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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口的陌生人:1839—1861年间华南的社会动乱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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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第37团的余部向右运动,把中国人的防线逼退三英里。由于对他们的大本营已可避开任何危险状况感到满意,第37团开始后撤。就在这时,山里下起了夏季暴雨,把他们浇得透湿。英军为雷雨之猛烈感到吃惊,将军、参谋们与部队失去了联系。火枪也无法使用。被雨浇得睁不开眼的士兵们试图找到走出稻田的路。

“大雨淹没了所有的田间小道,我们面前是一片汪洋。有时,前导队会突然掉进很深的沟渠或陷坑中,这是没法防备的。雷鸣电闪令人心惊胆战”[23]。在穿过棠夏村时,队形不整的英国人又遭到了中国乡勇的袭击,但他们边打边撤,成功地回到了高地。下午4点,他们终于又同卧乌古将军汇合到一起。不一会儿,第26喀麦隆团狼狈地回来了。他们也遇到了几乎同样的情况,并丢掉了队列中的最后一个人。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哈菲尔特中尉的连队并没有同第26团联系上;他们仍在外面,在7500名中国乡勇中间,在雨中彷徨。

当下雷雨的时候,哈菲尔特看不到第26团,就命令他的士兵掉头向城市进发。中国乡勇料到他的行动方向,派了一支在敌人附近的队伍,由一个名叫严浩长的人率领,在牛栏岗附近的一个河边小村阻击他们。哈菲尔特的连队成纵队沿着穿过村庄的狭长小路前进,这时,严发起了攻击。在混乱中,一个印度兵被长矛刺中。一个名叫巴克来的年轻旗手离开队伍去救他,严领着人围住巴克来,用刀和剑向他砍去。另一名乡勇捡起旗手失落的枪,尽管下着滂沱大雨,他还是用火绳点燃了枪,一颗子弹打中了巴克来的胳膊。后来旗手被救了出去。英军在河对岸的小山上重新集合起来。这时,所有人的枪都已无法使用。虽然他们的刺刀很难抵御中国人的长矛,但乡勇们并没有逼近。突然,雨停了。英国人跑到附近小片矮树丛旁,组成一个四方的防守队形,使那些印度兵有时间取出帽子衬里来擦拭淋湿的枪筒。他们装进了新弹药。当中国人开始逼近时,印度兵零零落落地发射了三、四发子弹。这时,雨就像突然停止那样又突然下起来,同刚才一样大。天已经渐渐黑下来。英国人组成防守方阵,唯一的武器就是刺刀。乡勇们用火把封锁了这个地区,防止英国人从包围圈中逃跑。邻近的村子送来了更多的援兵。

在这段时间里,英军主力派出了两连海军陆战队,装备了新式的布鲁斯维克(Brunswick)枪,它的碰炸帽不太怕潮湿。火把的亮光指引了他们。他们冲破包围,打散乡勇,救出哈菲尔特和他的部下,于晚间9点钟回到营地。这一天,有一人被杀,一个军官和14名士兵受伤。

大批的乡勇是在这时,是在获得了最初的胜利之后聚集到三元里周围的。5月31日早晨,当胜利的消息传开之后,又有12000名志愿者加入原先的7500人的队伍,并再次集合到高地旁边。与此同时,卧乌古将军对双方交战极其愤怒。他捎信给知府余保纯,威胁说如果敌对行动继续下去,他就将攻打广州城。

“终于,知府来了。他对将军保证说,这些农民的活动,当局并不知道,更没有批准他们这么做。他将立即派一名军官去命令他们解散回家。”[24]然后,余同南海知县梁星源、番禺知县张熙宇及一名英军上尉摩尔一起,越过山梁向乡勇走去。当他们走近乡勇时,中国人拒绝摩尔上尉通过他们的队列,于是只有三名中国官员继续向前。这以后,据梁星源的有名的叙述,官员们对领导乡勇的绅士们说:“已经签订和约了。这样,外国人就不会再进攻我们。所以,你们必须让他们离开。”他们警告绅士们说,他们必须为所发生的任何事件负全部责任。[25]当农民发出抱怨和威胁时,绅士们却悄悄溜出了人群,回家了。失去了领导、没有组织的乡勇慢慢地、不满地散去。

1841年6月1日下午,英军登上了军舰。广州城解围。[26]

这就是三元里事件。对于英国人,这不过是一场小冲突,在义律和卧乌古的正式报告中都没有提起。但对中国人说来,这却是一场伟大的民众的胜利。充满着桃园盟誓色彩的英雄行为的传说,在事件刚刚结束之后就开始传播了。按照当地的说法,三元里的锣声,在战斗之前把103乡25000集合到一起。乡勇的一个领袖——一个诗人后来描述了这一动人的场面。

