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他们喊过来的是:绝不退后!
问他们是哪里来的?高姆说。
他们说是海城金田号的主力舰队。
金田号!
孩子们差点叫出来,那不是阿西的家吗?
只有杜杜没忍住,他喊了一声:阿西
高姆猛地转过头来,他的目光闪烁着,盯住杜杜看了一会儿。虽然杜杜再没出声,但那半句话对高姆已经足够了。
他对手下说:带着这些小孩儿,跟我一起上山去!
爬山时,孩子们一边猜测高姆要干什么,一边想金田号是怎么来这里的。即将到达山顶时,蒙哥低声对伙伴们说:老师!
对呀!只有老师能够告诉海城人,这里是圣殿所在地。既然这秘密是属于所有天城人的,它为什么不可以同时属于海城人呢?当老师离开流浪者的浮岛时,寻找一座海城是比寻找天城方便得多了。
爬到高处,孩子们看到了战斗的场面。大约一百艘各式各样的舰船分散在宽阔的海面上,与空中的飞艇群对峙着。那些船可真是五花八门。有窄长如刀子般的,有又宽又平的,有甲板上盖起楼房的,还有半潜在水里、象个巨大的桶子一样的,它们一定各有用途,但孩子们可弄不清楚。最好看的是一种水上大平台,它结实笨重,看来速度不快;但它装着一排长长的发射杆,只要有一艘飞艇进入它的射程,哐地一声巨响,大石头就象下雨似的飞了过去。几乎次次命中。看来这是舰队中最有威力的重武器。孩子们看得眉飞色舞。
现在爬上山顶了。高姆命令手下人喊话:我们这里有一个海城的孩子,名叫阿西。还有他的五个天城朋友!想要他们的命吗?
蒙哥说:高姆!你可真不象个男子汉。
高姆笑了:我才不管这些呢!谁打赢了谁是好汉。
他们回话了!山顶喊话的天盗说,他们说咱们不是战士,是、是恶棍!
我又不是没长耳朵!高姆吼着,快叫他们后退!不然就把这些小孩儿扔进海里去。
喊话起到了一定作用,舰队的攻击收敛了许多。孩子们想,老师肯定在那边某一艘船上,他顾及学生们的安全,才请求舰队这样做的。可是不能后退呀!高姆会找到圣殿的。
高姆笑了:他们还真听话!等到退潮,就可以进洞啦。
海面的舰队没有再进攻,但也不后退,它们静静地、坚定地守在原处,明显地是在观望事态发展。
高姆命令手下们用山上的岩石作掩体,监视海上舰队的举动。如果对方派人登陆,他们就利用这个天然阵地,打退对手的进攻。蒙哥他们五个人此时变成了重要的人质,高姆让一队天盗押着他们,形影不离地地跟着自己。孩子们忧心忡忡,因为如果海城舰队不敢进攻,高姆迟早会找到圣殿,那时他们五个可就惨了。蒙哥安慰大家说:别担心,老师他们肯定在想办法。老天爷不会让坏蛋得胜的!
高姆却得意忘形,即将到来的胜利使他兴奋极了。他不时地看着海面,等待退潮。同时笑着说:有你们几个在我手上,海城舰队再也使不出威风啦。一落潮,我就进洞找宝!然后呢,嘿嘿,让你们多活一阵儿!我带着你们乘飞船返航,那些家伙敢向我射一箭吗?等到了高空,他们拿我再也没办法了,我就让你们几个表演空中飞人!哈哈!只可惜看不到你们被大旋涡吞掉的场面啦。
蒙哥说:你找不到圣殿,最后一句话你还不知道呢。
高姆大笑:不是只有七个洞吗?我们一个一个地找就是啦。
孩子们都不说话了。的确,照这样下去,高姆发现圣殿只是个时间问题。
孩子们多么盼望潮水永远不退呀。但自然规律是无情的,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吃过晚饭后,一个天盗上山来报告:已经落潮了!岛下面确实有七个洞口。孩子们的心冷了下去。
走!高姆说,来十个人,带上几个小鬼,一起进洞!
他们提着灯下了山,潮水退去的岛基上,露出一些黑洞。高姆、十个天盗,押着五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摸进一个洞口。
当搜完两个洞,没找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涨潮的浩浩水声从天边压过来,一道白色水线正远远地向这里滚来。高姆无奈地下令:暂停搜寻。
岛上的人、海面舰队上的人都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黎明之光出现在东方时,潮水又一次退去。高姆逼着孩子们和他一起进了第三个洞。
金田号的舰队上,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天盗的举动。太阳刚刚露出一半时,舰上了望手都向自己的舰长报告了一个消息。舰长又急忙将这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报告给了舰队司令。
据他们猜测,天盗的所有精锐部队应该都已经带到这儿来了。
但在他们对面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群飞艇。了望手通过望远镜,发现那是一群与高姆的船队一样的灰色战船。
十六 阿西与高姆
那天,阿西发现自己又落入天盗高姆的陷阱时,有那么一会儿曾经绝望过。但是,看久了,那个蒙面的天盗头儿越来越不象高姆。等到蒙面人带领他的手下,把随后追来的达克他们也一网打尽的时候,阿西就认定了:这个人绝不是高姆。
天盗们押着阿西他们三个,和达克一伙,走在废城迷宫一样的街道上。将要进入一座破旧的大厦时,阿西忍不住开口了,他冲那个蒙面人问道:喂!你、你到底是不是高姆?
