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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吉·马奇历险记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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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买通常至少就买一打。五产付的是钞票,海曼·考布林付的是一大堆辅币,照样很得意。家里总能见到很多钱,小茶杯里、大玻璃杯里、罐子里都有,甚至摊在考布林的写字台上。他们似乎认定我决不会拿,也许是因为反正样样东西都那么多,我也就从来没有拿过钱。我这人在这方面是很容易引起兴趣的,只要人家相信我的本事,认为我能领会整个计划方案,就像老奶奶派我去完成任务时那样,我也同样能投入全部身心去干骗人的勾当。所以别认为我不想去干这类事。要是调教得当,可以把我培养成加图[16]那样的人物,或者是在边地的零度寒风中跋涉四英里,给顾客退还三分钱的少年林肯。我倒不想把自己看成具有这些传奇名人的天赋素质。只是说,要是激发起我的正确感情,那四英里路对我来说也不在话下。这完全要看我被哪一边拉过去了。

每逢我半天休假回家,相比之下总觉得自己家里是那么整洁、亮堂。安娜家,每到星期五下午才拖地板,这时候她从床上下来,赤着双脚,跟着拖把在水里朝前蹚。拖完后,为了吸干水分,铺上干净的报纸,一直要到周末过后才把报纸拿掉。而在我家,你每天都可以闻到清扫后打上蜡的气味,每样东西都放在经过精心计划的地方——饰面板擦得闪闪发亮,小垫巾摊得平平整整,从一角商店买来的雕花玻璃器皿、麋角、时钟,全都适得其所——整齐得如同女修道院的会客室,或者以家庭整洁来表达对上帝爱戴的任何地方;一切东西都放得远离毫无防护的墙上那幅风暴汹涌的海景。西蒙和我睡的那张床铺得鼓鼓的,十分整洁,枕头上铺着绣品;书本(西蒙的英雄丛书)叠成一叠,学校锦旗在墙上钉成一排;老奶奶和妈坐在厨房窗前,在清新的、被墙纸映成褐色的夏日空气中织着毛线。乔治在院子里的向日葵和绿色晒衣绳杆之间,踉踉跄跄地跟在行动缓慢的温尼后面。那狗一处处嗅着麻雀停落过的地方。

我想,当时我看到家里可以没有西蒙和我,而且我俩不在时家里平静如常,使我心里感到难过。妈一定看出了这点,于是便尽可能地为我忙这忙那;她还特意做了一个蛋糕,我居然有点像个客人了,她摆开了餐桌,果酱碟子也盛得满满的。这表示承认我在挣钱。当我从表袋里掏出折拢的钞票时,我感到非常得意。而当那个老婆子讲的笑话引得我笑得比平时响时,发出的声音犹如百日咳患者的咳嗽声——我还只是刚刚度过童年,虽然我的个子已长得瘦高,我的头已大到不会再大,可我穿的仍是短裤和硬阔领童装。

“喔,他们那边一定教会你很多东西吧,”老奶奶说,“这是你学习文化和文雅的机会。”她的用意是在夸耀她已把我培养成型,不必害怕庸俗的影响。可是她说话中稍含讥讽,以免万一我有了受什么影响的危险。

“安娜还是那么哭哭啼啼么?”

“是的。”

“整天哭个不停。他做点什么?——朝她翻白眼。还有那说话结结巴巴的女儿。一定有意思得很。还有五产,那位美男子,还在想找个美国姑娘结婚吗?”

这就是她那熟练巧妙的损人方式。她用那瘦骨伶仃的蜡黄小手,那在敖德萨真正戴上一位有钱有势人物的结婚戒指的手,猛地拧开水龙头,水便哗啦啦冲了进来,愚蠢笨拙的人便沉下去,金钱、体力、肥肉、丝绸、糖果盒,一切的一切也随之沉下去——只剩下聪明绝顶的人含笑注视涟漪。你也应该像我一样,了解这件事:一九二二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停战纪念日[17],上午十一点钟,当工厂庄严地鸣起汽笛时,老奶奶本该站立静默的,她却走下楼来并在楼梯上扭伤了脚踝;在她愁眉苦脸啐着唾沫时,是五产把她抱起,急忙送进厨房的。可是她对言行失检和错误过失记性特好,就像她两眼之间那条贵族气派的皱纹一样,永远不会磨灭。而且又有不满的天性。

