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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口的陌生人:1839—1861年间华南的社会动乱_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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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loads/allimg/200604/1-20060400240a28.jpg" />对钱江的厚颜大胆大发脾气,从而卤莽地使他打算支持的绅士阶层处于危险中时,无意中回答了这个问题。他逮捕了投机者[42],案子很快报到北京。这件事使皇帝确信,团练已经落入一些“假公济私、假托明伦堂名目刊贴告白”以“煽惑百姓”[43]的人手里。

于是,1843年夏天,政府的最高层决定,有可能成为反叛的团练要永远解散。事实上,广东的团练在40年代中期一直秘密存在,以维持地方秩序,同时也是反洋人运动的工具。[44]但是,就国家政策而言,团练不会再得到合法的地位和忠顺的名声。这种情况直到1849年徐广缙成功地启用他们才发生变化。

进退两难

官员惧怕人民,而不是人民惧怕官员。

李太郭致璞鼎查[45]

1842年到1849年间,广东的政治为一个单一的问题所支配:中国人拒绝英国人进入广州城。外交上的纠纷很简单。《南京条约》的英文本第二条,给予英国人居住于五个通商口岸“城镇”的权利,而中文本的记载则只允许英国人“寄居大清沿海……五处港口”。这一误解直接构成了一些势力之间的法律摩擦,使两国政府陷入一次又一次危险的对抗。[46]

英国政策的特点是,“商界把对中国的贸易描绘成具有无限潜力的说法,同官方认为这是被大大夸张了的幻想的信念之间的冲突。”[47]在《南京条约》签订后的若干年中,新组成的广州英国商会同实力雄厚的曼彻斯特商会之间通了很多信。这个商业集团认为,1844年后,广州的令人失望的贸易赢利,是英国官方拖延入城以及中国征收内地转运税的结果。曼彻斯特商会不断向巴麦尊表明上述看法[48],甚至在1847年德庇时采取行动之后[49],他们仍然对英国所得的商业利润表示不满,要求政府采取“更坚决”的措施,以“制服广州的暴民”[50]。

英国的官员们不能忽视这些要求。无论如何,通商是英国东方外交的首要目的。只是到了1852年《密切尔报告》[51]指出了中国自给自足经济的性质以后,政府方才认识到,贸易并不是随着国旗而必然发展的。[52]但是在19世纪40年代中,在中国的英国官员却经常服从于曼彻斯特商会的要求——使广州,甚至全中国向英国商业开放。当然,其间也有过动摇。1841年8月,辉格党让位于皮尔的保守党,阿伯丁勋爵在外交部开始了一个收缩时代,这是对巴麦尊的扩张外交政策的一个反动。基佐受到安抚,女王访问了路易·菲力浦,亚洲也安静下来。终于,“土豆歉收”及“自由贸易危机”战胜了皮尔内阁。1846年12月,辉格党卷土重来。约翰·罗素爵士入主唐宁街十号,巴麦尊入主白厅。皮尔的外交政策立即反转过为。在和西班牙王室联姻的问题上,英国与法国闹翻。巴麦尊开始极力扩展英国在亚洲的利益。[53]在中国,这一攻势表现在进广州城的问题上。广州的300名外国人在21英亩大的旧商馆里受苦。他们感到压抑、失望,嫉妒在上海的同行。他们的商会要求进城的情绪日益高涨。[54]领事和公使都越来越感到,英国人不能再容忍自己被广州暴民搞得卑躬屈节。只要中国人仍不许夷人进城,广东的官员们就会继续轻视英国的力量并暗中阻碍贸易。[55]

他们的中国对手,尤其是办理善后及通商事宜的钦差大臣、两广总督耆英,由于帝国军事力量虚弱,面临着更为紧张的压力。坂野正高很好地描述了耆英进退维谷的状况。

他同大学士穆彰阿的关系十分密切,后者掌握着北京的实权,并且是鸦片战争中主和派的首领。穆彰阿与耆英的外交政策,基本上是“抚夷”策略的变种,其目的在于尽可能地维护现政体。但是这个政策的背景,是存在于京城的官僚层以及遍及全国的文人和官员中的反洋人情绪,在广州还有猛烈的反洋人运动。所以,实行抚夷方针下的修好政策,依赖的是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这种平衡靠穆彰阿集团的影响、耆英的巧妙谋略以及对英国军事实力持久的记忆和恐惧才得以维持。[56]

