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现下不许任何妖近身,几位大王如果要看他,可以随老朽来。”
厅中一时十分安静,却没哪位妖王真的站起身来要随老狼妖去看的,赤蟠忽然笑了一声,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我看我就不必去看了,如今明璨死了,外头人修又打得厉害,姑妄山总得有个领头的,不能群龙无首,我看由狐王来担这担子,没什么不妥,蟒族并无异议,赤蟠就先告辞了。”
语罢飘飘然离去了。
她一离去,那几个妖王又是面面相觑,于是不到半刻,也都说自己没什么异议,陆陆续续离去了——
只余一个大失面子的白鹤老头,面如土色的狠狠瞪了重蒙一眼,终于也走了。
这发展很是出乎沈忆寒所料,心下暗道,居然连自己两人都不需露面,看来当日听锦皮鼠所说,姑妄山中如今厉害大妖早已不比数千年前,的确不是假话。
他正要开口,却见云燃面色有异,微微一怔。
云燃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看沈忆寒,下一刻心念便自元神标记的链接传递了过来——
沈忆寒眉心也微微一跳。
方才那位蟒王,离去前竟然以妖识,同阿燃打了个招呼?
她果然发现了帘后的自己二人。
云燃顿了顿,看着沈忆寒,传音道:“她似乎以为,我才是重蒙身后之人。”
沈忆寒:“……”
“罢了。”他道,“她这么以为,倒也没什么错处,总归是我是你,并无两样,只要她不拆重蒙的台,也少咱们一桩麻烦。”
心内却不由暗忖,若在阿燃魔化之前,以他多年游历四方积累下来的敛息功夫,别说蟒王这样的地阶中期,只怕就是如玄霄那样的天阶妖修,也不可能发现阿燃的气息——
赤蟠却发觉了修为更高、敛息术更精深的阿燃,而不是他,只怕这其中与阿燃的魔化必然大有关系。
赤蟠……赤蟠,蟒修千载而为蟠,蟠修万载可成龙,阿燃魔化之后的另一副形态,正为玄龙,与她也算是同族,难道是因为这个……那位蟒王感觉到了同类之中……强者的气息,所以误以为藏在重蒙背后的,另有一位大妖?
若真如此,这倒是个天大的误会了。
重蒙走到厅后,也满脸纳闷道:“赤蟠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承认我了,她不会还揣着什么坏水吧……可我怎么觉得,倒也不太像?”
沈忆寒道:“总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他们今日都已经承认了你,往后若他们再生事端,你要还手自然也就名正言顺,你也不必怕什么,只安心等玄霄恢复就是。”
重蒙听完,沉默片刻,忽道:“沈宗主,虽然你我人妖有别,但你就是那个祖狐等了多年的人,我知道……你一定不是坏人,起码不会害我们,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肯这样帮我和玄霄,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又或者是为了祖狐,但我还是想谢谢你。”
沈忆寒笑了笑,道:“不必言谢,说起来我与阿燃,和姑妄山也算十分有缘,并非起于今日,沈某帮了狐王,狐王岂不是也一样帮了沈某?咱们各取所需,缘分一场罢了。”
重蒙似有所感,看向他与云燃,道:“你们……这是要走了?”
沈忆寒略一颔首,道:“该是时候要走了,说起来,此事亦与你那位祖狐前辈的提点有些关系……你们姑妄山距灵墟巨渊……实在太近,若非如此,沈某原不该干涉姑妄山妖族内务。”
重蒙微微一怔,回过神来似反应过来他话中意思,面色一紧道:“沈宗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灵墟巨渊……”
沈忆寒摇了摇头,没有仔细回答他,只道:“我与阿燃离开姑妄山后,一时半会应当还在北域……也不会距离姑妄山太远,你若有麻烦,可用此玉简传讯告知我们。”
语罢,从储物袋取出一物递给重蒙。
重蒙接过那玉简,却仍是看着沈忆寒,踟躇片刻道:“据我所知……如今山外人修互相残杀,正打得厉害,而且只怕云真人此刻出去……处境不似从前,你们可要小心。”
沈忆寒听出他话里的委婉,自然也感觉得到重蒙的好意,微笑道:“自然,我与阿燃会小心,狐王放心就是,就算旁人不尽是善意,我们也有自保之力,倒是姑妄山……”
重蒙呼吸一滞,道:“姑妄山怎么了?”
