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愤怒和意外,她还是那副放松的笑,翘着腿,挺着背,“新闻嘛,本来就是你压我我压你的,我连下一条新闻都帮你们想好了呢。”
辛家微虚眸,没说哈。
李丽琴看着她,一字一句:“丈夫吸/毒入狱,保姆因还债和供养出国的女儿不得不做小三以赚取报酬这样的题目怎么样?现在的网民啊最喜欢这种挑战道德观的新闻了呢。”
江津说过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努力的保持无动于衷,不要有任何的破绽,不要慌张或者害怕,不要有情绪,一次一次练习,总会无懈可击。
辛家深深的看了一眼李丽琴,学着她的腔调:“那我会把你儿子拖下水的哦。”
“... ...”
“吸/毒者的女儿竟是江氏集团大少爷女朋友这样的标题更吸引人的目光,让我想想,大众估计会好奇江氏大少爷这么穷吗?连女朋友家的借债都还不上。”
李丽琴:“你!”
“夫人,你最好快点删掉,我也不想用这么惨烈的方式跟你同归于尽。”
辛家转身,背脊挺得笔直。
她往外走,耳廓边的声音像小锤子一下一下地瞧着她的神经——
“爷爷,辛家为什么叫辛家啊。”
“生在这么一个家里,真是辛苦你了。”
第74章
辛家走出别墅才觉得手脚抖得厉害, 她的脉搏跳得飞快,快得没有节奏近乎于紊乱,四肢的力量像是被抽走,只留下软绵绵提不起劲儿的躯壳。
胡悦给她打电话问情况,辛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瞳孔浑浊而迷茫的‘嗯’了两声。
胡悦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你晚上在家吃饭吗?”
“不了, 还有事。”
“也是,既然你已经下决定了,那就快点去把东西收一收才对。”
辛家任由胡悦误会, 她没解释,“所以我这几天可能都不过来了。”
“好的,等你忙完这一阵子, 妈再做饭给你吃。”
胡悦挂了电话, 破涕而笑, 她仰着头,把手机摁在胸口的位置,满脸虔诚:“感谢上帝。”
或许她该感谢的不是上帝。
辛家开车径直离开, 她有一直避开不想的事情需要重新确认。
夜慢慢深了,一辆黑色越野从乡间小道穿梭而过,它开着远光灯, 橙光色的线条笔直的刺透黑不见底的空气。
它出了羊肠小道再开了十几公里, 慢慢进到城市的郊区。
“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三公里, 在下个语音提示前请保持直行...”
辛家在这个时候关掉导航, 靠着路边停了车。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的一点,辛家的位置在隔壁x市的天润城,天润城由农村改造而成,通过近几年的飞速发展倒也披着一层现代化的外衣变得人模狗样,地多人稀,管理暂时不如老城严。
这也就衍生出一些有趣的现象,在晚上的时候,各种小商贩倾巢而动,在体育馆附近搞起小生意,聚拢的贩子吸引了些人气,倒是有几分夜市的繁荣。
辛家看着冒着白烟的烧烤摊,停好车,拿着手机和包下了车。
辛家要了几个菜,把塑料筐递给老板,热情好客的摊主问她:“要花椒不?”
辛家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应了声“要”。
“辣点还是不辣点嗳?”
“辣。”辛家又夹了一块年糕放在篮子了,“剪了,多放葱,味道重点。”
摊主十分健谈,边玩火玩得风生水起边问她:“姑娘是本地人?在外地工作?”
辛家顺着摊主的目光看眼车牌,低头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咬在唇里:“是。”
“开了一整晚的车?”
“差不多。”
“一个姑娘家上路挺不安全的,怎么这么晚回来?”
辛家目光在他泛着油光的脸上晃了一圈,夹着烟的手指戳了戳额头,“探亲。”
“那也可以早上再回嘛,这黑灯瞎火也探不了嘛。”
辛家不太想说话,抽了口烟,吐出来化成雾气缭绕的南天门,“有点个人情况,挺急的。”
摊主还想说什么,边上妇人把烤好的串剪成小块混着佐料,“就差你手上那块豆干了。”
摊主把豆干涂抹上油再在煤火上摁了摁递给妇人,再抬头看辛家:“现在烤你的,很快的,稍微等一下。”
“我在那辆车里,一会儿给我拿过来,可以吧?”
