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史
内容简介
《战争史》是我们时代最卓越的战争历史学家约翰基根写给文明世界每个普通人的经典之作,它以战争的起源和变迁为主线,跨越4000年的历史时空,讲述战争如何影响文明,以及战争如何改变人类社会的命运。 从人类诞生之初,到人类进入现代世界,战争从未远离。战争是人类活动的重要组成,也是文明演变的主要动力。它不仅引发政治、经济、科技与文化的一系列变革,而且促进农耕文明、游牧文明、海洋文明的交流与融合。 从复活节岛的巨人石像,到墨西哥的阿兹特克文明遗迹; 从古代中国的万里长城,到罗马帝国的重兵方阵; 从公元前1469年美吉多的战车对决,到二战太平洋战场的原子弹爆炸,基根为我们描绘了不同文明形态下的战争,这些战争犹如一幅幅绚丽的挂毯,勾勒出文明背后的冲突与对抗。 全书谋篇布局独具巧思,不是以编年形式单线罗列战例,而是从石、肉、铁、火四个主题,多维度解读人类历史上的战争。原始部落的燧石矛头、希腊战士的青铜武器、马背民族的战马和战车御者,以及近现代军事制度,每一次战术、武器、战争组织等的进步,都催生了更高程度的文明。透过军事、战略角度的精妙分析,跨越人类学、生物进化论、演化心理学等多元领域,基根从战争的视角,引导我们发现不一样的人类文明。 历史的本质在于反思,反思使人类文明得以延续。《战争史》从战争的角度反思人类社会的命运,为当下的生存与未来的发展提供一种参照。这是一部文明世界中,每个人都值得一读的战争史经典。
致谢
自1989年我动笔撰写此书以来,世界发生了巨变,这篇致谢词中应首先提一下这些变化。冷战结束了;海湾地区发生了一场简短但激烈的空中和地面作战;前南斯拉夫爆发了旷日持久的残酷内战,目前战火仍在熊熊燃烧。至少在我看来,本书提出的几个主题在海湾战争和南斯拉夫内战中均得到了昭示。
在海湾地区,萨达姆·侯赛因的军队在多国部队手下遭到克劳塞维茨式的惨败。然而,萨达姆拒绝承认他一败涂地的事实,采用人所熟悉的伊斯兰辩术,宣称无论他的物质损失多大,他的精神仍屹立不垮,多国部队赢得的克劳塞维茨式的完胜因此而失去了大部分政治意义。战后萨达姆继续掌权,战胜方似乎也予以默许;这突出地证明,“西方的作战方式”在拒绝接受其文化前提的对手面前毫无用处。从一个意义上说,海湾战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军事文化的交锋,这两种军事文化都历史久远,也都不能以关于“战争性质”的抽象概念来理解,因为根本不存在“战争性质”这回事。
对文明人来说,南斯拉夫战争的残酷既令人厌恶又不可理解,无法从常规的军事角度予以解说。对当地人民在战争中显露出来的彼此之间的仇恨,只有专门研究部落群体和处于文明边缘的民族之间战争的人类学家能够明白,任何其他人都困惑不解。许多人类学家否认“原始战争”这一现象的存在,但有头脑的读者看到报纸上关于“种族清洗”、大规模虐待妇女、复仇、大屠杀、把逃命的人民留下的家园夷为平地这类的报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再来看本书对国家出现之前各民族行为的描写时,一定会惊讶于古今之间的相似。
特别感谢尼尔·怀特黑德(Neil Whitehead)教授,是他指点我应阅读哪些关于战争的人类学著作。发生的任何误会和误解都由我负全责。在我努力把历史上各个时期在世界各地发生的各种战争形式拼凑成一幅完整画面的过程中,帮助过我的职业军人和军事历史学家人数众多,无法一一列举。他们并非每个人都同意我的观点。无论如何,在此我要感谢的人有:我在牛津大学贝利奥尔学院的导师A·B·罗杰(A.B.Roger),他是我第一个军事史老师;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军事史系的系主任,荣获优异服务勋章和军功十字勋章的彼得·扬(Peter Young)准将,我就是在他的系里开始教授军事史的;还有我在桑赫斯特的同事克里斯托弗·达菲(Christopher Duffy),他对哈布斯堡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军事史的渊博知识启发我产生了战争是文化活动的想法。
