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拦住她的,谁知道他又会突然跑出来,啪啪啪地给自己打脸?
闻霭故意绕到窗边假装拉着百叶窗,回身又“无意”地看到他黑下来的屏幕,咦了一声:“咦,不是说开视频会议的吗?开着开着没电啦?”
季昱泽瞥了她一眼,走到沙发边,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闻霭哼了一声,慢慢地走过去,在他的对面站着,却不坐下。
“程峰是你带走的?”
季昱泽修长的手在桌上的茶具中来回穿梭,很快就泡好了一壶茶,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苦丁茶,清热解火。”
闻霭遇上季昱泽这个闷葫芦,算是没辙了,直接在沙发上坐下,夺过他手中的杯子牛饮完毕,依旧气鼓鼓的。
“你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他搞出来的,怎么我收拾了他,你反倒还一副怪我的样子?”季昱泽看着她这一副含着薄怒的样子,觉得生动的有些可爱,嘴角噙着浅浅的笑问她。
闻霭觉得跟季昱泽无法交流。
就等于是你被一个怪兽放出的臭屁给熏得不行,好不容易屏着气躲过这一招,想要使出排山倒海之力将对方一举迁灭。
然后,等你定睛一看。
发现怪兽被别人打死啦!
哇咧!
高兴吗?
闻霭心中那个憋着气不得劲的感觉似乎更明显一些。
一鼓作气,然后被戳了一下肚子。
啪嗒。
闻霭卒,年二六。
在这发了一会闷气之后,闻霭又问他:“你不是说他暂时不能动吗?你不怕老板老婆找你麻烦?”
季昱泽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掉了些许下来,掩着他的眉目,看不太清楚情绪。
“警察要查他职务侵占罪的事情,我作为公民,只是提供了必要的协助义务而已。”闻霭看到他勾唇笑了笑,语气清淡,“老板夫人会理解我的。”
闻霭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拿手扇风,唉了一声:“算了算了,我先下去了,不然进来这么久,外面的人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她站起身,想要往外走的时候,被季昱泽喊住了。
“小爱,28号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吧?”
闻霭的身子顿住,紧抿着唇默了半晌,才低声应了一声:“知道,我已经订好了机票。”
“我跟你一起去。”季昱泽轻声道。
季昱泽看着她直直地往前走,打开门之后,腰背挺直,反手关上门,没有回应自己,甚至都没有再回头看自己一眼。
他的唇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为什么动程峰?
早就想动了,这次提早决定,大概是……
大概是,他动了不该动的人吧。
**
“你说吧,要不是你女朋友冰雪聪明啊,提早咨询过你要怎么去对付这些村民的话,今天我不就完蛋了?!”闻霭坐在餐桌旁,一边嚼着菜,一边依旧愤愤不平地跟他吐槽。
陆瑾昀抬眼看了她一眼,垂下眸给她夹菜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住,继而又抬起眸看她。
“你干嘛……”闻霭被他盯得有些害怕,缩了缩下巴看他,“我就只吃了一个鸡腿,没有吃你的那一只哦!”
陆瑾昀放下筷子,将椅子拖了拖,凑到她面前,伸出手,在她的左脸轻轻地按了一下。
“哇擦!!!!”闻霭像是被他的手电到了一样,唰地一下贴到了椅背上,龇牙咧嘴地看着他。
陆瑾昀看到她的反应,算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淡声问她:“牙痛?”
闻霭摇了摇头,像一只拨浪鼓:“没有!”
陆瑾昀又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总觉得她左边的脸似乎都已经肿了一些:“那为什么一直用右边嚼东西?”
闻霭觉得陆瑾昀大概要成精了。
他这个秘密不能让人发现,毕竟建国之后动物不能成精。
她都已经这么小心翼翼了,居然还被看出来了?