“好嘞。”
辛家给了钱,坐回车里抽烟,给江津回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了,“在哪儿?”
“工作室。”
“这么晚还在工作室?”
白烟缭绕间,她的神色被模糊得看不清,“嗯,有点想法。”
“你能回来?”
“能,我开车了,不过我明天再回,想要把草图尽快确定下来。”
如果是李锦董璐他们,辛家倒回担心一下他们返回来找她,但是江津不会,像他这样不善人情世故,只会用‘能不能’来进行判断的人做得出让她一个人开车回去的冷血差事。
“明天你回家的时候我估计去公司了,到时候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好。”
这时有人敲了敲她的车窗。
“我挂了啊,晚安。”
她滑下车玻璃道了声谢。
辛家开车去了酒店,吃东西安抚被闲置了将近一天的胃之后再洗了个澡。
她精神亢奋,根本酝酿不出一丝一毫的睡意,她坐在床上做盘扣,一做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天空泛出鱼肚白。
天完全亮了,辛家披着还润润的头发走到窗外往外张望一眼,忍不住又拿了一根烟,等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她烦躁的心情才算是放松了点。
换衣服出门。
一路上她都没有怎么说话,字句简短,仿佛被江津染上了些奇怪的毛病。
车进入到老城,过了朝阳桥,顺着不平整的蜿蜒山路向上,来到了x市的戒.毒所。
辛家第一次来探望,不生不熟的走完了整个流程。
她大概登了五六分钟,在电脑上预约会面信息的工作人员突然抬头看她,“不好意思,辛远志在半个月前已经出狱了。”
第75章
辛家从戒.毒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去附近的农民开的小超市里买了几盒烟。
她擦擦烟盒,挥了挥手里的打火机。
“一块钱。”阿姨又抽出一张纸币,把剩下一叠给她。
辛家抽着烟沿着乡村小道往高处走,那里有个观景台,她还有小时候模模糊糊的印象在。
戒/毒局在山上, 尽管海拔不高, 但是在最顶处的朱红色亭子里也能把山下农舍稻田尽收于眼底。
辛家单腿搁在横木上, 背脊靠着提诗的柱子,边抽烟边观景。
她似乎看得有些累了,把后脑勺磕在竖柱上, 正面迎上最热的正午。
嗡。
辛家把手机放在左耳上,抽了一口烟,“喂。”
“回家了吗?”
“还没。”辛家换了个姿势, 蜷得更舒适, “你在哪儿?公司?”
“不, 学校,我一会儿考试电话得关机,跟你说一声。”
辛家弯唇无声的笑了笑, 她捻灭了烟,捞着外套的帽子盖住头,嗓音随着这个动作蒙上一层砂, 昏昏不明朗:“几点结束?”
“今晚我可能回去比较晚, 得去自习室复习, 明天有考试。”
“回家不能复习?”
“...不太能。”
他既没有加重语气又没有隔开字句, 就单纯的三个字,让辛家神魂颠倒,夜不能寐
辛家肢体语言越发放松,她仰躺在横板上,移动的云将时明时暗的阳光洒在她脸上,阳光的香气在她脸上扫过,丝缕的缠绕在电话线的那头,“我晚上能不能去实验室找你?”
“你来没事做。”
不是拒绝,只是陈述事实。
辛家:“我知道啊,我就是单纯去陪陪你,毕竟你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兽性大发。”
“... ...”
江津玩笔的手突然一滑,笔在空中一个漂亮的体操动作,完美落地。
前面同学捡起来,江津抿着唇抬了抬手示意是他的笔。
“我下午五点考完,你几点过来?”