五产极想结婚。他对每个人都提起这件事,自然也去请教过劳希奶奶。她照例脸上不露真情,看上去一副殷勤、关心的模样,而肚子里却在暗自查核,并把她需要的材料记住备用。可是她也看到自己可以从中得到好处,一笔做媒费。她是很留意赚钱机会的。有一次,她曾策划让一些移民从加拿大偷渡入境。我碰巧知道她和克雷道尔商定的有关他太太的侄女的事,由克雷道尔正式出面撮合,老婆子则在五产这边下功夫。这计划结果落了空,开始时五产对此很起劲,把自己打扮得光鲜整洁,脸刮得一直红到眼角,来到约定的会面地点——克雷道尔的地下室。可是那女孩子又瘦又苍白,不中他的意。他心里想的是一个活蹦乱跳、黑头发、阔嘴巴、爱交际的漂亮妞儿。他虽然敬谢不敏,但颇有君子之风,还是请那瘦女孩出去了一两次,送给她一只赛璐珞娃娃和一盒深红扁圆盒装的本特牌糖果。这件事他就这样了结了。老太婆当时说,她以后不管他的事了。不过我相信,她和克雷道尔后来还继续一起张罗了一段时间,克雷道尔并没有死心。每逢周六,他仍到考布林家来,这有双重目的。除婚事外,还为了兜售犹太贺年卡,以收佣金方式为一个印刷商代销。这是他平常的赚钱路子之一,就像他廉价收买整批杂物和拍卖品,或者听到街坊中有人要买成套家具,就带他们上霍尔斯特德街家具店一样。

他狡猾地对五产做工作,我常看到他俩在车房里交谈。克雷道尔撑着那双罗圈脚,他那极欲巴结、谦恭忍辱的腰背显出了应征入伍的历史,那张壮汉的脸胀大高抬到了脑门;他力陈所说的那个女孩的优点:出身良好家庭,由母亲亲手用最纯白的食物喂养成人,已养成好习惯,从不粗鲁顶撞,胸部到时候定会隆起,至今还没有邪念,可说是毫无杂物的最新的清汤——看着五产抱着双臂咧嘴冷笑、面露讥讽在听着的样子,我可以想像出他当时的心思。她真的那么温顺、漂亮、纯洁么?要是结婚后不久她就变得粗俗肥胖呢?她会躺在舒服的床上啃无花果夹心饼干、生活腐化懒惰、用窗帘向油头粉面的小伙子打信号么?或者她父亲是个贪污犯,她兄弟都是流氓赌棍,她母亲是个荡妇或者挥霍犯呢?五产要十分当心,他的姐姐安娜在这方面曾给过他不少警告和告诫。她比他大十岁,完全有资格提醒他美国的危险,特别是那些美国女人对新从欧洲老家来的小伙子的危险。她这样做显得很可笑,然而这种可笑是残忍的,因为那正是她需要减轻悲伤的时候。

“和我这种人比那可就有些不同了,有的人懂得生活嘛。要是她想要一件皮大衣,像她那些阔朋友一样,你就得给她买,哪怕这使你流尽最后一滴血她也不在乎。嘿,一个年轻活泼的漂亮姑娘。”

“我可不要那种女孩子。”五产用坚定的口气说,和安娜说“我的儿子决不会的”时差不多。他粗壮的手指在搓着面包丸子,嘴里抽着雪茄,一对绿眼睛既清醒又冷静。

只穿着条三角裤的考布林——那天下午很热——正忙着在算账,见我停下不看书听两姐弟谈话,朝我眨了眨眼睛,还笑了笑。他从不因我闯入洗澡间侵扰他的隐私而对我耿耿于怀;情况恰恰相反。

至于我在看的书,那是本西蒙的《伊利亚特》。我正看到美丽的布里塞伊斯怎样被人从这个篷帐拖到那个篷帐,阿喀琉斯则搁下长矛,挂起铠甲[18]。

一贯早起的考布林夫妇吃过晚饭不久便上床,就像庄稼人一样。起得最早的是五产,三点半起床后便叫醒考布林。考布林带我到贝尔蒙特大街一家小饭馆里吃早餐,这是个卡车司机、售票员、邮局职工、闹市区的擦地女工等夜里干活的人聚集的地方。考布林喝俾斯麦酒和咖啡,我吃薄煎饼喝牛奶。他在这儿很爱和人交往,和别的老主顾以及希腊人克里斯托弗,还有女招待们聊天。他没有应对敏捷的才能,但对什么都哈哈大笑。到了四五点钟那谋财害命的时刻,连胆子最大的人也变得阴沉、严肃起来时,人变得越来越昏昏欲睡。可是考布林却不是这样。至少在夏天,他爱早上早早离家,面前有杯咖啡,腋下夹着晨报第一版。

然后我们回到发报棚,等着送报车隆隆响着开进小巷,扯下树叶,车尾的门旁立着几个小流氓(在送报车上立足,跟蹲过拘留所或驾过偷来的车兜风一样,是他们提升为正式流氓的一个必要步骤),把一捆捆的《论坛报》或《检查报》踢下车来。过后,报童们纷纷骑着自行车或踩着滑板车到来,到八点钟报纸便全部送到了订户家;考布林和年纪较大的手下专在后门送,因为要把报纸飞投过横梁和晒衣绳落到三楼,得有一手本领。这时候,表亲安娜也已醒来,重又恢复她的各项专门活动——仿佛能源用尽,一夜来这座房子里的这些活动都已处于停顿——眼泪汪汪、喋喋不休、哭哭啼啼,并且频频照镜子。可是,她也把第二顿早餐摆好在桌上,考布林吃了饭后就戴上精致的巴拿马草帽,出门去收报费。他轻轻敲开人家的纱门,两眼飞快地眨动着。因为早上第一个穿过人家院子,他裤子上挂着游丝,他还准备和任何人谈论有关黑社会私酒大王们火并的最新消息,以及股市的最新行情——那时候在英萨尔[19]的带头下,人人都炒股票。

