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队伍,佐伊,我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他说。
我笑道:“将军,我只想回家。但还是谢谢你。”
“那就以后再说吧。”高说,“现在我要去主持这场竞赛了。我不会偏向任何一方,但你应该知道,在心里我是支持奥宾人的。我从来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非常感谢。”我说,爬上楼梯。
希克利在门口迎接我。“你做的正是我希望你做的事情。”希克利说,“我很后悔我没有志愿参战。”
“但我不后悔。”我说,拥抱希克利。多克向我鞠躬,我点头致意。然后我走向康苏人。
“你得到了我的答案。”我说。
“是啊。”康苏人说,“人类,你让我吃了一惊。”
“很好。”我说,“还有,我叫佐伊。佐伊·布廷-佩里。”
“好的。”康苏人说。我的厚脸皮似乎让他觉得很好玩,“我会记住这个名字的。也会让其他人记住它。不过,要是你的奥宾人没有获胜,我们大概很快就可以忘记它了。”
“你会一直记得它的。”我说,“因为底下我那些朋友会杀得你们落花流水。”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两边根本没法比。
第二十五章
就这样,我带着康苏人的礼物回家。
我跳下奥宾人的运输艇,约翰和简迎接我,我全速扑进老妈怀里,接着把老爸也拽倒在地,我们三个人滚成一团。然后我向他们展示我的新玩具:康苏人特别为我们设计的吸能场发生器,等奈波洛斯·埃塞尔及其党羽登门拜访时,它将为我们创造战术优势。简接过发生器,立刻开始埋头鼓捣;这毕竟是她的专长。
希克利、迪克利和我最后决定,约翰和简不需要知道为了得到这件武器,我们都付出了什么代价。他们知道得越少,殖民联盟就越不容易指控他们叛国。不过这种事看起来应该不会发生,约翰和简说出他们派我去见什么人之后,洛诺克委员会确实解除了他们的职务,指定格雷琴的老爸曼弗雷德接管。但他们给了老爸和老妈十天时间等待我的回音,然后再把他们的所作所为通知给殖民联盟。我刚好在期限之内返回,他们看见我带来了什么,就不再有兴趣把老爸老妈交给殖民联盟的司法体系处置了。我对此没什么意见。
趁着老爸和老妈忙着研究吸能场发生器,我出门散步,在格雷琴家的门廊上找到了正在看书的她。
“我回来了。”我说。
“哦,”她满不在乎地翻过一页纸,“你出去过?”
我咧嘴坏笑。她抓起那本书丢向我,说我要是再敢这么做,她就掐死我,她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她在学习保护自己的时候始终比我强。好吧,确实如此,她比我强。我们拥抱,我道歉,我们去找马格迪,好用双声道立体声折磨他。
十天后,奈波洛斯·埃塞尔带着近百名亚瑞斯(埃塞尔所属的种族)士兵来到洛诺克。埃塞尔带着士兵大摇大摆走进克洛坦,要求和我们的首领对话。出来见他们的却是莎维德丽,区区一个总督助理。她建议他们转身回飞船去,大家就当这次入侵从未发生过。埃塞尔命令士兵朝莎维德丽开枪,然后发现普通武器进了吸能场就是一堆废物。在简的调节之下,子弹在吸能场内会速度变慢,但速度更慢的抛射物不受影响。因此亚瑞斯士兵的枪械纷纷失灵,但简的火焰喷射器不会。老爸的猎弩、希克利和迪克利的匕首和曼弗雷德·特鲁西约的卡车也都不会。结局可想而知。
最后,随奈波洛斯·埃塞尔降落的士兵被杀了个干净,他惊讶地发现停泊在轨道上的战舰也没了。当然了,吸能场的影响范围没那么大。有个不愿暴露身份的朋友帮了我们一把。总而言之,奈波洛斯·埃塞尔的造反夺权计划遭遇了一场让人尴尬的可怜惨败。
我在哪儿?咦,当然是舒舒服服地躲在一个防轰炸避难所里了,还有格雷琴、马格迪和另外几个青少年。尽管过去这一个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也许正是因为那些事情),他们决定我暂时不需要体验更多的刺激了。我对这个决定没什么意见。实话实说,我只想回来接着过我在洛诺克星的生活,除了和朋友们上学念书和为下一次赛歌会练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这才符合我的心意。
但是,高将军随即来访。
他是来拘捕奈波洛斯·埃塞尔的,他对此非常满意。不过,他来找我们还有另外两个原因。
第一个是通知洛诺克的居民,他已经下令禁止联合体成员攻击我们这个殖民地,也对附近空域的非成员种族亮明态度,假如他们胆敢把主意打到这颗行星的头上来,他本人就会非常不高兴。他没有说明“本人非常不高兴”会带来什么级别的后果。这么做反而效果更好。