我深深地感激我在美国的编辑伊丽莎白·西夫顿(Elisabeth Sifton)对手稿做的编辑;感谢我在英国的编辑安东尼·惠托姆(Anthony Whittome)一丝不苟地把手稿变为可付印刷的书;感谢安妮-玛丽·埃利希(Anne-Marie Ehrlich)再次安排整理好图片;感谢阿兰·吉利兰(Alan Gilliland)设计并绘制了地图;感谢弗朗西斯·班克斯(Frances Banks)把我笔迹越来越潦草的手稿打成书稿。当然,我还要感谢我的文稿代理人,也是我30年的老朋友安东尼·希尔(Anthony Sheil)。我要特别感谢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中央图书馆的安德鲁·奥吉尔(Andrew Orgil)和他的工作人员;我仍然获准使用这所世界上最伟大的军事图书馆,因此而备感荣幸。我也要特别感谢国防部图书馆和伦敦图书馆的工作人员。
我要感谢我在《每日邮报》的许多私人朋友,包括康拉德·布莱克(Conrad Black)、麦克斯·黑斯廷斯(Max Hastings)、汤姆·普莱德(Tom Pride)和奈杰尔·韦德(Nigel Wade),他们帮我安排在1990年11月去了海湾地区,在克罗地亚战争和波斯尼亚战争之间还去了南斯拉夫。其他需要感谢的朋友有彼得·阿尔蒙德(Peter Almond)、罗伯特·福克斯(Robert Fox)、比尔·迪德斯(Bill Deedes)、杰里米·迪德斯(Jeremy Deedes)、克里斯托弗·赫德森(Christopher Hudson)、西蒙·斯科特-普拉莫(Simmon Scott-Plummer)、约翰·科德斯特里姆(John Coldstream)、米丽娅姆·格罗斯(Miriam Gross)、奈吉尔·霍恩(Nigel Horne)、尼克·加兰(Nick Garland)、马克·劳(Mark Law)、查尔斯·莫尔(Charles Moore)、特雷弗·格罗夫(Trevor Grove)、休·蒙哥马利-马辛贝德(Hugh Montgomery Massingberd)、安德鲁·哈钦森(Andrew Hutchinson)和路易莎·布尔(Louisa Bull)。
我兄弟弗朗西斯对我们母亲的娘家——图姆迪里的布里奇曼(the Bridgmans of Toomdeely)——的家族史很感兴趣,发现几位离开爱尔兰的家乡去为法国的路易十五国王作战的老兵和我们有亲戚关系。其中的一位,温特·布里奇曼(Winter Bridgman),正是本书中所说的国际职业军官的活生生的写照,所以我决定把此书献给他。我深切地感激弗朗西斯为此所做的一切。最后,我要感谢基尔明顿的朋友们,特别是霍诺尔·梅德拉姆(Honor Medlam)、迈克尔和内斯塔·格雷(Michael and NestaGray)、唐和玛乔丽·戴维斯(Don and Marjorie Davis)。我还要对我的孩子、我的女婿和儿媳——露西和布鲁克斯·纽马克(Lucyand Brooks Newmark)、托马斯(Thmoas)、露丝(Rose)、马修(Matthew)和玛丽(Mary)——以及我挚爱的妻子苏珊娜(Susanne)表示我永远的爱。
基尔明顿庄园
1993年9月6日
导言
我命中注定当不了兵。1948年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落下终身残疾,45年来一直不良于行。1952年的一天,我按照义务兵役制的要求去做体检。那天早上最后一项是检查腿,负责的医生摇摇头,在我的体检表上写了几笔,然后告诉我可以走了。几周后,我收到一封官方来函,说我被列为永久不适于服兵役者。
然而,我又与当兵的有不解之缘。我的父亲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我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长大的,那时我家在英国住的地方是英军和美军的驻扎地,他们集结在那里准备进攻日(D-Day)挥师欧洲。我感觉得到,对我父亲来说,1917年到1918年在西部战线上服役的那段时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经历。1943—1944年间繁忙备战的情景也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它激起了我对军事经久不衰的兴趣,所以1953年我到牛津大学上学时,选择了军事史作为专修课题。
要想获得学位,必须选一门专修课,仅此而已,所以我对军事史的研究满可以随着我大学毕业而结束。然而,我对军事史的兴趣在我做本科生的几年里愈加浓厚,因为我在牛津的大多数朋友和我不同,都服过兵役,他们使我感到我的生活里缺了点儿什么。他们多数都做过军官,许多人参加过实战,因为在20世纪50年代早期,大英帝国正在解体,为此打了一连串小型的殖民地战争。我的有些朋友在马来亚的丛林里或肯尼亚的森林里行过军,有几个在肯尼亚服役期间甚至亲历过真枪实弹的战斗。
