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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死者夜谈_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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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挤在牦牛的厚毛下御寒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天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漫长。到后来,太阳只是短短地在地平线上露个头,随即就沉入白茫茫的冰原之后。夸父们绝不愿意在黑夜里多走一步。

我们再次翻过一座满是裂缝和厚冰的高山,然后面对着真正的雪原,雪厚得能吞到高大的六角牦牛的胸前。我们不得不轮流骑在前面,为后面的队伍踏出一条雪道。在这片艰难行进的雪原上,我们整整走了三天,直到看见了位处极北的天池山脉。

这道山脉过去只存在于那些海客和游商虚无缥缈的传说和流言之中,关于这道山有许多不切实际的说法。比如有的人说它高入云天,夸父的祭司在其上种植了巨大的扶桑树,以爬上天空与星辰交流;还有人说此处气候严寒,五官或者手指只要暴露在外一刻钟时间,就会冻掉。

还有些传说中提到,天池山没有根基,它们的脚下是一片庞大的永不冻结的海,它就在其上漂移。关于最后这一个说法,我是真真切切地在天池山的脚下看到了一些迹象。

我看到的天池山若非被厚厚的冰覆盖住了,就是本身即为冰山。最奇怪的就是,在这滴水成冰的地方,山脚下却有一泓湛蓝的没有结冰湖面。冰湖宁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仿佛沿着山脚镶嵌的一面曲折细长的平滑镜子。湖面上有一些厚冰连接成的冰桥,铺成了通往山麓的通道。冰很厚,即便是沉重的六角牦牛踏在其上也没有问题。我看见两侧的湖水深不见底,如果弯下腰去掬一捧水,它会立即在你的掌心结成厚冰。

“爬上这座山,就是原冰川了。”浑蛮力和我说。我张了张嘴,没问出来“什么叫原冰川”,这会儿我的嘴唇已经被冻成了紫色,只觉得呼吸困难,举步维艰,那些大家伙们倒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跨越冰湖之后,在正式爬山之前,夸父们点燃了一堆火。他们恭恭敬敬地在火前依次划破手指,滴下了自己的血。我刚想嘲笑他们的这种简陋的祭祀方式,雷炎破已经像抓小鸡般一把把我按住,然后拖到火前,将我的手抻到火堆上,一刀划开手指,让血滴到熊熊的火焰里。

好吧。我愁眉苦脸地按紧手指上的伤口,告诉自己在这帮野蛮的巨人面前,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哈狼犀脸色凝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铜人儿投入火中,然后带着巨人们跪伏在雪地里——当然啦,我也雷炎破压着跪下了,为此我们还有一段小小的争执。

“让你参加我们的仪式,是我们已经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一员。”

“按我来看,这可不是好事,”我嘀咕着说,“喂,喂,别太用力好吗,这儿的雪很深……喂……”

对他们来说并不算深的雪对我而言就很成问题。雷炎破把我往下一摁之后,我就不剩什么东西在雪面之上了。

他们在那儿开始齐声颂祷:

无可思磨灭唯密主火

无可智磨灭利微妙山

无可勇磨灭观视度母

雪岭胜贤顶盘古大冰川

我七人善慧称扬祷于山脚

令我至你足下

我没有学过任何法术,对于感受星辰力量而言,我是一个相当迟钝的人,但此刻他们密密地不断重复的祷词如阵阵松涛一样压过我的耳膜,我突然心里一动,只觉得一些流萤飕飕地越过我的头顶。我偷偷地抬眼观看,看见他们都像泥雕木塑一样呆立在当地,只有口唇微微颤动。火焰变得苍白起来,越来越耀眼,但火苗摇摆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灭掉,随即篷的一声炸开了一团火花。

那个铜人滴溜溜地转着,像被一个无形的手提着般,漂浮在火焰上方。它的腰带上,显示出一行奇怪的夸父文字。

他们齐齐松了口气,轻松地笑着,停下来开始喝酒。我看到他们个个脸色苍白,仿佛耗了许多力气似的。

上山的路隐藏在那些巨冰的缝隙里,非常陡峭,而且又滑不唧溜。我们成一字队形向上攀爬。哈狼犀走在最前面。

他咬紧嘴唇,腰背挺直,脸上带着庄严和不可触碰的神气,我透过他握住缰绳、微微颤抖的手看出他其实很激动。

其他的夸父依旧嘻嘻哈哈地嬉闹,但都好像小心地避开哈狼犀的目光。

在夸父的传说中,天池山非常古老,几乎和天地一样古老。天池山的山体极端碎裂,厚厚的冰上全是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显露出来的小路也是千头万绪,缠丝乱麻一般难辨。

我看到哈狼犀那宽厚的左手里托着那个带底座的闪闪发亮的小铜人,每到一条岔道上,铜人就会吱吱嘎嘎地转动它的细手臂,指向某一个方向。它仿佛熟知山里头每一条道路。夸父们催动牦牛,鱼贯而前。道路若隐若现,突而转入危险的冰沟谷,突而穿入隐藏在山腹内的巨大冰窟窿,突而被冰雪覆盖得根本看不见,但那具小铜人始终指出了它。

