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能搞出一屋子糖。至于酿酒需要的果子,多撸几根藤蔓就能解决。
迅速敲定一笔生意,云婓和精灵都是心满意足,连连举杯,开怀畅饮,酒桶很快见底。老树人马上又提来两桶,保证大家能喝得尽兴。
送酒的间隙,云婓侧头和法洛尔交谈,提到有过一面之缘的泽瑞和梵依。
“精灵谷正举行月祭,他们未能成行。”法洛尔道。
“月祭?”云婓放下酒杯,好奇道。
“类似于人类王国的丰收祭。”法洛尔解释一半,另一半隐瞒下来。
“希望有机会造访精灵之国,亲眼目睹这场盛典。”云婓笑着说道。
“您送还封印盒,是精灵的朋友,精灵之国对您敞开大门。”法洛尔道。
提到封印盒,不免联想到龙蛋。
两人对视一眼,明显都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不约而同举杯,来,喝酒!
云婓将龙蛋视为烫手山芋,能不提就不提。
法洛尔被幼龙连番折腾,惹上数次麻烦,想起来就头疼。
因为幼龙在船上破壳,龙息焚毁了鲛人的一条海船,这次前来雪松领,精灵们差点被鲛人拒载。
这还不算最严重。
车队离开精灵谷前,幼龙闹出一场大乱,它趁龙舍守卫松懈,悄悄溜出来,藏进装载货物的大车里。
年幼的炎龙学会隐藏气息,精灵们足足找了一夜,闹得人仰马翻也没能发现它的踪迹。最终是冰霜巨龙走出王宫,用爪子掀翻一辆大车,才将藏在盒子里的幼龙翻了出来。
看着被冰霜巨龙按住的幼龙,精灵们都很无语。圆滚滚胖乎乎的身体,难为它能把自己塞进盒子里。
幼龙暴躁挣扎,不断喷出龙息,差点烧着几个精灵的头发。
精灵们忍无可忍,用秘金织成的网缠住它,用力绑住嘴巴,避免它放火烧了整个精灵谷。
精灵王看到抓回来幼龙,对它的执念十分不解。指尖触碰它的额头,仔细感受它的情绪,眼底闪过明悟。
“原来如此。”
龙舍不再保险,为避免幼龙继续乱跑,它被留在王宫,由冰霜巨龙看守。精灵王亲笔写成书信,交代法洛尔带给云婓。
“转告雪松领主,我期待他的回信。”
这封信法洛尔一直贴身收藏,没有在人前取出,有意等契约完成再交给云婓。
宴饮持续到深夜,精灵们喝得酩酊大醉,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法洛尔尚能保持清醒,坚持留到最后,将精灵王的亲笔信交给云婓,口中道:“陛下期待您的回信。”
精灵王的信?
云婓很是诧异,猜不出为何对方会给自己写信。
目送法洛尔登上旋梯,他没有着急打开信封,而是带着藤球和信返回卧室,先冷静一下大脑,确保自己能有清晰的思维。
果酒出自树人之手,风味绝佳,度数一点不低,后劲更是相当强。几百岁的精灵都能放倒,云婓也很难撑得住。
“主人,我送您回去。”布鲁走上前,弯腰将云婓扛上肩膀。
云婓没来得及拒绝,视线已经抬高。索性放弃反抗,老老实实坐在老树人肩上,单手抓着信封,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老树人穿过走廊,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挂在墙上的兵器浮动冷光。
整条走廊仿佛一座兵器陈列室,每隔三步远就有一件战场留下的兵器。绝大多数带着伤痕,个别残破得相当厉害,可以想见它们的使用者曾经历何等激烈的战斗。
云婓依旧住在塔楼,这使得回房的路格外漫长。
藤球闪烁微光,老树人侧过头,发现云婓已经睡着,当下放轻脚步,以防将他吵醒。
宴会大厅中,老卢克正指挥藤蔓清扫卫生,将餐具带去厨房。
忙碌到一半,忽有狂风袭来,吹开落地窗,呼啸着卷入室内,掀翻酒桶和堆叠的餐盘。
老卢克走到窗前,用力合拢窗扇。咔哒一声,锁扣搭紧,隔绝室外的狂风。
大团乌云在天空聚集,遮挡银月和繁星,大地一片黑暗,再不见一丝亮光。
风力不断增强,聚成恐怖的龙卷,卷起枯草砂石,逼近树人森林。
树人在风中苏醒,根系深入大地,树干不断拔高,树冠完全张开,用强悍的身躯抵御狂风。藤蔓穿过草丛,盘绕上树干,彼此互相勾缠,交织成灰绿色的藤墙,和树人一同护卫古堡,成为领主府最坚固的屏障。
松叶城内,领民们被风声吵醒,点燃蜡烛检查门窗和屋顶,防止被狂风损坏。
杰弗里站在窗前,听着风卷砂石砸落房顶的声响,不安的感觉格外强烈,整整一夜没能睡好。
翌日清晨,席卷领地的狂风消失无踪。