在这个平衡中最不稳定的因素就是广州的强烈的排外情绪。

1841年9月16日,在对三元里事件中官方的“出卖”行为记忆犹新的时候,广州知府余保纯到广州试场主持一次府试。前一次考试结果是南海县诸生居于首位。当余到场时,南海、番禺县的考生向他发出“嘘”声,并喊道:“我辈读圣贤书,皆知礼义廉耻,不考余汉奸试。”他们向他投掷砚台,把他赶出了考场。当南海、番禺的县令试图安抚这些考生时,骚乱的人群斥责他们,“有清贵的金顶子不戴,而戴这污糟的白顶子”,并说他们应当把花翎戴在帽子前面而不是在脑后。这两位官员对这些话的含义当然是十分明白的,他们二人都曾帮助余解散三元里闹事的民众。但是,两位县令最终还是使考生平静了下来。考生们坚持,知府必须辞职,否则他们不参加考试。公众的情绪是如此激烈,以致余保纯不得不提出辞职,由易长华署知府。[57]

这是一次完全合法的骚乱行动。指责是符合儒家观念的,考生们是在一切公认的准则都在他们一边的条件下闹事的。[58]在传统观念中,闹事以及反对地方官吏的恶行,同反对朝廷及现行制度的造反是有区别的。敌意必须表现得忠诚并只限于一地。[59]事实上,地方官只要代皇上受过就是更好地侍奉皇上了。对于官员,这样的可耻事件意味着撤职或更坏的处分;而对于北京,这样的骚乱可能最终导致真正的叛乱。所以,一种温和的外交政策对它们两者都是命运攸关的。

耆英不久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但为时已晚。他已经被夹在两块磨石之中,这就是英国人的要求和反对洋人的运动。

广州的绅士们一得知《南京条约》签订,就开始了抗议活动。告示一张接一张,流言一起接一起[60],公众都警惕起来。1842年 12月2日,召开了一个公众大会以澄清问题。一些绅士打算宣读一项声明,要求保持冷静和节制,另一些人就大声争吵,会议在一片混乱中解散。使事情更复杂的是:几名洋人妇女不合时宜地访问商馆地区,似乎证实了英国人打算立即进城的新的谣传。两广总督、广东巡抚最后只好合力禁止张贴告示、举行集会和公开谴责官方的政策。

紧接着,1842年12月7日,整个事件严重激化。一名在商馆附近漫游的印度炮手,同一个卖水果的小贩发生争吵,并刺死了他。愤怒的群众迅速集合起来,攻击并烧毁了一些商馆。第二天,更多的人来到这里,在还冒烟的废墟中抢夺物品。只是到了这时,当局才派了200名士兵驱散人群。不过耆英迅速地道歉,赔偿了很大一笔款子,并将10名为首闹事者斩首。[61]他的坚决措施似乎获得完全成功。公开的骚乱突然平息了,事态表面上又回复了正常。

七个月后,1843年7月,耆英信心十足地宣布广州将迅速向外国人开放。出乎他意料,这一决定遇到了同样的一连串的请愿、贴告示、举行集会等活动。这次,耆英只好告诉英国公使璞鼎查,现在不行了,百姓情绪过于激烈,只有等待公众的感情有所改变再说。璞鼎查由于对上次印度炮手愚蠢的暴行仍感到有点不安,就默认了耆英的意见。[62]

这以后有3年的安静时期。璞鼎查同耆英的关系发展得很好,没有必要挑起一项似乎不重要的事件;阿伯丁爵士不愿冒险;英国商会忙着计算利润,不想扰乱兴盛起来的广州贸易。当然,仍存在着小的冲突,但是彼此的良好愿望使和解成为可能。[63]

但是,1844年璞鼎查从公使的职位上退休。他的继任者是一位中国问题老手,约翰·弗朗西斯·德庇时爵士[64],他确认,英国在三元里没能征服暴民是鸦片战争中最大的错误之一。[65]在做了一年公使之后,他更加确信,进城的问题是中国人最敏感的问题。1845年3月22日,德庇时对耆英说,中国政府搪塞的时间已经太长了,《南京条约》的条款必须执行。耆英像以往一样回答他,群众的反对情绪太强烈,如果英国人进城,他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德庇时受制于阿伯丁的告诫,不得不承认在过去几年中反对洋人的事件不断增多。但是,即使英国人不能正式进城,他们至少也可以要求中国对在乡间走动的英国人给予保护。在那些反洋人情绪特别激烈的小村子中,经过那里的英国人曾一次又一次地遭到辱骂、抢劫和被投以石子。