我和安娜母女都待在家里。往常,在八月份时,安娜总要去威斯康星北部以避花粉过敏,可是这年因为霍华德的出走,小弗丽德就被剥夺了度假之行。安娜常常叹气诉苦说,上等人家的孩子中只有弗丽德一个没有假期。为了对此有所补偿,她就要女儿比平时更加多吃,结果弄得这孩子脸上有了营养过多的面色。她原来有的就是一张布满潮红、过分敏感和粗俗难看的脸。她上厕所时,老是没学会把门关上,而这连乔治都学会了。

看球赛避而不见她那天——就在球员们在结冰球场的白线上撞得砰砰倒下的时候——我并没有忘记以前弗丽德曾许配给我。她这时已是个少女,我敢肯定,那些习惯早已改了过来,她的个子已长得和母亲一般高大,有像她舅舅那样红苹果似的肤色,身穿浣熊皮短大衣,手挥密歇根大学校旗,笑得很起劲。她正在安阿伯[20]攻读营养学。这离每逢星期天考布林给我钱要我带她去看电影的那段日子,大约已经有十年了。

安娜并不反对我们去看电影,不过她自己在宗教节日是决不碰钱的。她所有这类清规戒律都遵守,其中包括根据一本希伯来文小历书上写的,每逢新月时就纱布蒙头,点上蜡烛,轻诵祷文,瞪着两眼,神情坚决,以约拿被迫进可怕的尼尼微城时[21]所怀有的恐惧和勇气,追求宗教的恐怖。她认为我在她家时,她给我讲讲道是她的责任。于是我从她那里听到了有关万物的创造和人的堕落、通天塔的建造、洪水浩劫、天使往见罗得、他妻子之受天罚、她两个女儿淫荡乱伦等[22]奇怪的故事。她是用希伯来语、意第绪语和英语混杂着讲的,凭她的记忆和幻想,讲得既具虔诚又有义愤,有小花的委婉,也有怒火的激烈。像以撒和利百加在亚比米勒的花园中交欢以及底拿被示剑奸污的故事[23]都没有多少删略。

“他对她施暴。”她说。

“怎样施暴?”

“就是施暴嘛!”

她认为不需要多讲,而她是对的。我不得不钦服她洞识听者的高明。在这类事情上不想有任何轻浮戏谑之言。她用她发自肺腑之言,指点我倾心于伟大永恒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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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法国作家安·弗·普雷沃(1697—1763)的小说,全名为《德·格里欧骑士和曼侬·莱斯戈的故事》。作品叙述一位贵族青年为一个妓女毁了自己的一生的故事,为18世纪言情小说典范之作,开后世通俗爱情小说的先河。

[2]《安娜·卡列尼娜》中女主人公安娜·卡列尼娜的情夫。

[3]《曼侬·莱斯戈》中的男主人公。

[4]桑地诺(1893—1934):尼加拉瓜游击队领导人,人民英雄。1926年,他拿起武器支持副总统胡安·巴蒂斯塔·萨卡萨争夺总统职位。1927年美国海军陆战队进行干涉时,他率领数百人撤到尼加拉瓜北部山区。1933年1月美国海军陆战队撤离,萨卡萨出任总统后他才放下武器。1934年2月被国民警卫队杀害。

[5]奥菲利娅为莎士比亚《哈姆莱特》一剧中的人物,波洛涅斯之女,因哈姆莱特待之冷热不定而发疯,最后投水自杀。

[6]以利加拿的两个妻子之一,久不生育,后每年去示罗祈求耶和华,因心诚生子撒母耳。她将撒母耳送到示罗受宗教训练,成为士师。犹太教法典称她为七位女先知之一。参见《圣经·旧约·撒母耳记上》第1至4章。

[7]分布于西半球北极与亚北极地区的土著民族。近海的主要从事捕猎海兽、鱼类,内陆的主要以狩猎为生。

[8]原文为法文。莫里哀喜剧中屡遭不幸的主人公当丹的一句口头禅。

[9]米勒(1814—1875):法国著名画家,以画农民题材著称。

[10]科洛西莫(1877—1920):别号大吉姆,美国著名歹徒,1902—1920年为芝加哥犯罪集团头子,后被卡彭暗杀。

[11]卡彭(1899—1947):绰号疤瘌脸,美国著名歹徒,1925—1931年为芝加哥犯罪集团头子。

[12]奥巴尼恩(1892—1924):美国私酒犯,芝加哥一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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