怀清结忠义,

团练皆英翘,

分曹斗白战,

领队题红绡,

龙韬经指画,

虎旅整有条。[27]

方志中所记载的官方统计是打死了10个英国人,这可能有些夸张。但是还有比这更不准确的、更加歪曲的消息说有100个英国人被打死。祁本人还听说英国人付出一万银元以赎去在三元里死去的许多士兵的尸体。[28]但是,报告、事实都是不重要的。问题是,这一代的广东人确信,农民军队粉碎了英国军队的进攻。

三元里前声如雷,

千众万众同时来。

因义生愤愤生勇,

乡民合力强徒摧。

家家田庐须护卫,

不待鼓声齐作气。

妇女齐心亦健儿,

犁锄在手皆兵器。

乡分远近旗斑斓,

什队百队沿溪山,

众夷相视忽变色。[29]

由于所有这些,官方或半官方的报告都变成不准确的了。像当时的夏燮、梁廷枬甚至魏源等,也都夸大了这次事件的重要性:

……洋兵亦日肆淫掠,与粤民结怨。及讲和次日,洋兵千余自四方炮台回至泥城淫掠。于是三元里民愤起,倡义报复,四面设伏,截其归路。洋兵终日突围不出,死者二百,殪其渠帅曰伯麦、霞毕,首大如斗,夺获其调兵令符、黄金宝敕及双头手炮。……义律驰赴三元里救应,复被重围,乡民愈聚愈众,至数万。义律告急于知府余保纯。……倘令围歼洋兵,生获洋人,挟以为质,令其退出虎门,然后徐与讲款,可一切惟我所欲。[30]

中共的史学家们赞誉三元里事件,这是不奇怪的。他们能够从鸦片战争屈辱的军事失败中,找出一次伟大的民众的胜利,只是由于清朝官方的怯弱才使它沾上污点。现在,在大陆中国,每一本儿童历史读物都有关于这次战斗的记述。每一块额匾,每一件三元里死者的遗物,都被广东省的地方文物局珍重地收藏着。此外,马克思主义者还进行了追根溯源的研究,认为这是第一次反对外国帝国主义的民众运动:

由于是民众的运动,所以它是民族主义的;

由于是民众的运动,所以它是农民领导的;

由于是民众的运动,所以它是自发的。

对所有这些说法都应当进行考察。这并不是因为我们需要推倒如“原始民族主义”或“反对帝国主义”之类的说法,而是因为三元里事件对于以后20年间发生的一系列震惊华南的问题来说,例如团练运动、太平叛乱、秘密社团、宗族争斗和反洋人运动等等,只是一个关系重大的序幕。我们只有搞清楚三元里事件的意义,才能理解以后发生的事。

广东的团练

本大臣等兹通谕沿海乡村父老绅商居民知悉,仰即遵示会商,购置兵器枪炮,招集村民之身强力壮者,以备自卫。

林则徐,团练告示[31]

对中国人说来,三元里乡勇的行为并非新事物。自从公元6世纪实行府兵制以后,官方组织的乡勇就存在了。至少从16世纪早期开始,每当正规的防卫失败时,地方绅士就训练自己的非官方的民团。事实上,当发生社会危机(中国历史上王朝循环时的政治崩溃的一部分)时,绅士们的民团几乎就是保卫地方的正规形式。所以,官方正式招募的雇佣兵称为“勇”,地方上自卫的队伍称为“团练”,二者在理论上通常有着明显的区别。在任何特定情况下,“勇”总是比“团练”更早出场。原因很简单,在正规军不足或作战不力时,他们是地方政府首先依靠的力量。另一方面,真正的团练只是在危机持续之时,或是某一特定地区的知名人士既有力量又有兴趣来领导他们时,他们才会上阵。[32]

广东省在潮州府(即后来的汕头周围)和东莞县(坐落在珠江东岸的虎门后面)所雇的“勇”,有其自己的特色。这些“勇”,是些半职业性的战士,是在宗族间和地区间的械斗中教养出来的。这个省份的较穷苦的家族中间发展了后来成为一种军事传统的东西。[33]除了“光棍”和惹是生非的人为了赚钱参加特殊部队作一名“勇”外,广东省在组织真正的地方团练方面也有悠久的历史。这是因为沿海地区特有的海盗的经常性侵扰,早已使乡村不得不组织团练。

