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西门芥的记忆,她看字还是很轻松的,只是上面的内容让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还没看完,赤宝就把文件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我不会签的。”
赤宝抬头和言徽爵对视,眼睛里没有一丝的胆怯。
这是原则问题,无论她是人是狐都不能做这样的事。
言徽爵给她的是西门世家的财产转让协议。
如果她是真的西门芥,签不签她能决定。
事实却是她借用了别人的身体,就更不能为了自己而恩将仇报了。
尽管没有人知道她是假的西门芥。
言徽爵闻言挑了下眉,弯腰把文件捡起来,眼睛微眯着,让人看不清喜怒。
“行,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签的。”
他知道她不会轻易签的,没想到,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倔。
只是不知道,她能坚持倔多久
看着言徽爵拿着文件离开,赤宝心里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对着他的背影说道:“明天,明天我会离开的”
她算是对他没用了吧
也没有必要在赖在别人家了。
而且,她并不想牵扯太多,这个世界她不懂,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听到声音,言徽爵的脚步一顿,这个女人还真是天真,上了他的船,走了他的路,什么都没贡献,就想全身而退
他不会给她那个机会的。
“我没说让你离开,你就老实给我在这待着。”
话音里明显带着怒意。
在言徽爵的手刚碰触到门把手的时候,背后又传来一句差点没把他给气死的话。
“那好吧,等我身体好了会给你做工的,一定不会白吃白喝。”
毕竟她人生地不熟,能去哪总不能随便找个森林过生活吧
她已经不是狐狸了,就要学会像人一样生活。
既然言徽爵都这么“求”她留下来了,她怎么能不勉为其难地接受呢
不过,她不会欠他,欠了是要还的。
“在你。”
她这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砰”关门的巨响声。
赤宝显然被突然的声响吓到了,身子一颤。
他又凶什么
瘪了瘪嘴,然后把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吃饱喝足,撑着睡觉
只是她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想到了自己在迷幻森林的时候已经把七颗琉璃珠都集齐了。
最后关头放置七颗琉璃珠的晶结盘却突然碎裂,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白光,接着她的身体就像是被撕成碎片一样。
从来没这样疼过。
就这样她稀里糊涂地变成了人,还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这是偶然还是冥冥之中的牵引
赤宝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这副身体太过虚弱。
半夜。
言徽爵的卧室。
在一声声呻吟声中,他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言徽爵的警惕性很强,听到动静就醒了,不过他感觉来人的气息很熟悉。
是“西门芥”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便闭上眼睛装睡。
赤宝也靠他越来越近。
一股少女独有的清香萦绕着言徽爵,他心神微乱,失神的一瞬间怀里就多了一具柔软的身体。
她的小手又不断地拉扯着他身上的睡袍,接触到他火热的身体,立马又缩了回去。
口齿间溢出的是声声痛苦的呻吟,柔软的身体隐忍地颤抖着。
言徽爵毕竟是正常的男人,身体很灵敏地先思想一步做出了反应。
女子的身体散发着微凉,很舒服的气息,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他,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她的背。
一手的冷汗
手上的湿润让言徽爵即刻回了神,起身抬手把床头灯打开。
“疼疼救我救”赤宝嘴里还不停地细碎着,声音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
言徽爵这才发现不对劲了,“西门芥”原本就没有血色的小脸此刻简直就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嘴唇已经被皓齿咬破,溢着鲜红的血液。
额头上不断沁出豆大的汗珠,额前的碎发被打湿,紧贴着脸庞。
眼睛闭着,睫毛却是剧烈地抖动,眉心也深深地蹙着。
言徽爵把被子掀开。
赤宝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纤细的手臂紧紧地护着肚子,她没换睡衣,还是那件浅蓝色长裙,此时已经是深蓝色的了。
完全被汗水打湿。
在任何事情面前都镇定自若的言徽爵,此时有些慌了。
手指不可察觉地有些颤抖,拿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爵,我就不该”把你的来电设成特别提醒。
大半夜的
男人慵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还没说完话就被言徽爵打断。
“快,现在给我过来,十分钟,我只给你十分钟”
“爵,你说”什么