不对。
“我那是吐槽的太投入了,才忘了用左边嚼东西的。”
陆瑾昀朝她温柔地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将盘子里剩下的那一只鸡腿夹给她:“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这个鸡腿给你,作为补偿。”
闻霭美滋滋地直接伸出手拿起,然后就听到了男人残忍的声音:“用左边牙齿嚼给我看。”
闻霭哇的一下哭出声。
她明天要去律协告陆瑾昀虐童。
第二天一大早,闻霭没去成律协,反倒被陆瑾昀拖着来到了医院。
昨天痛得一揪一揪的牙齿今天已经不痛了,闻霭负隅顽抗。
“我不去不去,我真的不痛了,不然你再买两个鸡腿给我,我左边右边都嚼给你看一下。”
陆瑾昀不为所动:“趁着不痛看医生,要拔牙的话就赶紧拔了。”
闻霭听到拔牙两个字,身子就已经哆嗦得不行:“不行不行,我会痛死的。”
陆瑾昀耐着性子哄她,就跟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哄他怀里五岁的儿子一样有耐性。
“不会痛死的,医生会给你打麻醉药的。”
闻霭这回吓得面色都白了:“我不能打针的,那时候打了针,我就睡过去了,然后醒来手就不能动了。”
陆瑾昀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一直到刚才都以为闻霭是怕拔牙,却没想到,她是因为被注射过麻醉针,所以才害怕接触所有跟麻醉相关的东西。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拉着她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刚才坐在这里的两父子,爸爸直接用一顿麦当劳把儿子给骗进去了。
傻儿子也没想过拔了牙要多久才能吃得上麦当劳。
“要是以后牙齿又痛了怎么办?”他试着跟她分析利弊。
闻霭将头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那就吃药,我在日本买了一款止痛药,特别的有用。”
陆瑾昀轻笑了一声,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那如果怀孕了,不能吃药,牙齿又特别痛怎么办?”
闻小乌龟终于愿意抬起头看他,脸上也不知道是闷的还是羞的,反正涨得通红:“哪有这么快,我还是个宝宝!”
陆瑾昀面不改色:“这个说不定的,最近我耕耘的这么勤劳,俗话说天道酬勤——”
薄唇被一只小手捂住了,闻霭憋着气看他,又张开嘴,露出她的虎牙,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这个人真的超级超级烦!”
检查完,照了x光,医生举着x光片对着光源处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瞥了一眼面无血色的闻霭:“上下两颗智齿,都要拔掉。”
闻霭眨了眨眼睛,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中彩票怎么没见她这么好运,多年资深彩民,一次没中。
结果来看个牙齿,就直接要拔牙。
特么居然还一拔拔俩?
合着还再来一瓶买一送一是吧?
被要求躺到了椅子上,闻霭紧咬着唇,伸出手朝陆瑾昀挥了挥。
“陆瑾昀……”她连声音都柔弱了不少,就像在头顶的“王”字旁边写了一个“八”的母老虎。
陆瑾昀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亲:“没事,我在这,打麻醉的时候你不要看就行了,很快就拔完了。”
闻霭嗯了一声,看到带着口罩的医生走了过来,立即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医生对于这种看个牙像是要上刑场的病人都已经习惯了,侧了侧身子让一旁的护士上来打麻醉针,然后还抽空跟陆瑾昀聊天。
“你女朋友啊?毕业了吗?看着还很小的样子。”
陆瑾昀看着那根细细长长的针塞到了闻霭的嘴里,紧蹙着眉,手上被她紧紧地握着,有些疼,他却没有顾及,只是突然想起她在信里面写的。
“我就记得我被一根很粗很粗的针打了进去,然后我就睡了过去。”
那时候的她应该更痛吧,身边却没有人像现在这样给她力量。
直到闻霭慢慢地松开了手上的力气,他才想起来医生的问话,应了一声。
“不是,是老婆。”
作者有话要说: 陆夫人一点一点克服恐惧啦!
☆、周三 狭路相逢
闻霭只感觉到自己的舌头都有点不太利索了, 麻麻的, 医生让她卷一下舌头, 她像一个智障一样,张着嘴看他, 也不知道自己的舌头动了没。
医生便点了点头, 让护士端过来了一盘子工具。
陆瑾昀看到上面的钳子锤子等工具的时候, 眼睛像是被这些冰冷的银光给刺激到了一样,微微眯了眯眼睛。
闻霭打了麻醉后, 也没啥感觉了, 就依稀觉得有东西在自己的嘴里不断地捣鼓, 她张嘴张到嘴巴都涩了, 已经开始流哈喇子,医生都还没有弄完。
她斜撇着头顶的白炽灯, 突然觉得不应该让陆瑾昀进来。
这个样子太丑了, 陆瑾昀要是将她这一面给深深记在了脑海里,从此亲她的时候都想起她这一副智障儿童欢乐多的样子可咋办?