松叶城的领民们推开房门,发现天空放晴,不见一丝乌云。偶尔有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全不似昨夜狂暴,仿佛恶劣的天气已经过去。
众人放松心情,各自开始忙碌,大多没有将昨夜的异常放在心上。唯独杰弗里忧心忡忡,心中仿佛笼罩一层阴云,始终惴惴不安。
领主府内,云婓用过早餐,抓紧时间和精灵商谈,希望能购买一批秘金。
他原计划用糖交换,精灵先一步看中果酒,干脆更改计划,和法洛尔签订一份新的契约。
“酒可以提前运走,秘金两个月内送来。”
精灵手中有云婓需要的东西,他也有能让精灵心动的筹码,双方都相信会达成长久合作,不会是一锤子买卖。适当放宽条件,主动做一些让步有益无害。
“赞美您的慷慨。”法洛尔同云婓打过交道,清楚他不是假装客气。作为回报,除了交易的秘金,额外送给他两块月光石,“月光石是精灵谷的特产,可以镶嵌武器,例如长弓。”
“多谢。”
有之前的经验,签订契约的过程十分顺利。
收好羊皮卷,精灵们无意在雪松领久留,决定隔日启程,动身前往海港乘船,尽快返回精灵之国。
不需要携带货物,回程会比来时更快,精灵们倍感轻松。取得云婓许可,众人结伴前往树人森林,想近距离看一看这些曾困住法洛尔三人的新生树人。
法洛尔没有同行,他留在领主府,等待云婓给精灵王的回信。
“这个,我明天给你。”云婓借口去书房,避开法洛尔的询问,一溜烟消失在楼梯尽头。
回到房间后,云婓拿起展开的信纸,内容看过三遍,心中仍有些迟疑。
这封信不长,内容不足两页,两三分钟就能看完。
开头是问候,末尾是署名,中间写明炎龙提前破壳,体内有魔纹能量,就差明说幼龙提前出壳不是意外,十有八-九和雪松领有关。
“巨龙天性固执,幼龙提前出生需要魔力滋养。希望每年到雪松领生活一月,持续到成年。”
想到发现龙蛋的经过,云婓无法否认幼龙吸收过魔纹能量。
精灵王在信中写明可以找魔族帮忙,但对幼龙最好的养育办法还是定期送来雪松领。
云婓不想答应,直觉告诉他那头幼龙是个麻烦,最好不要过多接触。看到信上开出的条件,他却可耻地动摇了。
本以为法洛尔足够大方,比起精灵王,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是他的意志不够坚定,实在是对方给得太多了,根本没办法拒绝。
“来就来吧。”
云婓咬咬牙,提笔写成回信,检查无误装入信封,郑重封上蜡印。
信交给法洛尔不久,领地内又起大风,精灵们结束森林之旅,提前返回领主府。
“风有些古怪。”
精灵们直觉风来得异常,和云婓一起用餐时,出言提醒他留意。
“风中有黑暗气息。”一名水精灵道。
云婓感谢过精灵,撕开一块面包蘸着浓汤送进嘴里。领主府暂时不用担心,他决定多派几名树人去松叶城,加强城里的防卫。
风力越来越强,傍晚时达到顶峰。
古堡大厅的门窗抵挡不住狂风,陆续被吹开。
厚重的大门砸向墙面,其后来回摇摆,门轴吱嘎作响,随时可能脱落。
窗扇飞离窗框,接连砸落在地,当场摔得粉碎。碎片被风卷起,散落到大厅各个角落,入目一片狼藉。
布鲁和老卢克分身乏术,有藤蔓帮忙也无法封住所有门窗。
“不管这里,去三楼房间,安全为上。”云婓当机立断,放弃一层大厅。
精灵们没能入睡,全部聚集在三楼,看着窗外的狂风,能清晰感到风中蕴含的黑暗能量。
狂风持续整夜,天明时分骤然停歇。
精灵们如期启程,临走前提醒云婓最好不要离开古堡,更不要走出树人森林。
“短剑不要离身,它能保护你。”法洛尔提到之前送给云婓的短剑,认真道,“要小心,风中有黑暗的力量。”
“我明白,多谢。”
送走精灵的队伍,云婓转身返回领主府,第一道命令就是增派树人保护松叶城,第二道则是关闭古堡大门。
“我去藏书室。”云婓道。
他有十成把握狂风是冲自己而来。被动挨打不是他的作风。客人在时有些顾虑,如今客人走了,大家就撸起袖子干一场。
针尖对麦芒,这种业务他熟。
然而世事难料,云婓做好准备,狂风突然消失无踪,连续两天风和日丽,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难道想错了?”云婓询问老树人,后者也无法给出答案。
“我问过平原镇的树人,没有外来者入侵。”老卢克道。
“不从平原镇走,可以从别的地方进来。”云婓翻开羊皮卷,上面是一幅简陋的地图,由纳德罗绘制,标出雪松领和刺槐领全部交界地。
“主人怀疑是刺槐领主?”
