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武侠仙侠 > 伊凡·伊里奇之死 > 伊凡·伊里奇之死_第13节
听书 - 伊凡·伊里奇之死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伊凡·伊里奇之死_第13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印象的背景上发生的。整个晚会我的心情都十分轻松愉快。我从来没有看见我的妻子像那天晚上那样。当她演奏的时候,那神采飞扬的眼睛,那严峻的、意味深长的表情,当他们演奏完毕以后,那种如释重负的神情,那种无力的、楚楚可怜的、幸福的微笑。这一切我都看见了,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有任何其他意义,她无非是感受到了我所感受到的那同一种东西罢了,无非是一种新的、从未体验过的感情仿佛被唤醒了似的,同时展现在她和我的面前罢了。晚会圆满结束以后,大家也就各自回家去了。

“特鲁哈切夫斯基知道我过两天要出门,因此在告辞的时候说,希望他下次来的时候能重复今晚的愉快。从这个建议里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他认为我不在家的时候,他是不应该到我家里来的,这使我觉得很高兴。事情是这样的,因为在他离开莫斯科以前我是不会回来的,所以我跟他不会再见面了。

“我第一次以一种真正愉快的心情握了握他的手,感谢他给予我的快乐。他也和我的妻子告了别,我觉得他们的告别也是十分自然和得体的,一切都很好。我们夫妻俩对这次晚会都很满意。”

二十四

“两天以后,我在最好、最平静的心情中告别了妻子,到县里去了。在县城里,我一直陷在各种各样的事务里,这是一种完全特殊的生活和完全特殊的小天地。头两天我每天办公十个小时。第二天,在我办公的时候,有人给我带来一封妻子的信,我立刻读了这封信。她谈到孩子,谈到叔叔,谈到保姆,谈到买东西,接着又像谈一件最平常的事情似的顺便谈到特鲁哈切夫斯基的来访,他带来了他答应带来的乐谱,他还答应再来拉一次琴,但是她谢绝了。我不记得他答应过要带乐谱来,我觉得他告辞的时候表示过暂时不再来了,因此这使我感到很不愉快。但是我是如此之忙,简直没有时间去想这件事,直到晚上,我回到寓所以后,才把这封信重读了几遍。除了特鲁哈切夫斯基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又来过一趟以外,我觉得这封信的整个调子也都是不自然的。于是妒忌这头疯狂的野兽又在它的巢穴里咆哮起来,而且想要冲出去,但是我害怕这头野兽,就赶紧把它锁了起来。‘这种妒忌是多么卑劣的感情啊!’我对自己说,‘还有什么比她写的更自然的呢?’

“于是我躺到床上,开始想明天要办的事。出外旅行,在一个新的地方,我通常很久都睡不着,可是这次我却很快就睡着了。您知道,常有这种情况,你会像触电似的突然惊醒。我就是这样醒过来的,而且一醒过来就想到了她,想到我对她的肉欲的爱,同时又想到特鲁哈切夫斯基,想到她与他之间也许什么都干过了。恐惧和恼恨攫住了我的心。但是我又开始劝解自己。‘真是荒唐,’我对自己说,‘毫无根据,什么事也没有,现在没有,过去也没有。我怎么能设想出这种可怕的事来,这不贬低了她,也贬低了我自己吗?一个类似以卖艺为生的拉小提琴的,一个出名的软绵绵的人,而突然之间,一位可敬的女人,一位受人尊敬的一家之母,我的妻子,却……多么荒谬啊!’我一方面这样想。‘这又怎么不可能呢?’另一方面我又这样想。那件最简单明白的事又怎么不可能发生呢?我就是为了这事才同她结婚的,我也是为了这事与她共同生活的,我需要在她身上得到的唯一的东西就是这个,因此其他的人以及这位音乐家想要从她身上得到的也必定是这个。他是一个未婚的男子,身体健康(我记得他在吃肉饼的时候怎样把脆骨嚼得咯嗒咯嗒地响,以及他怎样用他那鲜红的嘴唇贪婪地含住酒杯),肥肥胖胖,他不仅放荡,而且看来还是以‘及时行乐’作为信条的。此外他们之间还有音乐上的联系,一种最细致入微的情欲的联系。什么东西能阻挡他呢?什么也没有。相反,一切都在引诱他。而她呢?她又是什么人呢?她过去是、现在仍然是一个谜。我不了解她。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动物,而动物是任何东西也阻挡不了的,而且也不应该去阻挡它。