从战场归来后,等待着他们的是古板的专业生涯;他们努力学习,争取导师的好感,为以后的前程做准备。然而,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当兵的那两年给他们施了魔法,这魔法属于与他们将要进入的那个世界迥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它部分地来自他们的经历,包括奇怪的地方、陌生的责任和刺激,甚至危险,也来自对指挥他们的职业军官的接触了解。我们做学生的都崇拜导师的学识和怪癖。而我的朋友们尽管离开了战场,却仍然对他们当时的上级指挥官钦佩备至,不过他们所钦佩的是完全不同的品质,是那些人的闯劲、锐气、活力和对日常琐碎的不屑一顾。他们经常提到那些军官的名字,回忆他们的性格和做派,描述他们的事迹——尤其是他们对权威人物充满自信的顶撞。听了他们的话,我觉得好像我也认识了那些洒脱不羁的军人。我特别希望能认识那样的人,哪怕只是为了使我对军人的世界了解得更加充分完全,因为我的那点儿了解全是靠苦读军事史教科书逐渐形成的。
大学生活结束后,朋友们各奔前程。有的当律师,有的当外交官,有的当公务员,还有的自己成了大学导师。我却发现他们对军旅生涯的回忆给我施了魔法,促使我决定研究军事史。这是个鲁莽的决定,因为学校里没有几个研究这个题目的职位。然而,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培养陆军军官的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很快出了一个缺,于是1960年我成为了那里的教员。那年我25岁,对军队一无所知,从来没有听到过战斗中的枪声,几乎从未见过一个真正的军官,对军人和军旅生活的了解完全出自我自己的想象。
在桑赫斯特的第一个学期,我一头栽进了过去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世界。桑赫斯特的老师分军事教官和学术教员两类,我属于后者。1960年,桑赫斯特的高级军事教官清一色都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级别较低的也几乎全部在朝鲜、马来亚、肯尼亚、巴勒斯坦或塞浦路斯打过仗,或参加过其他的十几场殖民地战争中的某一场。他们的制服上佩满了勋章绶带,许多是褒奖杰出勇气的授勋。我的系主任是退役军官,他出席集体晚膳时佩戴的是优异服务勋章和军功十字勋章带两道杠,而学校里有他这样荣誉的人不在少数。有的少校或上校佩戴的奖章证明他们在阿拉曼、卡西诺、阿纳姆和科西玛战役中表现了杰出的勇气(这些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战役——译者注)。他们随随便便戴在身上的小小绶带诉说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历史,十字勋章和奖章记载了战争的高潮时刻;但他们这些受勋的人对自己被授予的荣誉却淡然处之。
使我眼花缭乱的不止是各式各样的勋章,还有五颜六色的军服及其代表的意义。上大学时,我的许多同学带回了做军人时的光荣标志——团制服的上衣或军用双排扣短大衣。当过骑兵军官的在穿夜礼服的场合脚上仍然蹬着属于枪骑兵或轻骑兵制服一部分的漆皮靴,靴筒口边镶着一圈摩洛哥革,靴跟有安马刺的小沟。这使我悟到了一个悖论,那就是制服(uniform)并不一致(uniform),每个团的制服都不一样。至于有多不一样,我在桑赫斯特第一次参加集体晚膳时终于见识到了。枪骑兵和轻骑兵穿蓝色和红色的制服;王室禁卫骑兵的制服装饰着成堆的金色丝绦;步兵墨绿色的制服颜色深得发黑;炮兵的裤子紧绷在腿上;近卫兵团士兵的衬衫浆得笔挺;(苏格兰)高地兵团的制服分6种不同图案;(苏格兰)低地兵团士兵穿着格子呢紧身短裤;各郡兵团的步兵制服上衣则镶着黄、白、灰、紫或暗黄皮革的镶边。
我原来以为军队是一个整体,那天晚上我才明白并非如此。不过那时我还不知道,外表不同的制服所代表的内里差别要重要得多。我后来发现,各团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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