其实重蒙很想问一问那日祖狐究竟和他们说了什么,但因祖狐早有吩咐留给他,不许他打听,话到嘴边,又只得勉强忍了回去。
沈忆寒顿了顿,道:“要进入灵墟巨渊,共有两条路,山阳在南,山阴在北,一般若要进入巨渊,大都取路山阳,便不自与姑妄山相连的山阴一面走,因为此路崎岖凶险,但若巨渊之口打开,其中魔物涌出,却更喜行幽暗潮湿的山阴一面回到地面,若有朝一日……渊口封印瓦解,巨渊下魔族涌出,只怕首当其冲的便是山阴的妖族。”
这话基本是明说了,重蒙并不笨,自然听懂了其中意思,哑声道:“你是说,灵虚巨渊早晚会……可那里不是已封印万年……”
“我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沈忆寒顿了顿,“只是修界太平太久了,阴极生阳,静极生动,倘若有所变化,也是天道循环,狐王早做准备吧……总不会有错。”
重蒙道:“好,多谢你提醒。”
沈忆寒本想告诉他或在今明两日之间,自己与阿燃就会离开,忽然想起一事,于是改了话头道:“对了,狐王之前提过,有事相求于我,不知究竟是什么?若沈某力所能及,尽量早些帮你。”
重蒙似乎不曾想到他会忽然问起这个,脸色莫名微微一红,有些讷讷道:“这个……不如还是改日再说……”
他越这样,沈忆寒越觉得好奇起来,看着破天荒竟然脸红的狐王,奇道:“到底是什么事?”
重蒙仍是不肯说,目光扫过旁边的云燃。
沈忆寒见状了悟,看了看仍一动不动杵在自己身边的云燃,道:“阿燃,狐王想必有话要单独同我说,你先回去等我,准备一下,咱们今日稍晚些时候,便离开姑妄山。”
云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仍然莫名其妙红着脸的狐王,顿了顿,道:“……好。”
第117章灵墟
沈忆寒回到谷底时,正看见云燃在洞口树林前,被一群叽叽喳喳的鼠妖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
云燃被围在其中,左边肩膀上站着居高临下的金爷爷,右边肩膀上趴着慵懒惬意的银爷爷,眉头轻蹙,似乎很不知该如何与这些弱小的鼠妖打交道。
沈忆寒看见他的模样,略微怔愣一瞬,很快明白了过来哪里不对。
若是本心意志下的云燃,只怕即便被这么围着,也仍然面色淡漠看不出情绪起伏,眼前这个心绪外露的他……
是心魔。
或者说……是登阳剑功体之下的他。
沈忆寒落到众鼠妖和云燃面前,锦皮鼠们看见他回来,更加鼠头攒动了起来,先前他见过的还只二大爷、狗蛋几只鼠,眼下却不停的从四面八方涌来沈忆寒见过或者没见过的小鼠妖。
“大王回来啦!”这个气壮山河的声音是二大爷。
于是所有的鼠妖都异口同声的兴奋喊道:
“大王回来啦!大王回来啦!”
兴奋地吱吱声中,夹杂了狗蛋困惑的疑问:“大爷,你不是说这个是大王吗,到底哪个才是大王?”
二大爷不暇思索:“都是大王!”
于是所有的鼠妖又异口同声的兴奋喊道:
“都是大王!都是大王!”
沈忆寒被他们闹得脑子嗡嗡直响,看着被围在鼠群之中动弹不得的云燃,又莫名觉出几分好笑来——
这些小鼠妖实在活泼,阿燃素性喜静,从前不曾清醒时还好,如今恢复了记忆……想必这幅场面,实在颇叫他苦恼。
鼠妖们已经知道数日前姑妄山中发生了一场大战,但他们都胆小的很,没有鼠敢出去看,又一连几日没见过沈忆寒云燃二人踪影,二大爷便头一个担心得很。
沈忆寒想及自己二人很快就要离开山谷,这些小鼠妖也算是跟他们一场缘分,若在从前,或许他会把这谷底的几十只鼠妖捎带走,回琴鸥岛同阿金阿银做个伴……
但这次,他们动身离开后,马上要去的却是灵墟巨渊。
若带着这些小妖,只怕有什么不测,反而连累了他们性命。
好容易解释清楚,才打发走了鼠妖们,又将逍遥了数日的金爷爷银爷爷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了灵兽袋。
云燃将他诸般举动看在眼里,心魔形态下本来浮动的情绪竟不知为何,渐渐安定了下来,回到洞府,沈忆寒便转目问他:“你是不是想问我,重蒙到底要求我什么?”
云燃看着他,一字不言。
沈忆寒又读懂了他在想什么,继续笑道:“现在是不是还想问我,怎么知道你要问什么?”
