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
七
就在我刚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又遇到了曈曈,她长发飘散,在人群里东张西望。我走上前去问她:“为什么爱只有孩子和骗子才说得出口?”
听到我的声音后她呆若木鸡,良久,转头回望我,眼眸里却泪如雨下:“我不知道。”
“你怎么哭了?”
“因为我高兴。”她破涕为笑:“我叫曈曈,余生请多关照。”
“我叫王子夜。”她一笑,仿佛春暖花开,好像这个世界的灯全都明亮了起来。我绝望地回答道:“我好想自杀。”
八
曈曈:
王子夜还是走了,4021年7月13日,当我从睡梦中醒来后便收到了他留下的立体投影,温文尔雅,一如当初我遇到的那个翩翩少年。他在投影里眉开眼笑,说死亡签证终于办下来了,这一次正大光明地死,再也不用被抢救回来面对这个疯癫的世界。
之前他试过卧轨、跳崖、割腕等诸多自杀手段,可都被救回来,然后以非法自杀为名,被判有罪。他受到的刑罚是,拥有更多年限的生命,在无涯的时光里面对世界的疯癫。
在无数次的刑罚里他逐渐穿上了白衣病服,与这个世界同流合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疯了,只知道要一直这么疯下去。
可我一直不知道他寻死的理由,他寻死了整整一个世纪,而我也爱了他一个世纪。我向他走出了九十九步,可他为什么宁肯死,也不肯向我迈出一步,也没有对我说一句,爱我。
难道有一个爱了他一个世纪的人,都不足以成为他活下去的理由吗?
所以我决定去3012年看一眼,因为他说,在那里是他第一次想要自杀。我一定要去弄清楚,是什么自杀的理由,比爱还重要。
然后我就回去了,我在人群里四处寻他,可他的声音却忽然在我耳畔萦绕,他问我:“为什么爱只有孩子和骗子才说得出口?”
我泪如雨下,答不出来。
九
因为在你面前,我一直都是个孩子。而你,却是个骗子。
临死之前我也终于在列车上知道了他的理由,这个时代不需要孩子和骗子。
没有选择。
全面的人性整改即将发动,主世界外的其余千万个平行世界将被影响到从而改变进程,平行世界的整个变化反过来也将改变主世界的历史……
终极幻想
吕超
“Morning!”
“早上好。”
“遇到一头非洲虎中了猎人一箭,刺中心脏,你怎么选择?”
3秒钟的犹豫。
“躲开吧。”
“Morning!”
“遇到一头非洲虎中……”
“好了起来了。”俞景手抬得很高,向后拍了一下墙壁,声音立刻消失了。这座墙中时钟已经陪伴他二十年了。在记忆之中,他忘了为什么当初要跟李双夫妇提出这个要求,反正他们爽快地答应下来了,于是一间墙体里装有闹钟的房子就这么建成了。
询问的声音是闹钟铃声,并非什么智能机器人,有那么一些时间,俞景差点要以为自己是在跟机器人对话,时间太久了,他早就不这么想了。
铃声很烦人,俞景找不到切断电源的开关,也没钱雇装修工人打墙取出闹钟。自从李双夫妇死在非洲的热带雨林,他就断了大部分经济来源。
现在是养父母死后第三十天,他得起床上班,否则这最后一点支撑生活的经费也会断掉。他在一所大学当足球队教练助教,而且还是第四个助教,平时基本没有什么事,助教只是教练为了帮助他搞出来的一个名头,学校为此垫付工资。大部分时间里他给城市里大大小小的足球比赛当边裁,有了助教的名头,主办方也愿意请他。这些林林总总,构成了他一个月五千的税后工资。
今天城北有一场中学足球友谊赛,熟人安排他去当主裁,一场下来五百块钱,一个半小时,比当边裁好多了。
起床,刷牙洗脸,俞景看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胡须,没人提醒他清理一下,于是乎自己也就忘了。
他突然觉得心酸,电动剃须刀嗡嗡作响,蹭掉一大片胡须。
上车前他吃了一个鸡蛋饼,喝半袋豆奶,喝的时候已经感觉肚子很不舒服,坐在车上肚子闹得更凶了,他想给熟人发消息,临时辞了这份差事,可眼看着车到站了,他只好下车。
这所中学位置很偏僻,在郊区。他到的时候是9点整。站在球场中央,太阳刚好,不是很晒,足球场已经有很多人,红蓝双方球员正在热身,有人过来交代了他两句,他想跟对方坦白自己现在正闹肚子,可比赛突然之间就开始了。
跑动,躲避,眼观球,耳听哨。上半时很快结束了,幸而欢呼声不是特别大,他没有遗漏哨响,边裁很及时地指出了三次犯规,帮他挽救了这半场比赛。
俞景看见校方脸色难看,很不满意方才自己的表现,他承认刚刚自己就像没头苍蝇,不过经过一阵运动,大量排汗,腹痛的迹象慢慢消失了,他可以认真应对下半时比赛了。
但是下半时开始不过三分钟,一个事故发生了。
红方守门员扑球落地时姿势错误,导致左手手臂被身体狠狠压在地上,当时俞景已经预感到这一幕将会发生,凭借多年的裁判经验,这个年轻的中学生显然太冲动了,没有把救球和自我保护很好结合。