蒙面人回过头来,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小孩子,你也听说过我的名声吗?他的嗓音古怪,让人觉得又可笑又可怕。
阿西脱口而出:怪啦!你真是高姆!
那个高姆一直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他。
阿西说:难道有两个高姆吗?
谁说的?我是独一份儿!
阿西看看杜宾和沙哈,对他俩说:这不是汉玛尔。他们俩都表示同意。
高姆抓着阿西的肩膀,问:到底怎么回事?啊,算了,今天晚上我再找你说。
他们三人被关进一间大屋子,里面倒还整洁,看来经常有人打扫。不一会儿,一个天盗送进了食物和水。
待遇挺好啊。杜宾边吃边说,起码比汉玛尔的秘密监狱好。他问沙哈,你们的头儿到底是个啥人哪?他是不是真的叫高姆?你看今天招待咱们的这个,人家也叫高姆。怎么回事儿?
沙哈可怜巴巴地说:我也不知道呀。
阿西问:你是怎么跟汉玛尔搅到一起的呢?
沙哈说:我们这些人,原来都是小股的天盗、或者各个天城上的窃贼,被汉玛尔招募的。只有达克从开始就一直跟着汉玛尔。我早先是自己干点儿坑蒙拐骗的小勾当,混口饭吃。谁知道怎么被他们看中了,连哄带吓的,就入了伙。
杜宾叹气说:唉!你这个糊涂虫,你真是白长了个大脑袋!
沙哈似乎也很后悔,被骂之后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
阿西自语道:那就是说,汉玛尔假冒了高姆的名字!
对呀。杜宾说,他犯的罪,都安在高姆头上。他打的好算盘哪!
你刚刚被汉玛尔抓起来的时候,他可能还没冒充高姆。因为你说过:六年前在传闻中的高姆并不是那么坏,只是个专门爱抢劫图书馆的怪盗。阿西琢磨着说。
沙哈不甘寂寞抢嘴道:对,对!据我分析,今天抓咱们的这个,就是爱抢图书馆的真正的高姆!
不用你分析,谁都知道。杜宾扁着嘴说。
阿西一拍手:那就好啦!知道了有人冒自己的名字干坏事,高姆肯定要大发雷霆。我们拉他一起去打汉玛尔!
好主意!另外两人同时说,沙哈还加上一句,而且,据我分析,这还是现在唯一可行的主意。
阿西立刻跑到门边,使劲拍打,叫道:高姆!高姆!我现在就要跟你说话!
门开了,外面站着几个带刀的彪形大汉。阿西用熟练的天城话说:我要见高姆。
大汉们中间有一个象是小头目的,态度生硬地说:高姆已经说了晚上再找你。他说过的话不会改的。
阿西说:我有重要的事呀。现在就要见他!
再重要的事也不行。高姆先生正在做实验。大汉面无表情地说。
做实验!阿西呆了一下。专抢图书馆的天盗果然有点怪门道。他喃喃地说:做什么鬼实验哪。我的事儿是火烧眉毛啦。
大汉说:高姆吩咐了,对你们三个要礼貌点。不然的话我才懒得搭理你。别忘了你是俘虏,再叽叽喳喳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把门又关死了。
阿西气得直磨牙。杜宾却往干干净净的地板上一躺:急也没用啦。睡觉吧,等到晚上再说。对这一点,沙哈举双手赞成,他也躺下了。阿西看着他俩,自己却怎么也坐不住,更别说躺了。他象上满了弦一样,在屋里绕圈儿走着。
杜宾半睡半醒地说;好,好。吃了饭是该运动一下,免得消化不良。沙哈已经打起呼噜来了。
后来,又有人给他们送了午饭。杜宾建议饭后睡个午觉,沙哈同意。阿西没理会他俩,继续运动。从小窗口往外看天。
好容易看着天黑下来了。阿西又拍起门来,边拍边叫:晚上到啦!我要见高姆!
门开了,一个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天盗提着个盒子进来:你们的晚饭。
阿西说:谁稀罕你们的饭哪!高姆说话算不算数?现在天可黑啦。
那个人装模作样地鞠了半个躬,用显然是刚学来的文雅措词说:高姆先生请你到顶楼跟他一起用餐。如果你方便的话
还酸哪!阿西从他身边挤了过去,什么方不方便的,快走啊!
