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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吉·马奇历险记_第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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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亚选择的用一只鸟去捕捉另一只动物外,没有其他的方法。所以,旅行中美妙欢乐的情调部分,在特克萨卡纳便告终了。

一看到笼子里那只凶禽,我顿时感到两眼发黑,接着两条腿上像有东西在流淌,就像尿了裤子似的。这倒不是尿了裤子,而是和我的血管有关。当我看到我们要对付的是什么东西时,我真的感到我的神经全都迷乱了,眼前一片漆黑。这只凶禽看上去跟每天都要去啄普罗米修斯的那只真是太像了。我原来盼望这会是一只幼鹰,它若从小由我们一手养大,定能培养起一点感情。可是,不——真让我失望——它跟芝加哥动物园里的那只几乎一般大,腿上的羽毛同样像穿着土耳其裤或伞兵裤似的,下面裸露着凶残无比的利爪。

西亚非常激动,十分起劲。“啊,它真漂亮!它多大了?它不是幼鹰,看来已经完全长大,至少有十二磅重了。”

“三十磅。”我说。

“啊,亲爱的,没那么重。”

在这方面她当然比我懂。

“你不是把它从窝里逮来的吧?”她问鹰主人说。

这老头开着一个路边动物园,养着美洲狮、犰狳,还有几条响尾蛇;他是个旧日的探矿人,或者是个沙漠老鼠似的家伙;他那对不正派的眼睛,要你相信他那贼溜溜的神色完全是生来如此,或者是光线不好的缘故。然而,我在艾洪的弹子房里不是白做的,老奶奶的教导也没有白费。我一眼就看出他是个老奸巨猾的江湖骗子,一下刺中他的心脏。

“不,我没有爬上树去捉它,有个小伙子把它带来时,它只有一点点大。它们都长得很快。”

“我看它还要大一点,我猜它已到了壮年了。”

西亚说,“我得搞清楚它是不是成年后被捉住的——已经自己猎过食。”

“实际上它自从孵出壳后,从来都没有出过那只笼子。你知道,小姐,我给你叔叔供应野兽已经快二十年了。”他以为那个乔治·H什么的是她的叔叔。

“噢,我们当然打算买下它,”西亚说,“它神气极了。你可以把笼子打开。”

我怕她的眼睛被鹰所伤,急忙走上前去。在东部那些人工种植的草地上,跟那班仕女、绅士们一起玩玩那些小鹞鹰是毫无问题的,可现在我们是在得克萨斯州的边缘地带,空气里有沙漠和高山的气息。虽然她以前侍弄过较小的鹰隼,也有胆量捕捉毒蛇,可从来没有触摸过这么一只大雕。不过,每当跟动物打交道,她总显得异常镇定,一点也不害怕。戴好防护手套后,她拿了一块肉把手伸进笼子。老鹰一下就啄掉她手中的肉,把它叼在嘴里。她又喂了一块肉,老鹰展翅一跃,几乎毫无声息地停落在她的手臂上。那展开的翅膀看了就让人害怕,那高耸的肩膀具有勇往直前的力量,扇形的羽翼下掩蔽着铁锈色、死神似的腋窝和深深的凹穴。它在把肉撕碎时,它的爪子紧抓住她的手臂。然而当她想把它捉出笼子时,它却用它的喙子连连啄她。我连忙伸手进去捉它,它就猛啄我防护手套的上部,在我的胳臂上啄破了几道口子。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步,甚至预料会比这更严重。这事发生得这么快,反而使我解除了顾虑,变得不怎么怕它了。至于西亚,她乐得简直像着了魔似的,她那绿檐帽子下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她动作迅速,昂首挺胸,表露出要把它驯服的坚强决心。刚才我胳臂上流出的那点血,根本算不了什么,就像我们的皮靴下嘎嘎响的碎石子一般。每当她在活动中遇上意外时——不管是在马背上或者摩托车上摔下,还是被刀割伤或者打猎时碰伤——她的态度都是如此。

最后,我们终于把这只凶禽弄到旅行车的尾部。西亚高兴极了。而我,则有好几件事要做,如包扎我受伤的胳臂,重新摆放好箱子、盒子,以便给鹰腾出更大的空间。做着这些事,使我可以掩饰住内心的沮丧。当西亚跟他讲自己的计划时,那老家伙怎么也没能遮盖住连鬓胡子中的微笑。西亚则跟许多对某件事很起劲的人一样,难得找到一个假装认真聆听的对象。这老头子因为已经把鹰高价脱手,或者如我所感到的,已为他的这只凶禽找到了去处,所以他非常高兴,而且也居心叵测。我们就这样驾车离去,载着车尾的这位监督者。我发觉西亚那么得意,那么自信,同时我也注意到后面的那枝猎枪。

