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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那怎么办？”金南珺知道BIG HIT制度规则的不经变通，月末考核存在的意义除了检验练习生的水准，就是为了打击新人，磨平棱角和过火的气焰。
曾经也有练习生一来公司就遇到了月末考核，他找到方时贺，以初来乍到为由想要逃避本次甄选，却被方时贺直接划到了D班，方时贺说，没有野性与傲骨的少年人，连接受砥砺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金南珺遇事的第一反应就是该如何做，而不是怎么去逃避。
下意识地，郑皓锡顺着金南珺的思路走，“辞呈哥舞蹈跳得好，但现场考核考三门，Dance，Vocal，Rap缺一不可，舞蹈从头开始准备显然不现实，哥你之前有编过舞蹈吗，现在直接拿来用就行。”
宋辞呈自然是有过的，虽说他被作为Vocal担培养，但SIM舞蹈强度大，有一门课就是编舞课，他点头致意，“舞蹈我大概有些印象，省了编排时间，Vocal问题也不大，主要是Rap。”
宋辞呈叹气，这是他未经接触过全然陌生的领域，郑皓锡用了两个月才堪堪入门，他也知道短短一天突破自我唱RAP有多么不现实。
宋辞呈手里捧着郑皓锡曾用过的笔记，脑海里记忆RAP规则。
即便生活为他套上了诸多枷锁，他也不曾放下学业，那是他心中唯一能与过去联系起来的东西，他一直坚信脑子越转才会越聪明，成功考取上国立首尔大学后更是对此深信不疑。
重复的记忆是他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宋辞呈在与卧室隔了一扇门的逼仄阳台练习说唱，闵允其握紧把手，也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BIG HIT公司小，练习生宿舍也是简陋的八人一间，阳台连着厕所与卧室只隔着一扇门，宋辞呈在阳台上练习，闵允其在卧室里聆听。
他听了会，意识到新来的练习生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练习，松开把手，出了宿舍。
再回来时往阳台瞥了一眼，宋辞呈果然还在那里。
他不讨厌有上进的人，却也不会热心肠的上去搭把手，他无言地脱下外套，走到床边，躺下休息。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梦乡，晚上还要打工，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心情去顾别人。
*
闵允其原本是这么想的。
“允其啊，快过来，给你新介绍一下。”便利店的老板招呼闵允其到他跟前，一脸热情，“这是新来的兼职工，也是93年的，你们还是同年亲故呢，一定要好好相处。”
闵允其半被迫的再次遇见宋辞呈，他不冷不淡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闵允其。”
“你好，宋辞呈。”
宋辞呈对‘允其’两字的印象只来源于金南珺嘴里创作很厉害的练习生，如今又遇到一个‘允其’他还在感叹缘分真是奇妙，一天之内，他竟然遇到了两个同名的人。
“闵允其xi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吗？”宋辞呈摆着货架，跟坐在收银台的闵允其主动交谈。
“不是，我还没毕业。”闵允其和家里人闹掰后来到首尔，辍学一年，成为练习生之后又再度回归学生身份，自然也就比宋辞呈低了一届。
“那就是练习生？”宋辞呈猜测，他遇到的这个年纪的兼职者大学生居多，很少有高中生出来打工，如果真有，那就是练习生，除了这两类，还没遇到过别的。
果不其然，闵允其‘嗯’了一声，顿了会又说，“BIG HIT的。”
看吧，果然是练习生。
宋辞呈念了两小时RAP的脑子没能及时运转，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嗯？闵允其，练习生，BIG HIT的，那岂不是他们公司的金南珺口里的允其哥，那岂不是两个允其是同一个人。
