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总会用高人一等的方式说话。
“我不知道。明明我们是同时就寝的……”
“大概什么时候?”
“十点左右。”
“那可不行啊,太早了哦!平常过惯不规律生活的人,就算偶尔想要早点睡也是睡不着的。”
我没回答,只管移动着脚步。现在不是反驳他的谬论的时候。
旅馆外面是个小小的森林,旁边环绕着简单铺设的步道。沿着那个步道往深处走,就会到达旅馆的后面。而旅馆后面就是刚才主人说的悬崖。眼底净是一片好像要把人吸进去的黑蓝色暗影,听得到海浪在暗影里的拍打声。
山森社长将手电筒照向悬崖下方。不过那种程度的亮光果然没办法照到悬崖尽头。
“应该不可能吧……”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我沉默以对,不愿意作答。
我们绕了旅馆一整圈之后又回到客厅,但是冬子还是没有回来。回来的只有沉着脸的石仓佑介一个人。
“人不在这栋房子里吗?”
山森社长向旅馆主人森口问道。森口用毛巾擦拭着太阳穴上的汗水回答:“我整间房子都找过了,可是哪儿都没看到人。其他的先生、女士我也问过了,不过大家都不知道。”
金井三郎和志津子小姐他们也都聚集在客厅里了,目前不在这里的只有由美。
“没办法,我在这里再等一下好了。请各位去休息吧!等到天亮,我们再去找一次。”
山森社长对着所有的人说。
“直接报警不是比较好吗?交给他们处理比较实在。”
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的人是竹本正彦。不过山森社长当下就摇了头。
“这座岛上没有警察局,只有派出所。而且真正有权管辖的也是警察总局,所以就算现在报警,也要到明天早上他们才会派直升机飞过来。在判断这是真正的事件之前,我想警方是绝对不会理睬我们的。”
“只能等?”
石仓一边敲打着自己的脖子,一边问道。
“总之请大家先去休息。因为如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话,明天我们还是会按照原本预定的行程,一大早出发。”
大家听完山森社长的话之后,一个接着一个开始回房了。然而每个人的脸上都清楚地写着——都已经这样了,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我要留下来。”由于山森社长看起来好像有意把我赶回二楼,所以我直截了当地说:“倒是山森社长,您应该先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开船吗?”
“我哪能睡觉?”
他这么说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2
最后留下来是山森社长、我和旅馆主人森口。
我躺在沙发上等着。有时候睡魔会突然袭来,意识也会跟着离我远去。可是在下一个瞬间,我又会突然醒过来。当我想要稍微小睡片刻的时候,又会被很讨厌的噩梦给弄醒。我只能说是很讨厌的梦,因为实际内容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时间就在这样的状态下流逝,外面一点一点亮了起来。等到客厅的时钟指针指向五点的时候,我们又出去了。
“冬子!冬子!”
站在朝霭之中,我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前进。四周完全被寂静给吞噬,我的声音就像是对着古井喊叫一般弹了回来,不停地空转。
我感觉到不安开始侵袭胃部了。脉搏变快,让我反胃了好几次。而且头还是一样痛。
“到旅馆后面看看吧。”
山森社长说。旅馆的后面就是那个悬崖,我听出了他的意图,曾在瞬间停下了脚步,但是最后还是不得不去面对。
太阳开始快速升起,晨间的雾气散去,视野渐渐地开阔起来。此时连树木的根都可以清楚看见,而我的不安也随之急速攀升。
昨天晚上看不太清楚,原来悬崖的边缘有用铁链和木桩做成栅栏围起来。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多有保障的东西,轻轻松松就可以跨过了。
山森社长跨过栅栏,脚步谨慎地靠近悬崖边。海浪的声音传了上来。我暗自期望他能够毫无反应地回来。
他什么话也没说便往悬崖下方看去,不一会儿之后面无表情地回到我身边,然后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先回去吧!”
“回去……山森社长……”
我看着他的脸。他抓着我肩头的手又施了一点力气。
“回去!”
一个阴暗而沉重的声音说道。同时,某种东西突然激烈地在我心头流窜。
“在悬崖下面有什么……冬子在下面,对吧?”
他没有回答,直盯着我的眼睛看。就算回答了也是一样。我从他的手里逃开,跑向悬崖。
“不要去!”