那个小铜人很小很精致,握在高大如斯的夸父手里,显得非常怪异。它所拥有的这种精细的亘白系魔法势必也不是普通的夸父能施出来的,难怪寻常人等无法找到度母的下落呢。我想。

夜里我们依旧露宿,就在一小块被风吹走浮雪的平台上休憩。夸父们破天荒地没有倒地就睡,自从跨上这种冰山以来,他们越来越显示出一种小心谨慎,和我所了解的跨越冰炎地海的夸父迥异。哈狼犀排定了值班的人。浑破怒和雷拔丁睁着大眼,手扶战斧的柄,经夜未眠。

“去见度母很危险吗?”我问浑蛮力。

“你想什么呢?”浑蛮力不快地说,“当然不。除非你迷了路。”

他不太想搭理我,很快睡过去了。如果他这么回答,我就不明白他们在警戒的是什么危险了。

值夜的人每天轮换,但是他们第二天白天并不休息,而是在牦牛背上精神十足地继续前进,直到了当夜的营地才去睡觉。

天空几乎始终是黑的,即使白昼也能看见所有的星辰。太阳仿佛一枚白果,慢吞吞地在地平线上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深渊。

哈狼犀最后和他们的武士们停在两道冰峰中间低垂的垭口前站住了脚。这儿两边的陡峰高有万仞,挂满了倒垂下来的冰瀑。一道深蓝色的光溜溜的冰壁直垂下来,将垭口堵个严实。冰壁又高又陡,就连最善攀爬的高冠叶猴看到这道冰壁也会啾啾哀鸣。

我正对那道蓝色的冰壁看去,觉得透明的冰壁中影影绰绰地有什么东西,注目看时,不由得大叫了一声,往后一跳。连那些夸父们赶过来看的时候,也都惊讶得呆住了。

深蓝色的冰里冻着两名天神般高大魁梧的武士。他们身披铁甲,挥舞巨斧,那副挺胸凸肚的姿态如同虎豹般凶猛。

透明的冰壁把一左一右两名武士凝固的怒容反射得扭曲歪斜了,但依然看得出他们怒目圆睁、怒须如戟的模样。

他们的高大让人极度震撼,就连哈狼犀他们也难以望其项背。我甚至在想这两个冻在冰里的铁甲武士到底是上古的夸父,还是已经超出了夸父的范畴,进入了神的行列。

他们一手挥舞大斧,另一手向前翻着掌。两人的手势各不相同,一个是将拇指中指连接成扣,另一个曲起无名、尾二指,似乎在表述什么。在他们的掌心里,都以红笔描着奇怪的文字,和我曾经看见的哈狼犀那个小铜人的字很像。

“就是这儿。”哈狼犀说,他带着一种奇怪的口吻,那是种对流逝的无穷岁月的尊崇和哀悼。夸父们凝目矗立,他们看着冰壁里的冻住的武士,口唇颤动,似乎有种跪下去顶礼膜拜的冲动。

哈狼犀伸出一只手贴在冰面上。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却是坚定而沉静地一个一个念出了巨人掌心上刻着的字:

“古里那,坚来悉,汪波,将悲样。”

随着他的话语,我们脚下的万古坚冰仿佛抖动了起来。到处是淅淅沥沥的碎冰掉落的响动。一群瞎眼的雪琼鸟飞出它们藏身的雪窝,石头一样坠入脚下的深渊里。我惊惶地四顾,知道有什么不寻常的事要发生了。

然后,哈狼犀掏出铜人,缓缓念出了铜人腰带上的另一行字:

“竹简,宗可玛,炯增,桑威达,索玛帝。”

我仿佛被人猛烈地推了一把,摔倒在地上。六角牦牛疯狂地嗥叫起来。脚下的冰劈里啪啦地裂开数条深不见底的缝。冰峰上面大块的冰岩摇动着,滚落下来。突然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白光,耀眼夺目,刺得我们睁不开眼睛。阻隔在眼前的蓝色冰壁仿佛被融化在这道白光里了,它不情愿地收缩后退,突然飞快地向后退出了一整条长长的光明通道。白光里,那两个堵住去路的武士不见了。

哈狼犀收起铜人,他的嘴唇四周发白,当先牵着他的坐骑,在白光里向前走去。浑蛮力示意我跟上,“低着头往前走,别往两边看。”他恶狠狠地对我说,话语中没带什么好气。我知道这家伙也是心绪不宁。他们都知道些什么,而唯独我什么也不明白。

我们依次牵着牦牛——它们犹犹豫豫地挪动着蹄子,不太乐意往前走——跟着哈狼犀走入了那道白光。我猜想高大的武士和铜人告诉哈狼犀的咒语,属于最诡秘的寰化系魔法的一族。寰化是一颗诡秘的星辰,它代表着游荡、偏离和旁观,代表着神祗之眼引导的精神游荡,它总是偏离于主流之外,保持着距离,默默观察世间一切。

一名夸父族的度母,需要如此严谨的魔法来守护吗?