举例说来,1807年夏天,武装土匪开始抢劫香山县[34]沿海的村庄,而且比以往更加凶残。第二年,海盗又溯流而上蔓延到三水县的西江与北江汇合处。那年冬末,紧邻澳门海边的新会也遭到袭击。这次袭击是以后多次袭击的典型。村庄被烧、被抢,几百名男人、妇女、儿童被掠走。[35]

广东巡抚和两广总督由于卷入了同英国之间的贸易危机[36],未能对海盗采取措施。直到1809年7月,朝廷军队才在总兵许廷桂的率领下,与海盗在香山县沿海进行了一场激战。清军被击溃,逃入香山县城,沿途抢掠。为此,引出了两项重要的决定。当地一个名叫郑应元的进士为饥饿和肆行抢掠的军队提供口粮,并征集乡勇保卫海岸,防止士兵进村。同时,两广总督百龄命令沿海各州县在官方控制下组织、训练乡勇。发给乡勇的武器,将在海盗被赶走之后由地方长官收回。[37]郑的首创行动和百龄的通告开始了一个乡勇广泛活动的时期。至少有三个地区的自卫活动开始了。

在香山县,李作元与知县恢复了保甲[38]登记,并且组织了团练。[39]

南海县,一个名叫周端佩的举人把几个有城墙的村子联合成一个军事同盟,并在大榄设立司令部。[40]

在南海县,又有陈观光——来自魁岗的教谕、举人,“招募勇士”,“部伍成军”[41]。

当时,分散的海盗都聚集在一个领导——声名狼藉的张保的旗帜下。这一较大的团伙现在虽有力量围攻三角洲的城市,但张保倾向于避开有强大防卫力量的香山、南海县,专注于那些军力差的县。1809年夏天,海盗们多次袭击了顺德、番禺的沿河富庶地区。但是,当地的农民自己武装起来,终于把张保赶下了海。过了一个月,海盗再次出现在人口较少的远在南岸下边的新宁县。从9月10日到10月8日,他们蹂躏这一地区——烧杀抢掠。然后,他们逆水而上至虎门以西,张带着三百条船侵掠顺德和番禺,后被乡勇赶走。

这是1809年最后的大规模袭击。海盗从未被扑灭。但是,在鸦片战争前30年把海盗有效地从内河驱赶出去的经验,对现在的团练却极为有益。从那以后,团练及雇佣兵就经常分散在广东各地,一旦地方形势吃紧,他们随时应召。不过,直到鸦片战争爆发,从未再发生过像1809年那样协调、那样充分的军事行动。

1838年,内阁发布了一系列的命令,禁止鸦片贸易。广州遵照命令,逮捕了许多当地的购买者。但是,这只是使鸦片的分配系统转入另一种渠道。代替公开进口鸦片的是,买者或是在他们的船上雇佣并武装地方上的流氓,或是贿赂官方的巡逻船。[42]有一次省里的官员发现水师已经腐化,就革退了负责水上巡逻的低级军官,将这些船只直接置于地方文官的控制之下。当这种方法不能奏效时,林则徐和关天培甚至雇佣侦探,把他们秘密地安插在水手中间。但是,贿赂太普遍了。每一个人都是可贿赂的,水师还是毫无希望。水手们已经习惯于受贿渎职,以至于在鸦片战争爆发时竟拒绝作战。在穿鼻之战中,水师长官不得不典卖了他的衣服,答应每一个去打仗的人给两块钱赏金。[43]

既然对官军还要发额外的钱,那么何必不招募雇佣兵呢?毕竟,广州周围的水上群集着许多疍户——船民的船。当然,他们是被剥夺了基本权利的阶级,不得参加科举,不过,他们却是了不起的水手。当地人说他们是“陆上的歹徒,水中的真龙”[44]。于是, 1804年3月12日,林则徐上奏皇帝:

惟有以奸治奸[45],以毒攻毒。即与提臣关于培密商,取平时所装大小火船,即雇渔疍各户,教以如何驾驶,如何点放。每船领以一、二兵弁,余皆雇佣此等民人以为水勇。[46]

林很快就招集了5千多名这样的“水勇”,每人每月6元钱,另外还发给6元安家费。这笔钱由公行[47]、当地的盐商和福潮的沙船商提供。如果我们对官方夸耀的这些疍户的作用相信其中1/10的话,那么,他们以后的战绩也确实值得称颂了。[48]

这样的政策显然有些冒险。它意味着武装成千上万的可能的捣乱者和造反者。但是这样做却很有效。而且,如北京所关心的,也很便宜。对于紧迫的军费不足的困难,唯一的可行办法就是要各省自行筹集防卫费用。这在18世纪末镇压白莲教叛乱时已有许多先例。何况,这也正合道光皇帝的贪心。于是,1840年6月,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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