俞景本可以上去扶他一把的,他就站在中学生身边。但蓝方前锋越位,俞景吹了一声哨子,然后就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守门员还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少年,受伤后他企图站来,但是疼痛使他的双腿发软,他倒下的时候造成了二次伤害,这下他立刻昏迷了过去。
俞景坚持到了比赛结束。
同一个人过来,扔给了他几张钞票,来人应该没有恶意,但刚刚的事故弄得大家心情都很不好,钞票掉在了地上。
“谢谢。”俞景连忙捡起钱,向对方露出一个微笑。
对方张了张嘴,有话却没说出口,脸上隐约的愧疚很快消失了。
没事,俞景在心中默默念道,他只是一时失去了理智。
这样默念了三遍后,他离开了学校,走了将近三百米,来到马路对面等公交。
很快,公交没等到,一辆白色大众却停在了他面前,白色大众上下来一个人,是俞景大学里的铁哥们,也是念的体育专业,不过后来出国留学,听说又读了一个经济学士。这点俞景没问,双方在三年前重逢,现在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你怎么会在这里?”上了车,俞景看向驾驶座的彭星。
“有朋友在这里,要卖别墅请我做资产评估,这年头欠债的人越来越多了,经济不景气。你怎么样?”
“我,就那样吧。一百万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彭星诧异道:“你还真要……景哥,节哀顺变。李叔叔夫妻已经走了你就别……”
“不,”俞景突然喊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爸妈的死肯定不是意外!”
彭星沉默了一会儿,车遇到了绿灯,有一个老太太突然出现在车前,身体贴在车头,俞景在想她是不是要碰瓷,结果眼睛的余光瞥到了彭星左脚刹车稍微松开了。老太太在这时又动了起来,慢吞吞走过斑马线。
俞景脑海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再多一秒,他是不是就撞上去了?
这时将车开过红绿灯路口的彭星又说话了:“我是这样想的,你要是真的想试一试,我可以借钱给你。”
“你?”俞景有些惊讶,毕竟一百万不是小数目:“我现在只有40万,还是这几年一分没花存的,以前都刷爸爸的信用卡,真不觉得钱这东西难搞,现在才知道赚钱多难。”
“你慢慢还就是。”彭星很随意说道:“你不搞金融,真不知道这里面水多深,一百万,扔在金融圈都砸不出个水花。我借你钱,也不全是为了你,我也很想看看UF到底有多神奇,你只需同意我作为陪同观察整个过程就行了。现在这个东西基本没人尝试,有钱人不敢,穷人想试又没钱,所以真正的UF只有几百个。据说收集的测试数据太碎片,基数不够大,没办法得到精确数据。”
“你对UF了解不少?”俞景是因为自己的养父母从事的就是有关方面工作,才知道UF这个项目,这个被明令禁止的项目知道的人不多,能有几百人参与已经令俞景感到匪夷所思了。
“我的公司做这方面投资。没有看过项目报告,我们怎么敢投钱下去。好了,到你家了。”
俞景看见了那栋红色小别墅,他下了车才想起借钱的事情,于是把头探进车内,向彭星问道:“那一百万……”
“明天就到你账上。其实我想了很久,现在才跟你说是因为看你确实下定了决心所以才敢主动提出来。你同意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去实验所看看。”
“好,就明天去。”俞景很激动:“谢谢你。”
“我们俩还说什么谢谢。我明早八点来接你,到时候细说。”
“好,慢走。”
目送彭星离开,俞景也转身进入别墅。
UF项目,全称:Ultimate fantasy
这是一个基于量子质变的科研项目,通过在微观量子和宏观世界之间建立一个精神网络,使得人的大脑能够连接平行世界对应载体,从而达到精神层面的物质空间穿越。目前这个项目的主要功能未知,但仅仅以上所述,就已经超越了现如今能够解释的科学范畴。
平行世界是主世界的一个镜面映射,在现代科学水平来看还无法证明平行世界的存在。
因此有科学家猜测,这不过是魔术师的催眠把戏,一个噱头罢了。也有金融巨头扬言这将是本世纪最大一场投资骗局,股市将因此发生大震荡。总的来说几乎没有人相信UF项目。
俞景不管这些,他只想知道养父母的真正死因。据养父母的研究报告记录来看,微观量子和宏观世界之间差距甚大,所以平行世界的时间会和主世界当下时间有误差,当精神层面到达平行世界的那一刻,应该是在主世界的三到四天之前。
有了这三天的时间,俞景完全可以弄清楚养父母的死因。
第二天,俞景提前了一个小时醒过来,他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整栋别墅空荡荡的,他感到冷清清的落寞,因此不愿意打开空调。
七点半整墙中的闹钟准时响起:“Morning!”
