大小,似展非展地叠在枝丫上。乌鸦的老巢也隐约埋没在青绿之中。我学着那鸟叫了几声后,仍听不见回应。

“你也要早早回家!”我冲着半空喊了一句。

回到家后,我总感觉这鸟会听着我的喊话,便趴在窗前,铺好纸笔,给老人写下回信。

信的内容如下。

老先生:

您好,依旧感谢您的来信和故事。

因为您从未强迫我讲出自己的故事,作为晚辈,虽很好奇您的过往,但我也会耐心等待您主动揭开谜底。但现在,我越发觉得,您是具有超能力的人,因为您总能敏锐地洞察我内心世界的一切,并通过这些故事安慰我、鼓励我。

这也是我一读故事,便能够摒弃那些可怕念头的原因之一。

前一阵子我的确失眠。您说,失眠是与自己的一次对话。在那些难熬的夜晚,我也确实努力回忆了之前的很多事情。当我能够心平气和地将这些事情排序、整理后,我一定会如实地告诉您。还请您继续保持着耐心。

现在的确是一年中最舒爽的季节,但我仍然最喜欢盛夏。虽然酷暑难耐,却是最为生机盎然的季节。万物最为茁壮,天色永远清明,夜晚会来得很晚,阳光会照得很久。说这么多,越发迫不及待,想迎接这个季节了。我可以做到吗?

真想与世隔绝,唯有您的故事相伴,那样内心该会多么平静。

己生

Part 6

不速之客的三日谈

气温一日比一日高起来,临街大树,投下的影子也一日比一日深起来。

从青奈里出来,沿着十字街向东走,整整走了一个小时,我才到了久沐城中。

久沐并不是个车水马龙的地方,来往行人少见行色匆匆。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人人都在打量着我。

在临街的三家书店门口徘徊了一阵子,我挑了一家客人最少的钻了进去。店主是个中年女人,正趴在桌上打盹。三三两两学生模样的孩子,扎堆站在一起,凑在新出的那几本漫画前叽叽喳喳。

我在门口站定,大略扫了下书店的布局,然后直接向放着热销小说的书架走去。

书架不高,只有五排。我先扫了下底层的两排,虽然摆在了畅销小说的书架上,但早已是三四年前的旧书;中间两层的小说,看着倒还新鲜;最高层的,便是些国外译本,包装精美,但书名译得古怪又骇人,光看名字便没有读下去的冲动。

心里有了底,我便从上往下,在第二排的书架上开始找起。手指还没划多远,便停住了。墨绿色的封面上,几个夸张而诡异的明黄色的人体交叠着,就是这本书——《野泽的妖怪》。

我四下张望了一下,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便揣着书,快步奔向收银台。被我叩桌面的声音弄醒后,女人睡眼惺忪,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怒气。接过我递上的零钱后,她没好气地把书丢在袋子里,从桌后扔给了我。

刚跨出店门,我身后便传来女人尖利的喊声:“不买就别给我乱翻!”

我扔掉了书的包装袋,将书紧紧揣在怀中,一路快走。直到看见青奈里院中的梧桐树树冠时,方才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进屋后,我换了身没有汗气的衣服,抹了把脸。然后我坐在书桌前,翻开了《野泽的妖怪》。

它还未被出版的时候,我便看过书稿。但当时匆忙,只看了一部分。如今它已出版成书,捧在手里,心境竟还是那般相同。

妖怪的故事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妖怪的结局呢?

我拆了塑封,直接翻到了最后一章。

“野泽的妖怪消失不见,小城恢复了秩序,曾极力捍卫着小城规则的他,心中怅然若失。英雄的身份曾是妖怪给予,如今妖怪不再出现,他也不再是什么英雄。

“妖怪,到底去了哪里……”

这结局只寥寥数语,却出人意料。我以为,他笔下的妖怪会有个烈火焚身的惨烈结局,可为何是这样?突然,脑海中想起了那夜奇怪的无声电话。难道是他打来的?