我记得劳希奶奶有个表亲,她能用俄语背诵莱蒙托夫的诗《两只鹰》;我不懂俄语,可听得出朗诵非常出色,富有浪漫情调。她皮肤黝黑,长着一对黑眼睛,嗓音虽然热情奔放,双手却软弱无力。她比劳希奶奶要年轻得多,她的丈夫是个皮货商。我只是想把城市人对鹰的知识收集起来,可是看来很怪:钱币上的鹰,在孟买空中翱翔的鹰,全国复兴总署那在齿轮和闪电中的鹰,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鹰,主神朱庇特的、代表民族的、代表国家的、恺撒的、古罗马军团的、卜占的、哈莱姆区朱利安上校的黑鹰;还有挪亚和以利亚的黑乌鸦[6]可能也是鹰;孤鹰,则是动物界的霸主,但也是强盗和食腐肉者。

好了,只要有时间,我们多少都能赶上那些传说中的人物。

在我看来,这只鹰是在壮年时期,那老头说的大致上没错,尽管他大概少说了八个月之多。美洲鹰在完全发育成熟之前羽毛都呈黑色,它们要经过多次换毛后才能长出白色羽毛来。我们这只鹰还没有白羽毛,等到羽毛变白时,头就很难看了,现在它还只是个黑太子,不是王。不过它矫健威武,昂首向前,全身黑色中掺有丝丝淡黄和白色羽毛,两眼炯炯发光,如同闪亮的宝石,那丝丝的眼缝只能表明它的凶残,这一切有它自己的需要;因为它本身就是这一特性的化身。起初,我对它恨透了。每天晚上我们都得为它起来,这干扰了我们的爱情生活。要是我们在户外露宿,待我醒来时她往往不在身边,我会在它旁边找到她。要不就是她把我摇醒打发我去检查她的宝贝是否一切安好——足带是否还系在脚上,转环是否还穿过足带的孔,皮带是否还拴在转环上,等等。要是我们住旅馆,它也就待在我们的房间里。我不时会听到它的脚步声,还有它的拍翼抖翅声,那嘶嘶声仿佛在抖掉身上的积雪。自从买下它以后,它就成了她全神贯注、专心致志的对象,简直像她的亲生儿子,提心吊胆得都喘不过气来了。我们驱车行进时,她时时从座位上转过头去看它,我们吃饭时,她也如此。我怀疑在其他时间她是否也只是想着它。

它当然必须加以驯服,免得使这只凶禽成为我们的后顾之忧,让敌对情绪在囚徒和主人之间不断增长。我出于无奈,只好尽量跟它和睦相处。可是它并不要求我爱它,它所看重的是与此不同的另一点。只有肉才能使你同它达成协议。西亚倒是真的懂得怎样驯服它,当然,她有实践经验,同时她也就不得不比我多用心思。没过多久,它便开始飞到我们的手上来啄牛肉。你得习惯这一点。虽然戴着手套,在它的利爪下,你的皮肤也会起鸡皮疙瘩,它曾多次把我们的手抓伤。我还得使自己习惯它用喙子贪婪地啄肉的模样。不过,后来待我看到兀鹫争食兽尸的情景,才感到我们的鹰确实宝贵,它的啄食模样要尊严得多。

我们就这样穿越得克萨斯州,天气炎热。我们每天要停车数次来驯鹰,待我们到达靠近沙漠的拉雷多时,它已肯从旅行车顶上飞到我的手上或她的手上了。它展翅飞来像一片阴影——埃特纳火山般的羽毛,利喙大张——那股气势真让人胆战心惊。可是它不像你看到的别的动物那样有准备动作,往往在升空飞回车顶之前,就直接排出一大摊粪便。西亚对它的进步欣喜若狂。我对它也爱得发疯,这有许多原因,其中主要的是,我对她的驯鹰成就深为钦佩。

狩猎的鹰必须戴头罩,西亚已经把它准备好。这是一只用拉绳抽束的有簇饰的罩子,在放开老鹰让它在空中盘旋搜寻猎物之前,你可以拆下或拉松绳索。可是只有把鹰完全驯服,它才能戴上头罩。我让鹰停在我的胳臂上,一连四十来小时不合眼。它就是不肯睡,西亚就只好让我一直醒着。这是在新拉雷多,刚过了边境线。我们落脚在一家到处是苍蝇的小旅馆里,这是间褐色的房间,屋外粗大的仙人掌几乎爬上了窗口。开始,我在房间里踱了一会儿步,随后休息了一下,最后就在黑暗中把胳臂搁在桌子上,直到被鹰的体重压得再也抬不起来。过了几个小时后,我的整个半身都麻木了,连肩骨里都如此。苍蝇不住地叮我,因为我只有一只手空着,而且又无论如何不能惊动鹰。西亚要一个小孩给我们送来了咖啡,她在房门口就从他手中接过杯子。我看到那孩子一直朝我们打量,想弄清楚我们是干什么的,因为他知道我们带着一只鹰,也许他甚至已经看到立在我那受罪的胳臂上鹰的身影,或者是它那警觉的目光。