我将他的声音远远抛在背后,爬过栅栏往下看。蓝色的海洋,白色的浪花,黑色的岩壁——这些东西皆在瞬间映入眼帘。
以及倒卧着的冬子。
冬子贴在岩石上,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小小的花瓣。身体一动也不动,任凭海风吹抚。
我的意识好像被大海吸走了。
“危险!”
有人撑住了我的身体。海和天空翻了一圈,我的脚下也失去了平衡……
第八章 孤岛杀人事件
1
睁开眼睛之后,我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
奇怪?我的房间长这个样子吗?当我正纳闷着的时候,记忆才一点一点恢复过来。
“不好意思,她好像醒来了。”
头上方传来说话的声音。我一看,发现志津子小姐站在窗户旁边。窗户是开着的,白色的蕾丝窗帘随风飘动。
“我想,让空气流通一下会比较好。需要把窗户关起来吗?”
“不用,这样子就可以了。”
我发出的声音沙哑至极,感觉好惨。
“我好像昏过去了?所以才会被抬到这里来吧?”
“嗯……”
志津子小姐微微点头。
“冬子她……死了吧?”
“……”
她低下头来。问了这么理所当然的问题,我对她感到抱歉。我也充分了解,那并不是一个梦境。
眼眶热了起来,我故意假装咳嗽,用双手遮住了脸。
“其他人呢?”
“在楼下的客厅里。”
“……他们在做些什么呢?”
志津子小姐好像有点难以启齿一般垂下眼睛,小声地回答道:“好像在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警察呢?”
“派出所那边派了两个人去勘查情况。东京方面也派人过来了,不过好像还要再过一阵子才会到。”
“这样吗?那我也差不多该过去了。”
当我直起身体的时候,头又开始痛了起来,身体也跟着摇摇晃晃。志津子发觉我的情况之后,赶紧上前扶着我。
“您还可以吗?我想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比较好。”
“嗯,没关系。我以前从没昏倒过,只是身体还没习惯而已。”
没问题,我又说了一次,接着下了床。我感觉脚底好像没踏在地上似的,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进了浴室,我先用冷水洗把脸。镜子里自己的脸庞看起来活像是又老了一轮,肌肤毫无生气,眼眶凹陷。
我把手伸向洗脸台想要刷牙的时候,碰到了冬子的牙刷——那支不知道看过几次的白色牙刷。她对牙齿的保健特别介意,所以从来不使用其他牌子的牙刷。
我从那支牙刷联想到冬子洁白的牙齿,接着在脑海中描绘了她的笑容。
冬子——
我紧紧抓住她的遗物,在洗脸台前跪倒在地,体内的热气翻腾着。
然后,我哭了。
2
走下楼梯,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对我行注目礼,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别开了目光。唯一没有挪开视线的只有山森社长和由美两人。由美应该是因为听到脚步声才将头转向我这边,但是并不知道走过来的人是我。
“还好吗?”
山森社长向我走了过来。我点了点头,不过看起来应该非常不明显。
石仓佑介起身,让出沙发上的位子给我。我对他说了声“谢谢”后坐下,这时,沉重的疲劳感再度袭来。
“后来……怎么样了?”
由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刻意看向别处,所以我只好无奈地问山森社长。
“森口先生现在正带着警方的人到现场去。”
以低沉苦涩的声音回答的他依然很镇定。
“我们的游艇一定是被人诅咒了!”石仓的声音里掺杂着叹息,“去年碰到了那样的事故,这次又是摔下悬崖的意外。我不是在开玩笑,不过看来有驱邪的必要。”
“意外?”我重复了一次,“你说冬子从悬崖坠落是意外?”
我再一次被大家的脸孔包围了。只不过我感觉到这次的视线和刚才好像不太一样。
“你觉得不是意外?”
对山森社长向我丢过来的问题,我明确地点点头,这个动作里包含了“这不是废话吗”的情绪。
“这可是重要的意见。”他用更清楚的声音说,“不是意外的话,就是自杀或他杀。你当然不会觉得是自杀吧?”
“没错,当然不会。”
我回答完,山森夫人马上摇摇头说道:“说什么蠢话。他杀是什么意思?你们该不会说犯人是我们这些人里面的其中一个吧?”