正想着,手机又是一阵振动。

老人的信又如期而至。刚好我的心绪正复杂,这信来得太是时候。我将《野泽的妖怪》锁进抽屉后,匆匆扯开了信封。

老人这次的来信很简短,只是寥寥几句回复,内容如下。

己生:

你好,我并不是什么超能力的人,只是一个有着职业病的公寓管理员。至于我的故事,你会在恰当的时候知道的。

我依旧耐心等待着你的故事,同时,也与你一同等待着你最喜欢的季节。

自杀公寓管理员

看后,我将这张纸放到之前夹着来信的笔记本中,然后,抽出了第二部分信纸。依旧是厚厚一沓纸,虽然还没读,但心里却莫名地充盈起来。

第一个故事:不速之客的三日谈。

~ 1 ~

渡慵懒地攀在窗沿上晒着太阳,偶尔一阵风,吹得满屋尽是草香花香。

“这天儿眼瞅着就要热起来了。”我站在窗边,看着那些微风中摇晃的色彩。话音刚落,门便响了,声音轻缓。

今天来的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麻布衣衫,气质很儒雅。若不是头上星星点点的白发出卖了他的年龄,看样子倒像是刚过而立之年的某位成功人士。

我点头示意男人坐下,抽出登记簿,推到他的面前。

“请您按照提示填写您的个人信息,这是笔。”

男人没有看我,扫视了一圈屋子后,便低下了头,没了言语。

江婆抖了抖手中的抹布,冲我点点头后,便走出了屋子。

我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男人,提高了声调,又一次说道:“您好,请您按照提示填写您的个人信息。”

男人像是此刻才听到我的声音,迟缓地抬起头,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提起了笔。登记簿上的信息他只填了最基础的部分,剩下的他只是仔细地看了一遍。从他登记的信息看,他叫王一, 四十五岁。

填好后,男人将登记簿推到我的面前,我俯身抽出一张房卡。

“这是您的房卡,出门右拐,就是楼梯间。”

男人接过房卡,又一次环视了屋子一圈,没有说话,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我起身朝着他的背影说道:“来生愿我们不要再见面。”

门被男人随手关住,我仔细地辨别着空气中传递过来的声音。男人上楼的脚步声、轻缓的步调,而后是同样柔和的关门声。一切归于平静,了无声息。

我将自己放倒在靠背椅上。手心不知怎的,竟沁出一层薄汗。

他或许是个哑巴,不要想多了,我暗自安慰自己。

渡依旧攀在窗沿上,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 2 ~

因惦记着昨日那位奇怪的客人,今天一早我便去了接待室,等江婆送下房卡。

听到门响的动静,我心头竟莫名一紧,江婆今日收拾得可真快。

门里的人抬高声音说:“请进。”

我推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竟是昨天那位奇怪的“哑巴”客人。

他这次倒是轻车熟路,不等我开口,便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了上去。

我有些茫然地望向他,不知该怎么开口,只是皱紧了眉头,默默地盯着他。

男人抬头,正面迎上了我的目光。短短的一个晚上,像是又苍老了几岁。他同样紧皱的眉头,倏地却舒展开来,冲着我笑了笑,然后开了口:“您好。”

原来不是位“哑巴”,我吃了一惊。

“请您原谅我,我昨天真的很绝望,也很害怕,所以没有开口讲话,还望您见谅。”

“没关系,如果您放弃自杀,直接从后门离开就好。收拾房间、递交房卡的事情,我来做就好。”

我好像理解了男人在一夜之间老了几岁的原因。毕竟在生死之间彷徨犹疑了一夜,所经历的痛苦与纠结是无法想象的。

“您放心,放弃自杀的客人,我们会划掉他在登记簿上留下的所有信息。”我一边翻着登记簿,一边向男人说明。

男人却突然伸出右手,飞快地压在登记簿上。他手指纤长,皮肤很白,青色的血管在阳光下散发着冷冷的光。

“请等一下。”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我一跳,我盯着眼前这个有些激动的男人。

“您是还没做好决定吗?”我试探性地抛出这个问题,语气柔和,尽量不去刺激眼前他敏感脆弱的神经。

“我,不想离开这儿。请您,不,求求您,让我留下来,好吗?我会写字,会做饭,还会扫除。我可以给你们干很多活,我不要钱,就希望您收留下我。”