洛诺克的居民对此有两个想法。一方面,洛诺克现在再也不需要担心遇袭了。另一方面,高将军的声明让大家明白,殖民联盟没有对洛诺克做过多少事情,不但是最近,而且是从一开始。人们普遍认为,殖民联盟需要回答很多他们的疑问,在这些疑问得到解答之前,洛诺克的居民完全不必理会殖民联盟的任何命令。比方说,有一条命令是要曼弗雷德·特鲁西约以叛国罪逮捕我老爸老妈。在接到这条命令后,特鲁西约发现他很难找到约翰和简。真是奇怪,因为他们经常在一起商量事情。
这又是高将军来找我们的另一个原因了。
“高将军提议庇护我们。”老爸对我说,“他知道你老妈和我会被指控叛国,罪名不止一项,你同样受到指控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唔,我确实犯下了叛国罪。”我说,“与种族联合体的领导人合作什么的。”
老爸没有搭理我。“重点在于,就算洛诺克的居民没兴趣抓我们归案,用不了多久,殖民联盟也会派人来用武力逮捕我们。我们不能让这儿的人为我们再惹上麻烦了。佐伊,我们必须离开。”
“什么时候?”我问。
“明天。”老爸说,“高的飞船就在这里,殖民联盟恐怕也不会坐视多久。”
“所以我们会成为联合体的公民。”我说。
“应该不会。”老爸说,“我们会和他们待一阵子,但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去你一个你说不定会很喜欢的地方。”
“什么地方?”我问。
“唔,”老爸说,“有没有听说过一颗叫地球的偏僻星球?”
老爸和我又谈了几分钟,我走到格雷琴家,好不容易和她说了声哈啰,然后就泣不成声了。她拥抱我,搂着我,告诉我一切都会好的。“我知道最后会是这样,”她对我说,“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不可能回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以为值得一试。”我说。
“那是因为你是傻瓜。”格雷琴说,我放声大笑,“你是傻瓜,也是我的姐妹,佐伊,我爱你。”
我们又拥抱了一会儿,然后她到我家来,帮我们一家收拾行李,准备匆忙离开。
消息传开——这毕竟是个小小的殖民点。朋友来拜访,有我的也有我老爸老妈的,有一个人来的,也有三三两两一起来的。我们拥抱、欢笑、哭泣、说再见,尽量在快乐的气氛中道别。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马格迪来了,他、格雷琴和我出门走向古奇诺家的农场,我跪下亲吻恩佐的墓碑,最后一次和他道别,但他依然活在我的心中。我们走回家,马格迪和我道别,使劲拥抱我,我觉得我的肋骨都要断了。他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情:亲吻我的面颊。
“再见了,佐伊。”他说。
“再见了,马格迪。”我说,“替我照顾好格雷琴。”
“我尽量。”马格迪说,“但你知道她的为人。”我不禁微笑。他走过去拥吻格雷琴,然后离开。
只剩下格雷琴和我了,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我们打包行李,聊天,彼此取笑。最后,老爸老妈去睡觉了,似乎不在意我和格雷琴熬夜到明天早晨。
一群朋友驾着门诺派的马车来了,载着行李和我们去联合体的飞船。这段路很短,刚开始大家嘻嘻哈哈,但到了交通艇的近处,我们陷入沉默。这不是哀伤的那种沉默,而是你已经对另一个人说完了所有要说的话的那种沉默。
朋友把我们的行李搬上交通艇,我们留下了很多带不走的东西,把它们都送给了朋友。朋友们和我们一一拥抱,道别离开,最后只剩下了我和格雷琴。
“想跟我走吗?”我问。
格雷琴笑着说:“得有人照顾马格迪。还有老爸。还有洛诺克。”
“你总是领头的那一个。”我说。
“而你永远是你。”格雷琴说。
“总得有人当我。”我说,“换了别人都会搞得一团糟。”
格雷琴再次拥抱我,然后从我面前退开。“不说再见。”她说,“你在我的心里,因此你没有离开。”
“好吧。”我说,“不说再见。格雷琴,我爱你。”
“我也爱你。”格雷琴说完,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只停下了一次拥抱巴巴。巴巴把她舔了个遍。
巴巴跑到我身边,我领着它走进交通艇的乘客舱。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到齐了。约翰、简、莎维德丽、希克利、迪克利。
我的家人。
我望向窗外的洛诺克,我的星球,我的家。我们的家。但现在不再是我们的家了。我望着洛诺克和洛诺克的居民,有些是我爱着的人,有些是我失去的人。我想把它们留在心里,让洛诺克成为我的一部分。让洛诺克成为我的故事、我的传说的一个篇章。我想记住它,以后我可以讲述我在这里的故事,不一定坦诚,但保证真实,听我讲故事的人都能感受到我对这段生活和这颗星球的感觉。