“我吃了饭再过去,不想吃你们食堂,大概七点吧。”
“好了,到考试时间了,大家都赶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手机关机,把书包拿到前面来。”
江津往讲台的方向瞧了一眼,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到了给我电话,我出来接你。”
“好。”
江津交了手机坐回位置上。
他侧头顺着窗户往外看,蓝天尽情在视野里铺展开,高低不一致的楼占领着视野的边角,他不知道辛家会从左边来还是右边。
“卷子。”
江津回过神,把前排传下来的卷子抽出一张继续往后传。
他低头写了个名字,下意识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次是开考铃让他回神。
辗转反侧食不知味。
江津揉了揉眉心,把辛家从脑海里挥出去,低头认真看着手里的试卷。
... ...
既然没有辛远志的消息,那辛家再继续呆在这儿也没意思了。
她把烟头收拾起来扔进空空的烟盒里,揣着出去找垃圾桶扔掉,开车离开。
辛家回去的时候还是走的小路,不过视野好,人也不多,速度倒是比来的时候更快,她六点多到了s大的中心图书馆。
她给江津发了信息,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就看见有人背光从阶梯上走下来。
人影很高,走路的时候从黑影里都能看得出几分闲适的气质,他踩着独特的节奏感,像是某首有韵律调的曲子。
辛家闪了闪灯,那个黑影略微一顿往这边来。
辛家下车,冲进影子的怀里,“想我了吗?”
她白白的脸蛋美极了,江津心头一软,没有看书的心思。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顺着她漂亮的鼻梁看到她的眼睛里,亲了亲她的眼睑,又轻又慢:“嗯。”
“进去?”
“嗯。”
辛家边走边打量:“比市区的图书馆高好多。”
“那里四层,这里八层。”
江津边低着声音跟她说话边带着她往里走,“带身份证没?”
“带了。”
她登记个人信息,江津刷卡进去在里面等她。
“你在几楼自习?”
“四,我上去拿东西,然后去咖啡馆。”
辛家什么都没问,乖乖听从安排。
可能是到了考试周,图书馆里到处都是人,辛家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头,像是稻田里长得整齐的稻草。
辛家指了指远处的人头,横着在空气里划拉一下,“玩砍水果游戏估计得满分。”
“... ...”江津默着声音捏了捏她的后颈窝。
辛家有点痒,身体一低挣开他的手。
在图书馆,辛家不敢说话,只是无声的弯了弯眼睛,在眼里笑出星星。
江津摊开掌心,辛家又凑上前,双手缠住他的手臂,顺着他手臂的内侧把手指摁进他手指缝隙里。
江津反扣住她,牵着她往楼上走。
为了尽量使得图书馆空间安静,地上铺着地毯,地毯会吸声,辛家打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江津坐在靠窗的位置,他那桌坐了三个女生。
他收拾东西看上去是准备离开,边上有女生鼓起勇气问他:“同学,你这么早就走了吗?”
“不是,我女朋友来了,换个地方看书。”
那个女生手一哆嗦,往身后看。
辛家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仰头顺着透明的罩顶玻璃往外看,她脖颈因为动作拉得又长又直,摆弄的双手活像一只扑棱着想要起飞的... ...白天鹅。
女生把纸条捏回掌心,笔也收回来,“哦,拜拜。”
辛家伸手接过江津手里的书,往后瞧一眼:“江津,我觉得你以后得戴个口罩来上自习,我不太放心你。”
“... ...”江津摁了一下电梯按钮,沉着声线:“你还是先不放心你自己。”
“... ...我对你比对最喜欢的春天还忠心。”辛家对江津这样倒打一耙的行为百分之一百二的不满意,她绞尽脑汁想了想:“我觉得我刚才多虑了,像你这种垃圾性格也就我可以勉为其难接受。”
江津嘴唇微动,而后抿住没说出口。
他按了一层,电梯门合上。
江津把她摁在墙上亲了两口,看着辛家的脸蛋由粉变得通红,她唇润润的像是果冻,“你确定我这个垃圾性格没人喜欢?”
辛家把心脏那个不停蹦跶的皮球摁了又摁,不许它再随便跳。
她合着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