四周里仿佛有无数的声音放出来,在我们身周盘绕飘拂,更有阴风惨淡,从我们身边飕飕地冲了过去。

等殿后的雷拔丁牵着的那头牦牛尾巴一越过山口,白光猛地一晃,闪了两闪,四下里收了。来路又变成了一道高高耸立不可逾越的冰壁。我心下忐忑,觉得仿佛窜进一个不该擅入的陷阱。

越过那道垭口,前方豁然开朗。我们发现自己在往下俯瞰着高高低低的冰川,一直向外延伸到朦朦胧胧的北方天空下,但这和我们一路上所见的冰川都有不同。

我抬头闭眼,在空气里嗅到了盐的味道。

这不是冰川,这是海啊。

这是一片冰晶剔透的海,波涛翻滚,浪尖高耸,仿佛依旧保留着昔年那山崩地裂般的呼啸,但它们全都在一瞬间里被冻住了。时间随之停止,任凭外面沧海桑田白云苍狗,这里始终保留着千万年前冻结的一瞬间。

哈狼犀催促我们前行。他和他的武士们显然对这片异境带有极大的警惕,我看见他们跨坐在牦牛背上,好几名武士都把短剑拔出了鞘。与羽族人将箭袋背在背上不同,浑狐牙把两只箭筒斜挂在牛脖子左右,看上去极为方便他左右开弓地射击。

我们下到了冰海,在高低起伏的大块大块的冰中间寻路前进。地上的厚冰都是透明的,借着越来越微弱的日光可以隐约看到海的深处,那下头似乎有无数的裂缝和空洞,拼构成错综复杂的细碎花纹。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爬上了一座冰坡,坡高有三十尺,滑不唧溜,密布着狼牙一样的冰晶浪花。

在坡顶上我们看到前方又是一道三十尺的冰冻波澜,它们带着很明显的弧型,凸出来的肚子朝向我们,两侧延伸向远方。我慢慢地看出来波澜的形状是一个个的同心圆,最大的浪圈从我们下来的垭口算起,直径大约有三百里宽。

这些浪花是向外扩散的时候被冻住了,而我们就在朝圆心进发。风把汗凝结成的冰碴从皮肤上刮掉。我几乎不敢想象有什么样的撞击能击起这么大的波澜,什么样的寒冷能把这样大的一片海突然冻结?

牦牛在又溜又陡的冰坡上走得很慢,冰在它们的蹄子下嘎叽嘎叽地响,当我们又爬到一圈高耸的冰峰上时,看到远方圆心的位置上,有一道影影绰绰高大的城墙,高高的灰色岩石露出冰面,四周围绕着一圈极其高耸绚烂的浪圈。夕阳的光被那一圈透明的冰浪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就仿佛一朵盛开的妖异冰花。

我们走得更近了,离那座城池越近,就越冷,仿佛那座城池就是寒冷的源泉。我披上所有的毛毯和那条豹子皮,还是冷得牙齿直响。

不知道为什么,那座黑色的城池给了我一种不祥的感觉。它死气沉沉地躺在那儿,就如块被遗弃的黑色石头,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我们跨过这些起伏的冰海耗费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时间。夸父们一点都不说笑了,他们骑在牛背上,望着天空一声不吭。

太阳正在落下。黑暗如同一匹野狼,飞快地吞食着天空。

哈狼犀勒住牦牛,冷冷地问道:“还有多少酒?”

雷炎破回答说:“大约十二袋吧。”

“晚上不休息了,扎起火把,继续前进,天亮的时候正好能到那个地方。”哈狼犀说。

他们开始用带来的木柴和布片密密地扎成把,然后把酒浇在布上头,在忙碌之前,他们不忘记给自己先灌上一大口。

在他们忙着的时候,我带着点敬畏地望着那座死去的城池,问浑蛮力:“你们的度母就居住在这儿吗?”

“这和度母没有关系。”浑蛮力不耐烦地说,继续捆扎他的火把,他的火把用了三整根细小的松树扭在一起,看上去能烧上整整一夜。

“我们不是来寻找度母的?她不住在这儿?”

浑蛮力扔下他的松树,转头盯着我看,他的目光看得我心里发毛。

“谁跟你说我们到这儿是来找度母的?”

仿佛一盆冰冷的凉水从头浇下,我眨了眨眼睛,觉得冰凉彻骨。

“等一等,你等一等。”我用一只手扶住头,另一手撑住牦牛肥厚的脖子,甩甩头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没有醉。我再次问道:“在冰炎地海边上,你有没有说过你们将带我去见度母?”

“这没有错,可只有经过考验的人,才有从度母那儿得到勇士殊荣。”浑蛮力翻着眼睛看着我说,仿佛这中间的关窍我天生就该明白,“你正在接受最能获取荣誉的可怕考验。”

“可……怕……考验?”我的脸一定绿了,把这四个字一个一个地复述了一遍,“见你的鬼,我可从来都没想过当一名勇士。”

“你不想当勇士?”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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