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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公寓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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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闷地把头放在了胳膊上。过了好久,我才听到一个声音从一旁飘了出来。

“我今天来这里的事情可以不说出去吗?我不想被人叫胆小鬼。”

“那您就不要再想着报仇这件事,可以吗?”

男孩抬起头,使劲儿点了点。

~ 5 ~

在西边大片火烧云的目送下,男孩离开了。怀着对成人世界盲目的自信和乐观,我也傻傻地看着男孩下了山。若不是江婆一周后送来的那份报纸,大概我到现在都会对那日的所作所为引以为豪。

男孩终究做了胆小鬼,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和他的朋友一样,他也偷来了奶奶的抗癌药,在卧室里结束了自己担惊受怕的生活。

报纸上登出了男孩的遗书,只有一句话。也是凭着这句话,让我认出了是他。

遗书上写着:子硕,我也投降了。

~ 6 ~

我们没有教会孩子,如何正确地亮出拳头,却只教会他们如何收起拳头,这大概,才是真正的懦夫。

读完第一个故事时,我抬头,恰好天空有大片火烧云。有些不愿想起的记忆,蓦地被唤醒,一丝一缕地变得鲜活起来。

我也曾被学校的男生们追着喊作娘娘腔。但那时候,我并不排斥这个称呼,因为我觉得,自己本身就是女孩子,只不过,是一个发育不太正常的女孩子而已。

我不喜欢那些所谓男孩子才喜欢的运动,也不喜欢和男生亲近。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抱着一本书,在卧室待一天。大概就是因为我这副怪脾性,爸爸离开了这个家。我随着妈妈,与另外一个男人,住在了一起。

那男人对我们谈不上多好,总是以居高临下的态度使唤着妈妈。没过多久,还把他的儿子从寄宿学校接了回来,同我们一起生活。

可谁会想到,那个曾一度让我误以为是朋友的男人,竟成了我年复一年的噩梦。

回忆至此,我的胸口越发沉了起来,慌忙向窗外探出身子,大口喘着粗气。此时方顿悟了老人屡次提笔时的苦意。

梧桐叶萌出新绿,黄昏下颜色模糊,只留下淌着生机的轮廓。临床缩成一团的我,抽出了第二个故事。

找寻

第二个故事:一个关于找寻的故事。

~ 1 ~

山上花草虽多,可香味却不浓郁。倒是眼前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刺鼻,惹得渡躲出了屋子。

我也只能借着倒水的机会,装作无意地推开了窗户。

今天的客人,是一位年龄在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瓜子脸,高颧骨,浓妆长发。与之前来公寓的客人不同,女人穿着一件高开衩的旗袍,没有传统的盘扣,倒是设计成了有些不土不洋的大领口,说她是有意袒胸露乳也不为过。

许是看着我又是倒水,又是开窗,女人多了些不耐烦。

“喂,我都坐下了,接下来干吗啊?”

“您好,按照提示填写一下登记簿,这是笔。”

刚一落座,我便把登记簿展开,推到女人面前。

“哟,稀罕,头次见住店得客人自己填的。”女人挑着眼睛,斜眼瞥着我。浓密到夸张的睫毛,硬挺挺地从眼窝里探了出来,反着不自然的光。

许是见我没有接话,女人从一旁拽过自己的挎包,在夹层中摸出一张身份证后,甩在了桌面上。

“你看着填吧。”

我抽回登记簿,对照着女人身份证上的信息,一一填了进去。

“有什么遗愿吗?”

“遗愿?”女人念叨着,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和你说没用,我得给朋友打个电话。”说完,又是在挎包中一通翻找。

女人的挎包很小,皮质又硬,她长长的手在里面又是摸又是抓,发出刺耳的声音,却半晌也不见掏出什么东西。女人嘴里骂起了脏话,“唰”的一声,将包里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除了几张银行卡和一些零钱,一支口红,再没有旁的什么。

“我手机呢?”女人摸着身上,才发现衣服上并没有什么口袋。

“楼上有一部老电话,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带您上楼。”

女人没有接话,依旧骂骂咧咧地弯腰在地上寻找着。

正是这时,门外有了动静。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探进身子,看到女人后,他眼里放了光。

~ 2 ~

“得亏这山上就一栋楼,不然我可真找不着你。”

说着,男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给女人递过去。

“她这手机有密码,我原本还想给她朋友打个电话呢。”

我冲着男人笑了笑,看这样子,是女人把手机落在了出租车上。

女人接过手机,低头摁了几下后,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说: “还是司机大哥有觉悟。”

男人没接话,搓着两手,看看女人,又看看我。

女人率先反应了过来,在桌上扒拉了几下后,捏起了一张银行卡。

“你也看到了,我身上没现金,这卡里还有几百,密码六个零,可以了吧。”

男人冷冷扫了一眼银行卡,摇了摇头。

“大荒山上,你俩是什么关系?你要对她做啥?”