这一次俞景没做回答。闹钟继续响:“遇到一头非洲虎中了猎人一箭,刺中心脏,你怎么选择?”
俞景还是沉默,他在等时间走到八点。时钟不厌其烦地复述着,声音是女声,但听久了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特别是现在大厅只有他一个人。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俞景感觉耳膜刺痛,仿佛这闹钟变成了尖锐的喊叫声,他想让它停下来,于是起身走到卧室。
“Morning!”
铃声从头开始,俞景才发现声音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自己的床头可能只有一个开关。
站在床头,他伸手轻轻放在了壁纸上。
“遇到一头非洲虎中了猎人一箭,刺中心脏,你怎么选择?”
5秒钟的迟疑时间,没有铃声。一分钟后依旧没有铃声,就在俞景以为闹剧结束了,结果一个恐怖绝伦的电子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七号监督员发生错误,请求销毁。请求摧毁第七量。请求命题重置。”
俞景的手触电般从墙上缩回来,这一刻他觉得墙体里藏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已经窥视了他二十几年,想想都令他后怕。
他立刻逃出房间,又想逃出别墅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俞景先冲出了别墅,然后才敢拿起手机,现在是7:58,一分钟前有一条短信提示,发信人是彭星。内容如下:我有事,不能去接你了,请到以下地址:甫原北郊37号。钱已经汇给UF科研所,你到时候拿身份证过去就行。
他怎么突然有事了?俞景一边想一边走出院子,他本想立刻打电话请装修公司拆掉墙里的古怪的闹钟,可是现在要赶着去科研所,只能把别墅里的怪事暂缓了。
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一个顽皮的男孩将果汁倒在他裤腿上,小孩的妈妈没有任何表示,只当没看见,俞景有种扇那人一巴掌的冲动,但他忍住了。等到他下车的时候,他故意撞了一下小男孩,自然那剩下的果汁巧合地倒在妇女裙子上了。不顾妇女的叫骂,俞景冲下了公交。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找到了这所建在半山腰的科研所。
俞景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其他人,只在门口看见一个保安,保安也没问他干什么来,就指着一楼拐角的房间,说:“七号。”
“谢谢。”俞景点了头,很快来到七号房间门口,没等他敲门,门自动开了。
房间一片阴暗,什么都没有,白色的窗帘将窗户全部遮挡。俞景看见了彭星,他换上了一身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看起来就像在照镜子。
“你怎么……”
彭星突然拿出一根木棒,不由分说砸向俞景的脑袋。
啊!
一声惨叫,俞景倒在了地上,鲜血直流。
“以后我就是你了,”彭星发疯似的大笑:“再也没有七号监督员了。”
这次他瞄准了俞景的后脑勺。
“为什么……”俞景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仿佛突然间力气消失,巨大的躯壳里只剩一只蚂蚁的力量,虚弱到极致。
“这本来就是游戏。”彭星再次挥动木棒,但玻璃和门突然间爆裂开来,十几个黑衣人持枪闯了进来,同样,没等彭星开口,子弹已经射穿他的脑袋。
“击毙七号监督员。”
“这一次失败了。切断第七量电源。等待重置命题的命令。”
实验室里,俞景的双拳狠狠砸在机器上,方小灵从背后搂住他,轻声劝慰道:“别这样亲爱的。实验完全可以重来,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生气?”
“每次都差一点点。怎么会这样?明明很快就可以揭开背后的秘密,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接下来再失败,我会辞去调度员职位。”
“不要这样……”方小灵张圆了小嘴,她知道这个男人总是如此冲动,他需要时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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