“直到现在我才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们俩的面容,他们俩在演奏完《克洛采奏鸣曲》后又演奏了一支热情奔放的小品,我不记得是谁的作品了,一支肉感到了下流猥亵的地步的短曲。‘我怎么能离家外出呢?’我对自己说,一面回想着他们的面容,‘他们两人之间的一切都是在那天晚上完成的,这难道还不清楚吗?那天晚上,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障碍,但是他们俩,尤其是她,在发生了这一切以后,却感到了某种羞耻,这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记得,当我走到钢琴旁边去的时候,她怎样擦着汗,脸上变得绯红,露出淡淡的、楚楚可怜的、幸福的微笑。他们俩当时已经避免互相对视了,只在晚宴上,他给她倒一杯水的时候,他们才互相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我怀着恐惧回想起这个被我看见的他们俩之间的相互一瞥以及那隐约可辨的微微一笑。‘是的,一切都完了。’一个声音对我说,可是另一个声音又立刻说了完全相反的话。‘你大概犯毛病了,这是不可能的。’这另一个声音对我说道。我在黑暗中躺着,感到害怕,我划着了火柴,不知为什么,我觉得睡在这个糊着黄色壁纸的小房间里很可怕。我点着了一支烟,像平常一样,每当我在无法解决的矛盾中绕圈子的时候,我就抽烟,于是我就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以便麻醉自己,使自己看不见这些矛盾。

“我整夜没有睡着,到五点钟我做出了决定,我不能再处于这种紧张状态之中了,必须立刻动身,于是我就起床叫醒了侍候我的守门人,吩咐他套马。我叫人送了一张便条给会议,说我有急事回莫斯科去了,请安排一位委员代行我的职务。早上八点,我便坐上四轮马车出发了。”

二十五

列车员走了进来,他发现我们的蜡烛已经快点完,便把蜡烛吹灭了,也没有换上一支新的。窗外,天已经开始亮了。当列车员还待在我们这节车厢里的时候,波兹德内舍夫一直长叹着,一言不发。可是列车员一出去,他就继续讲起他的故事来,在半明半暗的车厢里只听见火车前进时车窗玻璃的震动声和那个伙计均匀的打鼾声。在朦胧的晨曦中,我完全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得见他那越来越激动、越来越痛苦的说话声。

“路上得坐马车走三十五俄里,再坐八个小时的火车。坐着马车赶路,真是美极了。深秋时节,太阳非常明亮。您知道吗,这个时节,马蹄铁的钉子会在油亮亮的道路上留下一串串痕迹。道路平整,阳光灿烂,空气清新。坐着四轮马车一路奔驰,真是畅快极了。当天色大亮时,我已经在路上了。我觉得轻松了些。望着马匹、田野和行人,我简直忘了我要到哪儿去。有时我觉得我不过是乘兴出游罢了,并没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回去,这类事情完全没有。能这样忘怀一切,我觉得特别愉快。当我想起我要到哪儿去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别去想它。’再加上半路上出了点事,使我在路上耽搁了,也分了我的心:四轮马车坏了,必须修理。这次损坏具有重大的影响,它使我不能像原先估计的那样在五点钟到达莫斯科,而是在半夜十二点才到达莫斯科,靠近一点时才回到家里。因为我没能坐上快车,只好坐慢车。重新找马车啦,修理啦,付钱啦,在旅店里喝茶啦,跟掌柜的聊天啦——这一切使我的心思更加分散了。直到暮色降临时一切才准备好了,我又重新上路。夜里坐车比白天还要好。一钩新月,微微有点寒意,马好,路更好,车夫也和气,我乘车向前,感到心旷神怡,几乎完全忘了等待着我的那件事,或者正因为我知道等待着我的是什么,我才尽情享受,准备与生活的欢乐告别。但是我的这种平静的心绪,压制自己感情冲动的能力,随着乘坐马车的行程的结束也就结束了。我一走进火车车厢,就开始进入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状态。坐在火车上的这八个小时旅程,对于我简直太可怕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是因为我坐进车厢以后,自己就觉得仿佛已经到了家呢,还是因为铁路对于人有一种刺激作用,我不知道,反正我一坐进车厢以后,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了,它开始一刻不停地、栩栩如生地向我描绘激起我的妒忌心的那一幅幅画面,而且一幅比一幅下流,都是关于我不在家时家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她怎样对我不忠实的情景。我注视着这些画面,我被愤恨、恼怒以及因为自己被人侮辱而感到的一种特别狂热的感情煎熬着。我摆脱不了它们。我不能不看它们,我抹不掉它们,也不能不一再想象到它们。而且,我越是注视着这些想象出来的画面,就越是相信它们的真实性。这些画面的逼真似乎在证明我想象出来的东西都是确有其事的。有一个魔鬼,仿佛故意与我作对似的,使我产生了一些最可怕的想法。我想起了很久以前跟特鲁哈切夫斯基的哥哥的一次谈话。我把这次谈话同特鲁哈切夫斯基和我的妻子联系起来,我带着一种狂喜的心情用这次谈话来把我的心撕碎。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我还是记起了这件事。我记得,有一次,有人问特鲁哈切夫斯基的哥哥,他是不是常去逛妓院,他说既然一个规规矩矩的男人总是能够找到一个规规矩矩的女人,他是不会到那种地方去的,因为在那种地方很可能染上脏病,而且那种地方又脏又恶心。于是,他的弟弟,就找到了我的妻子。‘不错,她已经不是一个妙龄少女了,旁边还缺了一颗牙,也稍许肥胖了些。’我替他想道。‘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有什么就将就一点享受什么啊。’‘是啊,他找她做自己的情妇,还是对她的俯就呢。’我对自己说。‘而且她是没有任何危险的。’‘不,这是不可能的!我在瞎想些什么呀!’我怀着恐惧对自己说。‘这样的事情是没有的,没有的。甚至没有任何根据去假定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她不是对我说过,连想到我可能吃他的醋都是对她的侮辱吗?不过,她是在撒谎,一直都在撒谎!’我叫道。于是一切又重新开始……我坐的这节车厢里只有两个旅客,一对老年夫妻,他们俩都不爱说话,而且还在一个车站下了车,于是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就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一会儿跳起来走到窗口,一会儿又踉踉跄跄地在车厢里走来走去,想极力催促火车走快些。但是火车仍旧慢吞吞地走着,就像我们这列火车一样,所有的座位和玻璃窗都在颤动……”