我坐在那里,望着洛诺克,记住这个时刻。
等我确信我完全记住了,我亲吻舷窗,拉下遮光板。
交通艇的引擎开始启动。
“出发。”老爸说。
我微笑着闭上眼睛,倒数读秒,直到起飞。
五。四。三。二。
一。
后?记
在上一本《最后的殖民星球》末尾,我说我打算离开“老人的战争”宇宙一段时间,主要是想让约翰·佩里和简·萨根这两个角色休息休息,让他们“快乐地生活到永远”。所以,大家很有理由要问一问为什么会有这本《佐伊的战争》。
原因有好几个,但最主要的两个与读者反馈有关。首先,我收到了很多邮件,大致是这样的:“哎,《最后的殖民星球》很好看。请再写一本吧。要用佐伊当主角。另外,我要一匹小马。”唔,小马我帮不了你(抱歉),但我越想这个点子,就越是发现我也很想深入了解一下佐伊这个人。佐伊是《幽灵舰队》和《最后的殖民星球》里的配角,在这两本书里遇到了足够多的事情,写一个有关她的有趣故事似乎并不难。这话对不对由你判断,不过我必须说我写得挺开心。
另一部分读者反馈与《最后的殖民星球》的两点批评意见有关。在这本书里,洛诺克本土的智慧生物“人狼”在一段关键情节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但从此以后就从整个故事里消失了。我觉得我已经解释清楚了它们为什么消失,但有不少读者或者对此并不满意或者根本没看明白,因此我收到了许多题为《人狼去哪儿了?》的邮件。我觉得很头疼,不但因为读者在抱怨,更因为我显然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解释清楚它们为什么退场。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有不少人批评《最后的殖民星球》里,佐伊去了趟太空,不知怎的就带回来了一个什么“吸能场”,完全符合洛诺克要抵挡进攻的一切要求,只有最懒惰的作家才会用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手法解决问题。唉,是的。这就是你比读者知道得多的坏处。身为作者,我知道全部的背景故事,但没法一股脑全塞进书里,否则好好一本小说就会多上三五万字的说明文字。因此我稍微变了个小魔术,希望没有被人发现。吃惊啊!显然我的读者都很聪明。
因此,由于读者在这两方面的不满,写《佐伊的战争》让我有机会再咬一口那些苹果,从而让“老人的战争”宇宙中的诸多事件联系得更加紧密和符合逻辑。诸位从中学到了什么呢?主要是我会认真听取读者反馈,无论是正面(“多写一点!”)还是负面(“给我改错!”)意见。两者我都表示由衷感谢。
由于我想回答读者的问题,也由于我觉得这么做很好玩、很有意思,我写了这本与《最后的殖民星球》平行发展的《佐伊的战争》,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同一些事件。当然了,首先想出这个高明点子的不是我(允许我向两位启发了我的先贤摘帽致敬:奥森·斯科特·卡德的《安德的影子》,汤姆·斯托帕德的《罗森克兰茨与吉尔德斯特恩已死》),只是愚蠢的我居然会以为这么做很容易。
是啊,我记得我对编辑帕特里克·尼尔森·海登说:“我早就知道了情节和角色,这能有多难呢?”帕特里克没有做他应该做的事情,也就是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摇晃着我说:“我的好老天啊,哥们儿,你吃错药了吗?!”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写一本平行小说,但又不想懒惰地重述同一个故事,这其实是很困难的。有多难呢?大概就是我身为作家到目前遇到的最大挑战吧。该死,身为编辑,帕特里克本应该让我活得更轻松才对。所以我觉得他也该为我试图写这本小说但屡屡折败的那几个月负上一定责任(对,折败:“折腾”+“失败”折败。去查字典吧)。因此,对:都怪帕特里克。全是他的错。好了,我舒服多了。
(注:上面这一段全是骗人的。在这本小说的撰写过程中,帕特里克的耐心、理解和建议是无价之宝。不过你们知道就好,嘘——别告诉他。这是咱们的小秘密。)
《佐伊的战争》还有一个难点,就是要我从少女的角度写故事。少女,我本人从来没当过少女,我还是少年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个我永远也无法理解的物种(对我在高中里的女性友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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