男人的语气急迫而恳切,身体微微欠起前倾,说话的过程中,双手紧紧攥着我还握着登记簿的右手。

他的手很凉,微微发力的情况下,指尖已略微发白。

我被他摇晃得有些发晕,定了定神,慢慢地抽出了手:“您先冷静一下,好吗?”

男人听话地收回双手,身体笔直地坐在椅子上。他的头向下低着,眼睛却朝上望向我,像极了动物乞食时的眼神。

“能讲讲,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自杀公寓吗?”

~ 3 ~

“我叫王一,是个教书匠。说好听些是本分,说难听了就是窝囊。我没钱没权,也没什么本事,就盼着自己的儿子能争口气,不像他爹这么窝囊。

“这孩子啊,都不禁盼。一眨眼的工夫就长大了。上了高中后儿子变得不爱说话,整天闷在屋子里画画,还画些我看不懂的玩意儿。

“我看着着急啊,所有的任课老师都说儿子聪明,只要努力,考个重点大学没什么问题。可这小子就是想不开,非要画他那画儿,还和我讲什么理想。

“我是谁,我是他爹啊。我吃的盐比他吃的饭都多,我能眼看着他掉坑里吗?理想,谁没有个理想,可他那理想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啊?

“那孩子脾气倔,我好话说尽,还是不学,只知道埋头画画儿。眼瞅着要大考,在班里都成了垫底儿的主了。我真是急了,他长这么大,我头回和他发那么大的火。一怒之下,我还撕了他的画儿,把他的画架子从窗户全扔了出去。

“他冲下楼去捡。那晚的雨下得真是痛快,我就看着他,捡起画架子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还是他朋友给我打电话,让我快去医院,说他高烧晕过去了。我一听就慌了,跑去医院,儿子那小脸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要是孩子他妈还在的话,真是得心疼死。

“儿子睁开眼,看到我就把脑袋别过去了。我这次是做得过火了,我知道。我就和他说,儿子,以后爸不那样对你了。儿子一听这话,扭头就问我,你让我画画儿了?我当时心真的软了一下,可是就那一下,我不能由着他性子来啊。我就和他说,你要给爸好好念书,才是爸的好儿子,才对得起你妈的在天之灵。应该是听到了妈妈,他也就不再言语了。

“从那以后,他像换了个人一样,收起了画画的东西,像小时候那样,一心扑到学习上。不过,他再也不和我说话了。这些我都能忍,等他以后飞黄腾达了,就能体谅我当初这样做的原因了。”

讲到这儿,男人嘴一斜,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顿了顿,他又开口讲道:“他果然没让我失望,如愿以偿考上了那所重点大学。您知道吗,全省就招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我儿子。”

男人眼睛里闪着光彩,却一闪即逝,紧随其后的是难以言尽的悲伤:“通知书来了,儿子却走了。带着他那些画画儿的家什,和被我撕了的画,就这么走了。他在录取通知书上,给我留了句话:‘爸,你要的通知书我给你考回来了;我要的东西,你能给我吗?’”

~ 4 ~

男人的眼神飘散在空中,泛红的眼眶,更衬得面容憔悴。微微发颤的声音,搅动着屋子里的尘埃。那些无声的东西落在脸上、手上、心头上,让人无缘由地身子发沉,心头发闷。

男人低着头,低声念叨着:“为了找他,我把能去的地方去遍了。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现在特别怕看新闻,就怕听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会儿担心他在的地方地震,一会儿担心他被坏人卖了器官,怕他吃不饱睡不暖。我真是没用,窝囊了半辈子,临了还把自己的儿子给逼走了。”

他抬起头,目光聚在我身上:“我后悔得要死,也难受得要死。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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