那岂不是... ...他的另一个舍友。没被他记住脸还在正主面前暴露的傻瓜。
宋辞呈很少会有这么丢脸的时刻，尽管闵允其早出晚归，尽管他才来了BIG HIT一天，尽管他们还没正式碰过面，可火烧一样的羞耻感却依旧漫了上来。
他虽然一直表现得没心没肺，勾肩搭背跟谁都聊得来，但实际上外热内冷的宋辞呈自尊心比天还高，他受不了丢脸，虽然有时候吃不起饭，可面子比饭还要重要！
兴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呆滞，近期生活一直不顺的闵允其都没忍住笑，“没错...你舍友。”
闵允其笑时会带起牙龈，眼睛也弯成月牙，宋辞呈没见过笑与不笑间反差这么大的人，发现新东西的猎奇竟然让他短暂忘了丢面的事。
但闵允其的笑只存在了一瞬，这让宋辞呈感到遗憾。
店长出门补货，便利店里就他们两个，宋辞呈安静的整理货架，闵允其核对录入商品价格。风吹过枝丫，簌簌声在安静里格外明显。
闵允其录完价格后抬头看向宋辞呈，那人也清理完了货架，此刻斜倚架台，手机依旧是那份笔记。
他看的认真，不知道闵允其盯了他良久，久到下定决心，觉得教教未来同事兼宿舍舍友也无不可。
没来BIG HIT前，闵允其一直在地下活动，以gloss之名在Rapper圈混的风生水起。
宋辞呈拧眉，郑皓锡笔记里Flow变换的节点让他不解，疑惑时葱白的手覆上笔记，他抬眼看。
闵允其拿过笔记，扫了眼就知道哪有问题，“再看Flow？”
宋辞呈点头，闵允其又说，“皓锡做初学者时偏向学术研究方向，他是那种把理论掰碎了研究才能理解掌握的类型，你就学一天，没必要看的这么细，真要想学，以后我再教你。”
宋辞呈琢磨这句话的意思，“你是说... ...”
“明天唱哪首歌，我教你。”
他显然也知道一天时间自己写歌词也不太现实，醉酒嗓音酥酥麻麻熨帖到了宋辞呈心里，宋辞呈这时候不想着面子了，凑到闵允其跟前乖乖把歌词纸奉上。
“是BIGBANG前辈的《一天一天》。”宋辞呈说。
“你倒敢选，换一首。”闵允其不带情绪，说的话却激起宋辞呈的逆反心，“别了吧，这歌多好听的。”
“一天时间你学不会。”
“我就学20秒。”
前一批Rapper和练习生离开公司后，面对一众新来的练习生，方时贺放低要求，Rap审核规定Vocal担至少也要说20秒的RAP。
“你知道20秒能说多少词汇，有多少押韵编排，停顿节奏节点怎么变化，发生轻重怎么处理吗？”闵允其语气依旧淡，“很明显，你不知道，你只是听着好听，却不知道这首歌里的Flow有多好。”
他顿了顿，“越好的Flow就越难学，这点我比你清楚。”
宋辞呈被闵允其说的脸红，可他顺风顺水惯了，想做的事大多都能做成，他相信自己的学习能力，闵允其一再否定让他上火，他抑着性子，“你不教就算，我自己学。”
态度坚决的和18岁为梦想离家出走的闵允其如出一辙。
闵允其突然就熄了火，他想，就先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宋辞呈看看RAP的世界有多奇妙，很多时候都是不知者才会无畏。
“教你。”
*
“怎么样？”宋辞呈有些紧张。
他学了一个晚上，闵允其说的注意事项也都记下来了，韵脚双押，节奏紧凑，重音卡点都没出错，学习能力堪称惊艳，闵允其终于知道他的自信心是从哪来的，就算不懂RAP规则，这人靠着模仿天赋也能吃上不少红利。
闵允其嘴角紧绷，牛马不相及的问了一句，“你是哪的人？”
宋辞呈回答，“南扬州的。”
他还疑惑，“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闵允其没绷住，再次露出牙龈笑，“听你说RAP，我还以为你是大邱人。”
言下之意，是说他RAP有口音？
宋辞呈怔愣，第一反应就是自我怀疑，他想，不能吧，我首尔话学的很标准啊。
又想，可闵允其都这么说了，他难道还会骗人，这人长得也不像会骗人的样子啊。
闵允其拿出手机按播放键，“听听吧，我们大邱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