他琥珀色的眼眸明亮逼人,望着云燃时透出一点点狡黠的得意:“怎么?觉得我用元神标记作弊了?那你不妨看看我有没有连接标记?我可没讨巧,就是没有那个标记,我看你一眼,也知道你在想什……唔!你干什么……”
这次话未说完,便被云燃一把拉过去亲了个结结实实。
沈宗主叭叭个不停的嘴巴于是终于被迫老实了——
心魔形态下的云燃,抓着他腰侧的五指似乎也比平常用力些。
沈忆寒被按在石台上,感觉到云燃修长的五指正顺着他腰侧法衣的缝隙往里钻,他一边看着云燃,一边带着笑意微微喘|息着,断断续续问道:“怎么……你……你恼羞成怒了?我可……我可不光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还知道……知道你为什么又没管住心魔……把……把他放出来……你是不是以为……重蒙要求我什么……”
话没说完,两片开合不停的唇瓣,便被云燃修长的食指按住了。
那微凉的指尖带着粗硬的剑茧,在他柔软的唇瓣上略微摩挲了一下,沈忆寒“唔唔”了两声,依稀是在抱怨云燃为什么不让他说话。
但下一刻,云燃的食指便更探进了他唇缝之间。
沈忆寒瞪他一眼,恼羞成怒的牙齿咬了咬云燃的指尖,像是在无声的示威。
云燃被他咬了一口,却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垂眸看着他,颈上喉结略滚了滚,手指却继续用力,掰开了沈忆寒的下唇。
沈忆寒被他强行撑开口腔,不得不“啊”了两声以示反抗,一双漂亮的柳叶眼瞪云燃瞪得更用力了几分,眼尾都染上了薄薄的红意,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他想说什么,却还没来得及说,又被云燃低头吻了上去。
他一感受到云燃气息,本来坚定抵抗的意志不一会便土崩瓦解,迷迷糊糊之中,不知怎么又揽上了云燃后颈。
许久许久,云燃大概终于满意,才结束了这绵长的一吻,神态亦恢复了冷静——
仿佛刚才那个兽性大发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沈忆寒看出他神态变化,抓着他肩臂哑声问:“他……回去了?”
这话问的是心魔。
云燃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却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安静的洞中忽传来一阵衣料摩挲声,沈忆寒呼吸于是又快了几分。
云燃语气平稳,一字一顿,低声问道:“为什么要问他……沈濯,你不想我吗?”
“难道,这么久以来……你不想我吗?”
他一边问着,肩臂线条却十分平稳,看起来就好像什么也没做。
多年习剑的功夫累积下来,让云燃小臂到指尖这一段的发力又准又稳,即便动作,也分毫不会带动上半身。
沈忆寒唇齿间透出几缕按捺不住的低低气音,琉璃珠子似的眼眸里全是水雾,渐渐无法聚焦,也说不出话来。
云燃却仍不肯放过他,继续低声问道:“沈濯……你还没有回答,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
这么一问,手下动作也停了。
就仿佛沈忆寒若不给个回答,他便不肯干休一般。
沈宗主的意识正在天上飞着,忽然失了依托,摔到地面落了个结实,目光愣怔片刻,总算反应过来旁边这人不好好讨好自己,倒是在一心二用、咄咄逼人的问个什么,泛红的眉眼之间露出几分薄怒——
这人分明在胡搅蛮缠。
这半年来的记忆,云燃又不是丢了,自己想不想,他难道不是心知肚明?
沈忆寒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怒气溢于言表,纤长的手指抓住云燃衣襟拉近瞪着他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多废话,难道这会儿还是心魔不成?”
“赶紧进来——”
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命令。
脾气温和的沈宗主,实在甚少这样不容置喙的命令人……
云燃从他的火冒三丈里终于得了答案,心满意足,喉咙里传出一声轻笑,低头温柔的亲了亲沈忆寒眉心,道:“好。”
潭影浮动,清波摇荡。
*
重蒙求沈忆寒的这件事,的确很出乎意料,事后沈忆寒同云燃提起,他亦很觉意外。
“九尾狐?”云燃道,“……如何修成?”
沈忆寒一边系衣带,一边道:“这我暂时也不知,只是他们族中那位九尾狐前辈给他留下话来,说我是能助他修成九尾妖身之人,你道重蒙为何那么别扭?”
“九尾狐……只有雌性,若他修成九尾妖身,也就意味着要变成雌狐。”
云燃看着他穿衣整发,目光始终未动,半晌方道:“……的确凡有记载以来,所有九尾狐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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