波兹德内舍夫站起身来,走了几步,然后又坐了下来。

“哦,我真怕,真怕坐火车,一想到坐火车我就不寒而栗。是的,太可怕了!”他继续说道,“我对自己说:‘想点别的事吧。嗯,比如说,想想我喝过茶的那家旅店的老板吧。’于是我的眼前立刻就浮现出那位留着一把大胡子的旅店老板和他的孙子——一个和我的瓦夏一样大的男孩。我的可怜的瓦夏呀!他一定看到那个音乐家怎样吻他的母亲了。他那可怜的心里将怎样想呢?她不会在乎的!她爱他……于是那些想法又在我的心中升起。不,不……那么,我就来想想关于视察医院的事吧。是的,想想昨天那个病人怎么控告医生的事。那个医生也蓄着两撇小胡子,就跟特鲁哈切夫斯基一样,他多么无耻……他们俩欺骗了我,说什么他要离开莫斯科。于是一切又重新开始,我所想的一切都与他有关,我痛苦极了。我的主要痛苦在于我不了解真实情况,疑神疑鬼,充满矛盾,不知道应该爱她呢,还是应该恨她。我的痛苦如此强烈,我记得,我当时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一个我十分喜欢的想法:干脆走到铁路上卧轨自杀算了。那样至少可以不再犹豫和疑神疑鬼了。只有一个东西妨碍我去这样做,那就是我对自己的怜悯,紧随着这种怜悯又立刻激起我对她的恨。而对于他则抱着一种奇怪的感情,一方面是恨!另一方面是意识到自己的屈辱和他的胜利。但是对她,我只有可怕的恨!‘决不能自寻短见而让她活着;应当让她也多少吃点苦头,至少也得让她明白我所受的痛苦。’我对自己说。为了使自己少一些胡思乱想,每到一站我都下车。在一个车站上,我看见小店铺里有人在喝酒,于是我也立刻进去喝了一杯伏特加。有一个犹太人站在我身边,他也在喝酒。他正在讲什么讲得很起劲,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自己的车厢里,就跟着他一起走进了肮脏的三等车厢,那里烟雾弥漫,到处是瓜子壳儿。我挨着他坐下,他唠叨了许多话,还讲了一些奇闻逸事。我听着他说话,但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因为我还在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他发现了这一点,就开始要求我注意听他讲。这时,我就站起身来,又回到了自己的车厢。‘应当好好考虑考虑,’我对自己说,‘我想的那些东西到底对不对,我感到痛苦有没有根据。’我坐下来,想心平气和地考虑一下,但是我没能心平气和地思考,相反,却是立刻又开始想原先想的那些东西:代替思考的是一幅幅图画和一幕幕戏。‘我曾多少次这样痛苦过,’我对自己说(我想起了过去的这类因吃醋而引起的大吵大闹),‘结果都是没有根据,不了了之。这次大概也是这样,也许,甚至肯定是这样。我将发现她正在安静地睡觉。她醒来后看到我,一定很高兴,而我根据她的言谈和神色将会感觉到什么事情也没有,一切都是无稽之谈。哦,那该多好啊!’‘但是不,这种情况发生得太多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