“嗯,如果真是他杀,犯人就只能从我们这些人中找出来。”山森社长的脸上带着冷静得令人畏惧的表情,“现在就断言那是一起意外,的确言之过早。而且听说在摔死的状况下,要辨别这一点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啊,我万万没想到你会说得好像犯人就在我们这些人当中一样!”
山森夫人歇斯底里地说道。涂着红色口红的嘴唇像是自己有生命似的蠕动着。
“请您说明一下,为什么您会觉得是他杀?”
以不输给山森社长的冷静口气说话的人是村山则子,她看起来完全没有因为突发状况而显得狼狈,脸上的妆容也完美得无可挑剔。
“我之所以认为不是单纯意外的理由,是就意外来看,疑点未免太多了。在这些疑点尚未厘清之前,我没办法接受意外事故这种说法。”
“什么样的疑问?”
山森社长问。
“第一,因为悬崖边缘围着栅栏。她有什么必要非得跨过栅栏站到悬崖边去?”
“说不定有她自己的理由啊,”回答的是石仓,“可能想要看清楚悬崖下面吧。”
“那时悬崖下方应该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还是你的意思是她有什么特别想看的东西?”
“那……”
他话说到一半,便闭上了嘴巴。我继续说道:“疑问之二就是她离开旅馆这件事情本身。在玄关处不是贴着十点以后就会锁门的告示吗?假设她看到那张告示,我想她绝对不会跑出去散什么步,因为搞不好会被反锁在外面。”
“所以,”山森社长开口,“她没有看到贴在玄关处的那张纸,因为没看到,才会离开旅馆。”
“山森社长会这么想,恐怕是因为你不了解她的个性。只要是在深夜外出,她一定会特别确认清楚这些事情。”
“您这话听起来有点偏颇,”村山则子用拼命克制情绪的声音说,“不过就算您上述的两点都正确,也不能说萩尾小姐没有主动离开旅馆吧?如果那位小姐出去散步的时候还不到十点,说不定她觉得只要在锁门之前回来就好了。”
“没有,情况好像不是那样。”代替我回答的是山森社长,他对着自己的秘书说,“我问过了,萩尾小姐上床睡觉的时间好像是十点整,然后可能是突然起来或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房间,所以离开旅馆一定是十点以后的事——对吧?”
“正如你所言。”
我回答。
“可是那位小姐离开旅馆是事实吧?她是在旅馆外面死掉的。”
夫人的口气里隐含着刻薄的味道。我紧紧盯着夫人的脸。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觉得她是依照自己的意愿离开旅馆的。很有可能是收到某个人的邀约,她才出去的。举极端一点的例子来说,她也有可能是在旅馆内被杀害,被丢到悬崖下弃尸的。”
夫人说了句“怎么可能”,别开了脸。
“原来如此,你的说法的确也有道理。这么一来,再怎么谈论,恐怕也没办法知道真相。”山森社长为了化解针锋相对的尴尬气氛,环视所有人后说,“那就请在场的各位说明一下自己昨天晚上的行踪,怎么样?这样子的话,应该会找出真相吧?”
“就是不在场证明嘛!”石仓的眉间浮上些微的不悦,“感觉还真是不太好。”
“不过关于这一点,迟早都得面对啊。等东京来的调查人员抵达之后,他们一定也会先问我们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要当作那时的预演吗?”
石仓嘟了嘟下唇,耸了耸肩。
“大家觉得怎么样?”
山森社长的目光慢慢地扫过每个人的脸庞。大家一边观察着别人的反应,一边非常消极地表示同意。
我就这样开始确认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
3
“我想各位应该都知道,我一直都在地下室的麻将室里。”
第一个发言的是山森社长。我看大概是因为他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吧!
“当然去去洗手间这种事是免不了的,以时长来说的话,大概是两到三分钟左右。这也不是足以做什么坏事的时长。还有,小弟也一直跟我在一起。不过说到一起,森口先生和主厨也是哦。换句话说就是,有人可以证明我说的话。”
石仓对他的话猛点头,好像很满意。
“麻将大概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
我问完,山森社长马上就回答了。
“十点半左右,就像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一样。打完麻将,大家就在这里闲聊,聊到十一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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