现在能把他赶出去吗?
她不知道, 陆瑾昀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她的丑样,当看到医生用钳子无果,需要上到锤子在她嘴里捣鼓,还用刀将她的牙床切开, 仿佛在操作一个小型的建筑工程的时候, 他突然咬着牙,别过脸。
医生看到他这一副样子,居然还有空来调侃他。
“人拔牙的都没干嘛, 你怎么看起来比她还痛的样子?”
陆瑾昀紧抿着唇没说话,手上紧紧地反握住闻霭的手,她的手触感冰凉,低头看去,手心里已经冒着薄汗。
好像是比她还要痛一些。
拔完牙之后,闻霭叼着团棉花,不停地往外吐着带血的唾沫,虚虚地靠在陆瑾昀的身上,由着他将自己拢在怀里。
旁边有独自来看牙的,看着那英俊的男人蹙着眉一直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还不停地低声问她什么,虽然离得远听不到,但也逃不过“痛吗?要不要亲亲?不然抱抱?算了还是举高高”之类的词语。
被虐到了的单身汪背过身子,死死地咬着手指,眼角还依稀含着热泪。
眼不见为净。
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医生看着她肿起来的半边脸,居然还点了点头:“情况挺好的,药都去缴费拿了吧?记得吃三天,然后下周回来复诊。”
这个时候麻药的效果已经过了,闻霭痛得龇牙咧嘴,眼泪哗哗地不受控制地留下,红着眼睛看着医生睁眼说瞎话。
她刚才拿手机照了一下!她现在就是猪头本猪,什么叫情况挺好的?
陆瑾昀朝医生点了点头,就扶着她往外面走去,闻霭伸出袖子抹了抹眼泪,扭头看着他,嘴里还塞着棉花,说出来的话也有些模模糊糊:“我再也不要拔牙了。”
男人怔了怔,伸出手紧紧地揽着她的肩膀,低声哄着:“嗯,再也不拔了。”
“你也觉得丑死了对不对?”闻霭吸了吸鼻子,有些难过。
陆瑾昀愣住了,抬头看她,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闻霭看到他这一副样子,觉得更加伤心了。
所以说他确实是觉得自己的猪头脸丑毙了,只是不好意思对着自己伤口上撒盐而已,才一直低着头不出声。
不善于说谎的他,连否认都不会否认。
罢了罢了。
“陆瑾昀,我们分手吧。”闻霭有些伤心地说道。
陆瑾昀算是回过神来了,身子一僵,眯着眼睛看她,语气阴测测的:“你说什么?”
闻霭龇了一下嘴,语气还有些委屈:“最丑的样子也让你见了,不如就这么一别两宽……”
听到她居然真的敢再说一遍,男人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沉着脸看她:“闻霭,你不要以为你还在牙痛我就不敢收拾你。”
闻霭气得拿眼睛直瞪他,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想着收拾自己。
“你要怎么收拾我!”闻霭一生气开口,拔牙的地方就被扯得痛,一被扯得痛,她就更加生气。
陆瑾昀气得胸口起伏,这女人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一个礼拜不让你吃肉!”
闻霭怔在那里,鼓着的气就这么缩了回去。
突然就觉得他们这个架吵得挺幼稚的。
然后就回过神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看到男人阴着一张脸,她又伸出小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却被他侧了侧身子躲开。
“对不起嘛……”闻霭扁着唇,觉得很委屈,眼里开始包起泪。
陆瑾昀还在生着气,看到闻霭的眼眶越来越红,眼里还氤氲着水汽的时候,语气又稍软了一些:“我知道你不舒服,但不要胡乱说话。”
看到女人低着头没有说话,陆瑾昀又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角轻轻地啄了一下,绷着声音说道:“那两个字不要再说,这辈子都不要再说了,不管是闹脾气还是开玩笑。”
闻霭低低地应了一声,伸出小拇指,去勾着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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