这以后,进行了六个月领事级的松散的会谈。詹姆士·马额峨领事于1845年6月首次同广州知府以及南海、番禺知县会见。中国方面坚持只有商馆周围地区是安全的散步场所。他们为他们的坚决看法辩护的理由很简单,条约补充条款中文本第六条规定,英国居民不能进入由中国地方官和英国领事“各就地方民情”[66]共同划定的通商口岸周围地面范围以外的地区。这一新的僵局持续了三个月,终于由于马额峨的软硬兼施,才使得两位知县同意在城外张贴官方告示,向百姓说明,外国商人已在广州经商二百年,给这一地区带来了很大好处;皇上决定和平相处,因为华夷共为一家;还有,像中国人一样,外国商人也喜欢活动,百姓不得妨碍他们的无害的旅行。[67]这些儒家说教丝毫也不能改变百姓的敌对情绪。而且,县官们只在很不显眼的地方贴了十张这样的告示。[68]马额峨对他们的不合作态度很生气,继续进行抗辩;南海县令只好坦白承认,官员们不敢表现得过分偏向洋人,那样会“惹起民愤”。他告诉马额峨,只有朝廷的谕旨才能改变民众这样一致的敌意,而这样的谕旨要三个月才能拿到。[69]马额峨弱于打出手中最后一张牌,他警告他的对手,如果进城问题再次拖延下去,英国就不把舟山还给中国。[70]

耆英知道,收回舟山将是他和穆彰阿“抚夷”外交政策的巨大胜利,所以他一直盼着1月22日付清分期赔款的最后一部分。可是现在,马额峨得到德庇时的赞同,警告说仅付清赔款还不够,中国必须在进城问题上表现出诚意。[71]耆英决定再试一次。1846年1月13日,又发布了一项官方通告,宣布外国人将进入广州城。绅士们对这一政策的反对几乎变成暴动。威胁必须停止。

这是一次摊牌。农村的绅士们已警告耆英,“吾乡之民能为国家效力,不愿从抚也”[72]。耆英则以余保纯在三元里使用过的办法对付他们,恐吓绅士,要他们控制农民,平息反抗。1841年时,绅士们曾惊慌过,但这次他们却应战了。1月14日,大街小巷都张贴了告示,宣称只要洋人进城一步,立即格杀勿论;如果行商企图保护洋人,将遭到同样下场。广州的高级官员们不仅软弱,而且也缺乏判断力。

殊不知英夷生长在化外之地,邪恶之乡,兽面狼心,面目似虎,狡诈如狐。彼等所以不敢贪求广东全省,仅仅在于彼等不得进入广州城,未能探听国家之虚实。[73]

与此同时,耆英秘密派遣广州知府刘浔同英国人商谈进城之事。不知什么原因,这件事泄露了出去,正如流言所传,知府确实已经决定了英夷士兵进城的日期。1月15日,刘浔从会谈地点返回。在回城的路上,一个粗野的苦力坐在路中间,有意挡住官方一行人的去路。刘命令卫兵揪住苦力的头发加以殴打。几千名围观的市民抱不平说,“官方清道以迎洋鬼,其以吾民为鱼肉也。”惊慌的刘命令随从把苦力带回衙门。刘的一行人离开了,但民众尾随着。退却变成了一场骚乱。当刘回到衙门时,民众把卫兵推到一边,跟着他涌进衙门。一些人甚至闯进他的住所,烧掉他的官服,并喊道:“彼将事夷,不复为大清官矣。”另外一些人追赶知府直到后花园。刘从后花园的旁门逃到巡抚的住所。[74]

这是一次真正的市民暴动。19世纪40年代的英国蓝皮书中关于这些平民百姓暴动的记载到处可见。骚乱使他们激动,他们又激起骚乱。街头上平静的人群随时都会变成一群高声喊叫、使外国商人和地方官吏感到害怕的暴民。欧洲中南部一些工业化之前的城市也曾有过这样的暴民,在那里,城市本身没有或几乎没有工业,平民生活在住宅区、教堂或上流社会之外。这一点使罗马、那不勒斯、巴勒摩或伊斯坦布尔等城市同伦敦和法莱明的城市有明显的区别。在后者,同业公会是民众的社会组织的基本形式。广州虽然有一些工业,但它的行会仅仅是一种保护性的联合体,并不代表一种明确的阶级利益。所以,它的市民并没有政治化。政治行动是以城市为核心的,充满着城市的爱国主义,并不是忠于某一特定的阶级。当这种行动超越了市民“暴动”时,它就成为“正统主义”的。首先,它以皇上的名义讲话。其次,它用符合传统观念的词句,指责知府鱼肉百姓,像寄生虫一样依民为食。但是,在这些指责声中,有一种新的、令人烦扰的论调。知府之所以是寄生虫,因为他过分亲近外国人。市民们已开始把他们的父母官同外国人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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