我们驱车来到旅店门前,一打开旅行车的后门,立即就拥上来一大群看热闹的人。不出几分钟,便聚集了五十多个成人和孩子。鹰飞到我手上来吃肉,孩子们都尖声大叫起来:“啊!快看,快看——鹰,鹰!”[7]我看我们的模样够怪的,因为我本来个子就很高,又戴了顶增加高度的帽子。下穿马裤呢的马裤,特别是我也学了西亚的样,装出一副华贵优雅、趾高气扬的样子。总之,鹰在墨西哥自古以来便受到尊敬,这是因为古老宗教的影响,以及在过去的日子里,有多少骑士手执黑曜石刀相互厮杀,卡斯蒂略曾亲眼目睹这一切。孩子们尖声狂叫“阿古依拉[8]!阿古依拉!”,鹰在我的拳头上摇晃了一下。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西班牙语,心里联想起另一个名字:罗马暴君卡利古拉[9]。我想这名字真是再适当不过了。卡利古拉!

“瞧,阿古依拉!”

“对,卡利古拉!”我说。这名字是我从它身上得到的第一桩称心事。

现在,它像施酷刑般把我的手臂钉在了桌子上。我的嘴里和胸中都直想呻吟,但又不能吐露。无论我去哪儿都得带着它,就连上厕所也是这样。不管我坐着还是站着,我都要使它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研究它的表现,探索它的意愿。每当我站起来走动时,它便不再郁郁不快,而变得活跃起来,缩陷在羽毛中的头猛然昂起,脖子开始来回晃动,双眼炯炯有神,它的爪子也抓得更紧了。我头一回带它去厕所时,不瞒你说心里怕得要命。我尽量把它举得离开远些,它则不住地伸展翅膀,变换那两条粗腿的姿势。

啊,互相监视!以我看来,我们正在跟它进行着搏斗。我已经说过,我和西亚谈论过有关在别人的目光下生活的问题。什么时候盯着看竟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什么时候眼睛竟有这么可怕的专制力量?啊,该隐[10]受到诅咒,所以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警察押送被告和嫌疑犯上厕所,监狱里的看守可以任意透过铁栅和窥孔监视犯人。就连公众的领袖或暴君,也都摆脱不了不自在的感觉。虚荣心从骨子里说也是这么一回事,遇到任何形式的压抑,你都会受到影响,无法忘掉自己;当别人看着你时,你不得不留神。在生活的最隐私的行为中,你心里会想到另一个生命的存在和力量,它会一直在你的脑子里。死后立有纪念碑,人们才记住那班大人物,也是这么一回事。因此我不得不经受卡利古拉的盯视,而且我承受住了。

它很长一段时间都抵制戴头罩。我们试着给它戴了几次,结果我的手被它啄得伤痕累累,我为此对它骂个不停,可我的手臂仍得继续架着它。有时候西亚会替换我一下,但对她来说,它的分量太重了,过上个把小时,我便引它回到我那疲惫不堪的手臂上。苦撑到最后一段时间,我的头昏昏沉沉的,实在不能再闷在房间里了,便带它来到大街上,可是周围的叫喊声更使它烦躁不安。我便硬着头皮闯进了一家电影院,在后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谁知放电影的声音更使它不安。我生怕它会发作起来,于是就把它带回旅馆房间,给它喂了几块肉,使它平静下来。后来,在半夜里,我换上了西亚冲照片用的红外线灯泡,然后再次试着给它戴上头罩,它终于顺从了。我们继续在头罩下给它喂肉,它显得很平静。蒙着眼睛后,它变得驯服多了。从此以后,不管是站在我的手上,还是站在西亚的手上,我们给它戴头罩时,它都不再啄我们了。

当我们取得这一胜利,卡利古拉戴着有簇饰的头罩站在梳妆台上时,我和西亚热烈拥抱接吻,并且跳起舞来,或者说在房间里乱蹦乱跳。西亚去洗洗换换准备上床,我穿着马裤就睡着了,一觉睡了十个小时。她替我脱掉皮靴,让我一直躺着。

第二天下午,天气炎热,阳光灿烂,我们动身前往蒙特雷。树木、灌木丛、岩石清晰入目,那蒸人暑热使得一切都闪闪发光。西亚把巨鹰带出门外时,它伸肩展翅的,似乎也感到一种感官上的舒畅快慰。我由于睡久了,公路上和岩石上又缭绕上升着缕缕热流,我感到有些头昏眼花。路旁的仙人掌如爪如掌,似舌似唇,长着尖刺,花粉像松香,细碎易落的鳞状壁,这对眼睛和皮肤都是够受的。不过旅行车向上爬去,天气变得愈来愈凉快,我们俩的精神都又振奋起来。

我们没有在蒙特雷过夜,只采购了一些生活必需品——最主要的是给卡利古拉吃的生肉。这个异邦城市的夜景本该吸引我留下不走——四周一片翠绿,其间是幢幢红色的房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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