这一问,让我一愣,女人也一时没反应过来。可屋里只静了几秒,便被女人的笑声打破了。

“别多管闲事,你赶紧跑车去吧,别以为捡了个手机,今天车份钱就少了似的。”

女人嘴上虽这么说,但言语间却收敛了怒气,有几分和颜悦色的味道在里面。

“多管闲事?我看你这岁数也不小了,可千万别为了些钱,就随意祸害自己的身子。”

男人的眼睛像刀子,说着话,却在我身上一遍遍地扫着。

不仅如此,这话也却是刀子,扎在了女人的痛处,激起了女人又一阵的怒意。

“什么叫为了钱,什么叫随意祸害,你把话说明白了!”说着,女人一甩手,将银行卡甩在了男人脸上。

“说明白?我打你一上车,就猜出你是做什么的!”男人身子向后一闪,声音也跟着提了上去,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女人噼里啪啦的骂声盖过。

不仅骂,女人还大大咧咧地喊着:“我这身子,就是用来被祸害赚钱使的!”一边说着,一边竟举起拳头,朝着男人的脸上挥了过去。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啪”,一声响亮而急促的巴掌声中断了这场莫名的争斗。

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女人捂着右脸,愣了神;男人则喘着粗气,一边瞪着女人,一边整理着刚被扯乱的衣服。

~ 3 ~

“我打你,不是因为你先动手,而是因为你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男人冲女人吼着,眼眶却红了起来,“你长得实在和我老婆太像了。”

女人听后,顿了一下,随后发出轻笑。她的一举一动落在了男人眼中,却再没激起怒意,反倒是男人一把扯过椅子,筋疲力尽似的栽了上去。

“我老婆两年前来这里探亲,之后便下落不明。等不来警察的消息,我只能放弃老家的生意。来这边跑出租车,想着自己或许还能把她找回来。”

男人声音不高,但一字有一字的感情,叠成一个漩涡,引得你静静地陷了进去。

“那一阵子,我听老乡说,在夜总会门口见过我老婆。我虽然不相信,但还是高兴,总算是有了她的消息。可等我把这大大小小的夜总会逛遍后,还是没见到她。朋友们看不下去,都劝我放弃,可我做不到。做不到把自己曾那么珍惜的一个人,就这样扔给别人。所以,我依旧是每天在街上这么跑,遇到和我老婆相似的人,就要冲上去看上一眼。可一眼接着一眼,全是失望。

“前不久,报上说护城河里有一具无名女尸,已经白骨化,唯一的线索便是六指,让有失联亲人的家属联系警方。巧得很,我老婆左手也是六指,可我就是不愿朝这方向想,肯定不会是她呀,老乡不是说,前阵子还亲眼在夜总会门口见过我老婆吗?

“可今天,直到你上了车,我才意识到,或许老乡见的人,是你……不是她。”

男人咬着嘴唇,靠在椅背上,使劲儿向后仰着脖子,可眼泪终究还是从脸庞两侧滑了下来。一旁的女人两手抱在胸前,垂着脑袋,可依稀还是听到她小声地啜泣。

“我多想你是她啊,哪怕一刻钟也好,起码也得好好和我说上一声再见吧。”

~ 4 ~

阳光收敛了暖意,一点点退到窗外,屋里光线紧跟着便暗了下去。

再抬起头的女人,脸上虽泪迹斑驳,倒是卸下了那层伪装,只留下一个曾躲在浓妆背后,有些疲惫和不安的女人。

“其实我不是有意和你打架的,我今天来这儿,就是想在这个地方,安安静静地了结自己。”

说着,女人走到男人身旁,手在男人的肩上,碰了几下。

“其实也怪我,本身就是干这行的,还总怕别人话里话外地说我。入行快十年,最没用的脸面,早该放下了。”

话音落下,房间没入又一片沉默中。

“造化弄人,我和您爱人生得那般像,可为什么我却找不到一个能一直珍惜我的人?”女人说完,自己先乐了,把长发拨到耳后,自顾自地说着,“我把自己这些年辛苦攒下的钱,二话没说,给他做生意,可人是说不见就不见了。你说你,哪怕对我没有半点真心实意,为什么就不能看在我对你死心塌地的份儿上,给我留上几分薄面?照理说,我这些年也算识人无数,可偏偏识到自己身上,看走了眼。那么多债务,稀里糊涂挂在了我的名下,我是真的干不动了,也不想再干了。”