请允许我为你引路那个人一溜小跑走在阿西前面,把他带上顶楼。
上面是个干净、漂亮的露天平台,四边种着花草,几盏灯从高高的杆顶洒下柔和的光线。真没想到,在废弃的旧城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高姆独自坐在一张桌边,桌上摆好了晚餐。他正拿着一瓶深红色的液体自斟自饮。看见阿西,他招招手叫他过去,又挥手让引路的人退下。
阿西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一张椅子上。高姆用一只杯子倒满了瓶中的红色液体,递给他。阿西看看高姆,那天盗头儿左手把蒙面黑巾掀开一点,右手拿起自己的杯子送到嘴边。阿西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他尝到一种又甜又酸又辣的味道,被呛得咳了起来。
高姆哈哈地笑着:小孩子!
阿西被他如此轻视,一发狠,把杯中的东西全吞下去。
高姆笑着说:咦?还有点厉害嘛。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阿西呛得边吸气边问。
高姆得意地说:奢侈品。从一个富商的地窖里搞来的。再来一杯吧!
阿西绝望地看着高姆往杯子里倒那奢侈品。
高姆开始进入正题了。他缓慢地说:前一阵,有人跟我说:我已经是天空世界的头号通缉犯,赏格最高,而且联合政府早已判了我死刑。这真奇怪。我虽然干过一些不大光彩的勾当,可还不至于这么招人恨哪。今天上午听见你的那句话,我有点明白了:你是不是见过另一个高姆?
阿西说:是!那个人叫汉玛尔,是贾都尔城的市长。他假冒你的名字干了不少坏事儿。
市长当天盗?高姆颇有兴趣地说,这个人肯定是极其富于想象力的。
阿西急切地说:我知道他在哪儿。咱们去抓他!
为什么?高姆不解地问。
你不想给自己洗清冤枉吗?阿西说,他冒你的名字在干坏事呀!
高姆懒洋洋地向后一靠:随便他去干什么吧,我本来就是不清不白的。那个汉玛尔,他愿意冒谁的名都可以。我不在乎。
阿西见高姆在椅子上来回摇晃着,似乎有点头晕的样子。奇怪的是,他自己也感到晕晕呼呼的了。那奢侈品倒底是什么玩意儿呀?
高姆说:我只不过是奇怪,象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天盗,怎么会让天空世界又恨又怕的?现在明白啦。谢谢你,小伙计。
他们判你死刑呀!阿西说,其实汉玛尔才该判死刑,你就愿意替他顶罪吗?
在这以前,我早被判过死刑了。高姆含糊不清地说,一次是我父母判的,另一次是我的朋友们
阿西呆住了,他以为高姆在说胡话。显然,高姆现在有点儿精神恍惚。不过,阿西也怀疑自己没听清楚,因为他觉得眼前的灯光都变得象雾一样,整个人要飘起来了。这种状态肯定不正常准是那杯奢侈品闹的。
高姆凑近了,嘴里喷出一股奢侈品的气味,说:喂!伙计!你怎么来这儿的?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
阿西说:他们就是汉玛尔手下的人,他们追我是因为唉,从头讲吧!我是个海城人
海城人!高姆大叫一声站起来,偏偏倒倒地扶着桌子,没骗我?让老高姆瞧瞧啊,可怜的高姆,老伙计,你又见了世面啦。一个海城人!你有鳃吗?
阿西生气地打开他的手:我是跟你一样的人类!我们只不过是住在海上。以前我也以为天城人长得象鸟呢!
高姆笑了:对!对!咱们长得一样。我向你道歉。不过我刚才丝毫没有轻视你的意思。我是抱着研究的目的才问你的。看来书上说的也不一定对。
阿西说:什么不一定对?简直就是胡、胡、胡他不知怎么结巴起来。
胡说八道!高姆抢着接道,他哈哈大笑,拍着阿西的肩膀,伙计,咱俩挺说得来。你接着讲!
阿西眼前冒出五颜六色的光环,他觉得全身暖洋洋的,一颗心就象飘在云里一样。很多闷在心底的事儿,都象长了翅膀似的自己往外飞。对面的高姆越来越不象强盗了,变成了一位知心的朋友。阿西迫不及待地要把心里话说给他听。
等等!等等高姆又灌下去一杯奢侈品,好,你说吧。你讲完了我就讲。
阿西就从他如何偷偷出海开始,讲到大风暴,讲到认识了蒙哥他们,讲到被汉玛尔追捕高姆是个好听众,一语不发地看着阿西。
终于讲完了。高姆激动地问:探险家西穆干的手稿!是真的?古代圣殿!真的?
阿西点点头:没错!骗你我就是小乌龟!
好哇。老高姆也要加一手进去啦!高姆沙哑着嗓子喊道,来人!准备船队!立刻出发!
几个老天盗急急忙忙跑上来。高姆大声说:备好五十艘最快的船,装满食水!咱们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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