“嘟嘟嘟”言徽爵挂断了电话。
梁辉懵了,十分钟,就算他现在在车上到言徽爵的家也要一个小时,更何况他现在还在被窝里
十分钟
他飞过去
只是他知道刚才言徽爵的那番话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言徽爵向来说话算话
他十分钟不到,言徽爵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梁辉猛地拿着衣服就往外裸奔,连鞋子都没穿,瞬间从卧室跑到了停车室。
没停留,就开始开车,一边还慌乱地穿着衣服。
还好是下半夜,没人看得到他。
一路把油门加到最大
言徽爵挂了电话就伸手摸了摸“西门芥”的额头,很凉,不发热。
“哪疼,你告诉我哪疼”言徽爵蹙着眉头,低声开口。
怀里的女人现在脆弱就像是一个气泡,一碰仿佛就会破碎。
言徽爵没有经验,有些手足无措。
回应他的只是呜呜呀呀的痛苦呻吟,躺在床上的赤宝意识已经快涣散了,一波强过一波如同凶猛潮水的疼痛不断地袭击着她。
绵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她好疼,她想狐母后,也想狐父皇。
她好想他们
言徽爵看到她咬破的唇瓣,有些心烦意乱,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手指伸到了她的嘴里,解救了她可怜的唇。
赤宝有多疼,她几乎就用了多大的力气咬牙,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舒服一点。
言徽爵疼地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这个不省事的女人,感情不是她的手,她就往死里咬
他的手骨估计要碎了
她的牙是什么牙
都虚弱成这样了,力气还那么大
言徽爵也紧紧咬住了银牙,脸部肌肉有些僵硬,但他没发出一点声音。
等梁辉到的时候,言徽爵的手指已经在滴血了,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渲染了一朵鲜红妖冶的花。
“还愣着做什么,快给她看看。”
梁辉一进门就看到,言徽爵一只手臂撑着半弯着身子,身下护了一个蜷缩着不断颤抖的女人。
而且言徽爵的手指还被女子咬着,整个手都是鲜血淋漓的,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动都没有动过。
他和言徽爵相处那么久,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靠他那么近,更别说这样躺在他床上了。
梁辉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身体僵直着,大脑严重短路。
被言徽爵带着怒意的声音吓回了神,这才发现那个女子应该是病了,出那么多汗就算是一个健康的男人也快虚脱了。
“你快去给她倒点淡盐水,不然她会撑不住的。”梁辉毕竟是一个医生,见到病人,就会立马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好你快看看她怎么了”
言徽爵慌乱地起身下床,手臂刚一动,赤宝的手就抓住了他的衣袖,紧紧地攥着。
“母后娘亲你不要走,赤宝疼疼,救我”
言徽爵一怔赤宝趁机用两只纤细的手臂缠抱住言徽爵的手臂往怀里带,嘴里含糊不清地哀诉着。
手臂上湿润又柔软的触感就像一股电流瞬间直击言徽爵的大脑,让他立马就没了思考的能力。
也让他想到了他母亲
“我不走,我帮你去倒水”言徽爵像是一个木偶,被人牵引着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赤宝微湿的头发。
得到了安抚,赤宝放松了下来,可能身体真的是太虚弱了,也没了力气。
梁辉看着言徽爵匆忙离开的背影,眸中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给赤宝检查了一下,发现她就是急性肠炎,非常严重地那种
他怀疑这个女人吃了石头,腹部鼓鼓的,肚子里的食物根本就没消化。
看到言徽爵端着水回来,用试探和惊讶的语气问道:“她晚上吃了什么”
言徽爵:“”
他越过梁辉,坐在床边,把“西门芥”的身体扳正,微抬起她的头,把水喂给她。
直接忽略了梁辉刚才的问题,他总不能说她吃了一只鸡外加一只兔子吧
而且连骨头都没剩。
“快给她治,我不知道她吃了什么。”
言徽爵语气淡定,完全没有说谎的窘迫。
“我,我没带药过来”
梁辉说着还不忘往后退两步。
赤宝已经没事了,就是身体有些虚脱,最疼的阶段她都挺过去了。
梁辉其实很佩服她,要知道急性肠胃炎能疼死人的。
不过,很多人都会又吐又泄,而赤宝根本就不消化。
只能给她吃泻药,或者洗胃。
两样都太伤身体,最后梁辉决定等她身体稍微稳定一点,给她吃泻药,把肚子里的东西拉出来。
言徽爵看到梁辉衬衣扣子只扣了两个,裤子连腰带都没系,甚至连鞋都没穿,就知道他肯定来得很匆忙。
“今晚谢谢你了。”
梁辉的眼睛缓慢睁大,嘴巴渐渐微张,直到眼睛睁得再也睁不动了,嘴巴可以放下一个鸡蛋才蠕动了一下嘴唇:“爵,你刚才说什么”
他没有听错吧
绝对是史无前例
言徽爵竟然会对他说“谢谢”
因为这个女人
“行了,去衣橱里拿件衣服,别在这丢人。”
他相信梁辉。
就算他是男的,但是他的医术言徽爵很放心,不然也不会不顾及男女之别让他过来了。
现在梁辉肯和他开玩笑就说明“西门芥”已经没事了。
不过,还是不放心地轻声问了一句:“她怎么样了”
梁辉暗自瘪了下嘴,这么关心人家还说没有猫腻,当他是傻子看
“一会喂她点泻药就行了”
言徽爵:“”
让她吃
任性就要付出代价
他确实挺怕她死了,如果她死了,接下来的游戏谁还陪他玩下去。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