女人脸上似大雨滂沱,可嘴角却始终扬着,像犯了职业病一般。

这时,半晌没有开口的男人突然坐直了身子,瓮声瓮气地开了口:“你的债,我帮你还。”

女人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男人,直到男人又说了一句话才痛痛快快地哭出声来。

男人说的那句话,同样一字一顿: “我要你替我老婆,好好地活下去。”

~ 5 ~

天色暗了下去,男人像来时那般,开车又接走了女人。我目送着他俩一前一后地上车,直到消失在我视线的尽头。

男人的车将停在哪里,我不知道;又将驶向何处,我也不知道。我唯一确信的便是,这辆车会一直开下去,带着逝者冥冥之中做好的安排。

我起身关好窗户,只留下一条窗户缝透气,起身沏了一杯浓茶后,开始看第三个故事。

五瓣梅

第三个故事:有两个问题,始终不必和太多无关的事情扯上关系,一个是“我是谁”,另一个便是“我爱谁”。

~ 1 ~

山上多五瓣梅,这花又名四时春,花期四季,喜阳光,忌湿怕涝。若不是江婆告诉我,我竟不知道,这埋没在浓青重绿中的点点野花竟有如此可人的名字和习性。玫红色的花心,朝着五个方向向白色的花瓣上晕染着,日头下微微打着战。在山上随意绕过几个土丘,都能寻到这样的五瓣梅,房前屋后,开得好不热闹。

江婆更是尤爱此花,天天盯着渡,不让它去压趴一枝。

可渡偏是讨人嫌的个性,整日在这山上扑蜂抓蝶懒散惯了,越拗着它的性子,越事倍功半。

这不,江婆稍不留神的工夫,渡便闯下了祸。不过江婆倒是不恼,只一把抱过胖乎乎的渡,搂在怀里。迎着午后慵懒的阳光,眯着眼睛,又给渡讲起她和她的那位意中人的故事。

这故事的开头,永远会是那一句:江婆的故事啊,要从十多年前讲起。

~ 2 ~

当时我在镇里的中学做语文老师,丈夫是煤机厂的工人。日子过得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求得平淡安逸。

那年夏天,上面调下来一批骨干教师,说是帮助提高村镇教育水平,但无非就是让这些老师做做样子罢了,干上一年半载,就调回原单位。我们学校也分到了五六位这样的老师,每天应付差事,糊弄领导。当地的老师很是看不惯他们的作风。

但这里面,有一个人,很是不一样。她长我三岁,特别精干,还是个通才,什么都能教。哪个老师有急事了,她二话不说,拿起水杯就去代课。当时我特别喜欢去听她的课。课上她侃侃而谈,不做板书,也不看教案。闲文野史,张口即来,别说学生,连我都听得酣畅淋漓。

后来,我与她渐渐熟络起来,才知道她出身书香世家,不能说是精通六艺,但文理史哲都有涉猎,尤其是画得一手好画。镇上条件差,没有好的颜料与画纸,她就常常在废报纸上,用铅笔头作画,寥寥数笔,却能栩栩如生。

因我名字中有个“梅”字,她便常常信手画下几枝干枝梅,送给我。

也就是在那一年,我不知自己有了身孕,送山里的学生回家时动了胎气。结婚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又成了空欢喜。婆婆便整日对我冷嘲热讽,丈夫粗枝大叶,又怎么觉察得到我心里的委屈?我请假在家歇着的那几天,只有她日日来探望,给我备下补气养血的食材,为我宽心。

一次我和她开玩笑,如此贤惠,怎不早早成家?她和我说,万物易碎,唯理想永存。当时我并不明白她这话是何意,只当是才情之人,清高自持罢了。

~ 3 ~

经历了这些事儿后,我越发和她亲密起来。因为流产一事和婆婆闹僵,每日下班后我便也不急着回家,留在学校批作业备课。她也如此。转眼间,花败草谢,天黑得越来越早。因我怕黑,每日走之前,她便又多了一项任务,送我回家。一次,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一只大狼狗,凶神恶煞地挡在我俩面前,我吓得两腿打战,她一把将我扯到身后,弯腰拾起路边的碎砖就打。狼狗跑了,她转身抱住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之后我才知道,她幼时被恶犬伤过,怕狗的程度远远超过我。

那是我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如此感动。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知道,我们两人的感情,不止于友情,还有其他。

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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