“不只是他,周围的邻居都有可能。”云婓靠向椅背,回答道。
四面皆敌,大贵族都是怀疑对象。
目前没有动静不代表事情结束。他有种预感,如果稍有松懈,后果绝对难以承受。
“让树人和藤蔓巡视领地,有异常立即上报。”云婓道。
“是。”
布鲁和老卢克领命,转身离开房间,各自下去安排。
接下来三天,领地内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云婓的神经愈发紧绷,总感觉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到第四天夜里,平静终于被打破。
刺槐领和雪松领交界处,一座废弃的村庄附近,恐怖的轰鸣声中,地面塌陷,现出一道狭长地裂,深不见底。
轰鸣声渐渐停止,刺耳的摩擦声取而代之,像是土石被利钩抓挠,异常地刺耳。
声音持续数分钟,覆盖长毛的利爪扣住地裂边缘,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爬出地底。
巨兽四肢着地,头顶一对弯角,身体表面萦绕白雾,背部竖起两排骨刺。
“吼!”
咆哮声中,狂风平地而起,气温急剧降低。
巨兽向前奔跑,透明的冰壳随之蔓延,覆盖它身后的大地。天空开始飘雪,纷纷扬扬连成一片。
领主府内,壁炉的火突然熄灭,冷风从窗缝灌入,在室内打着旋,似要将人的血液冻住。
云婓被冻醒,连打两个喷嚏。裹着毯子坐起身,双脚踩上地板,不由得嘶了一声:“好冷!”
快步走到壁炉前,摸到放在架上的火柴,试了两次才擦出火星。
火光驱散黑暗,照亮漆黑的房间,却始终无法驱散寒冷。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侵扰,刚燃起的火焰迅速变小,直至完全熄灭。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没有再费力点燃壁炉,云婓借藤球的光穿上外套,套上靴子。正准备打开房门,突然想起精灵的话,转身回到室内,取出精灵赠送的短剑。
布鲁和老卢克在走廊相遇。
两人手中举着烛台,蜡烛全部熄灭,在黑暗中飘浮一缕缕烟气。
“有敌人来了。”布鲁沉声道。
“是冰魔。”老卢克神情凝重。身为边境树人,多次随领主征战,他遇到的敌人成百上千,冰魔是相当难对付的一种。想起多日来的大风,他难免有些懊恼,“早该想到的。”
“冰魔?”布鲁不敢置信,“它们怎么会出现在雪松领?!”
“没什么不可能。”老卢克点燃蜡烛,橘红的火光燃起,又在两人的注视下熄灭,“狂风是预兆,马上会有雪灾。”
和喜欢成群结队的炎魔不同,冰魔习惯独来独往,性情十分残忍暴虐,每次出现都会酿成雪灾。
两百年前,老卢克见过冰魔,也是唯一的一次。
战场靠近海港,冰魔突然爬出地底,王国军队正同半兽人交战,猝不及防之下损失惨重。若非动静太大惊动鲛人,冰魔遭到鲛人封印,交战双方都会全军覆没。
“冰魔不会无故出现。”老卢克放下烛台,目光触及墙上的肖像画。相隔百年,记忆依旧鲜活,人却已经不在。
“是谁敢召唤它们?”布鲁道。
“是谁不重要,反正都要解决。”云婓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转过头,幽暗的走廊尽头,年轻的领主正迈步走来。在他身后是敞开的房门,几颗藤球追在他脚下,频繁发出光亮,驱散夜的黑暗。
“主人。”两名树人同时迎上前,发现云婓脸色苍白,不免有些担心。
“我没事,去看看纳德罗。”云婓拉紧外套,口鼻凝出白霜,感觉比之前更冷。
“是。”
布鲁和老卢克对视一眼,前者留在云婓身边,后者去往三层客房。
“你们刚才在说冰魔?”云婓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开口问道。
布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召来伴生藤围住云婓,口中道:“主人,先回房间。”
纯血脉树人体魄强悍,不畏惧寒冷。云婓有树人血脉,不会在极端天气中冻伤,依旧会感觉不适。
两人回到云婓的卧室,布鲁离开片刻,回来时抱着一大捆藤蔓。
这种藤蔓和血藤同种,却没多少攻击力,只能依靠发光吸引猎物,是不错的照明材料。
藤蔓盘卷起身躯,叶片缩成圆筒状,挂在床架上,很像是一盏盏绿色的小灯,一闪一闪,样子十分漂亮。
云婓坐在床边,又裹上一层毯子。精灵的短剑抱在怀里,不知是否是错觉,竟隐约透出一股暖意,缓解有些麻木的指尖。
布鲁不仅抱来藤蔓,还取来三张毯子,一张比一张厚实,折叠起来堆在云婓周围,确保他不会失温。
云婓想要询问冰魔的事情,张口却是喷嚏连连。除了吞噬系统后的一段日子,他少有如此狼狈。
他发誓,找出谋划这一切的背后黑手,一定要让对方加倍偿还。
“主人,喝些酒,可以暖暖身子。”
老卢克去而复返,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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